44、第44章 坠显身世 云濛三杰 "我儿是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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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坠显身世云濛三杰
【水滴身世】
鸠峰山，距离漓都西郊八十里，两个时辰快马便能到达，西郊有山有水，离都城不远但足够清净。
魏丹青盘膝而坐，指尖一缕淡蓝色的光点凝聚不散。
春桃儿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
"小姐，将军府有动静~"
魏丹青睁开眼：
"说。"
"崇将军今天去了娇如漆的院子，带了那枚兵符。"
春桃儿道，"看样子，是要摊牌了。"
魏丹青沉默了片刻，指尖的蓝光微微闪烁。
他终于要查了。
"知道了~"
春桃儿退下后，魏丹青却再也静不下心。
——崇骏义，你能不能查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裴老夫人扶着嬷嬷的手下来，裙摆扫过石阶，走路带风。
崇骏义迎上前：
"母亲~"
裴老夫人没接话，径直往里走，走过他身边时才丢下一句：
"婚事进展的如何？"
崇骏义跟在她身后：
"母亲一路辛苦，先歇 ——"
"问你婚事呢~"
裴老夫人停下脚步，转过身，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上个月就写信问你，你回 ' 再等等 '。"
"等什么？等我死了再办？"
崇骏义沉默。
裴老夫人眯眼打量他：
"我儿有赫赫战功，什么样的媳妇想娶娶不到？"
_可偏偏在耗在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身上~_
她转身继续走，声音掷地有声：
"魏姑娘人呢？叫出来见我~"
崇骏义道："她今日身体不适，让她去鸠峰山静养了~"
裴老夫人冷笑一声：
"静养？我看是躲着不敢见我吧~"
裴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这茶，是去年的雨前龙井？"
"是。" 崇骏义站在一旁。
"我儿在北疆喝雪水，回了府喝去年的陈茶。"
裴老夫人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这就是你那位魏姑娘管的家？"
崇骏义皱眉：
"母亲，青儿她 ——"
"别叫得这么亲热。"
裴老夫人打断他，"我问你一介画师，手里没兵没权，能帮你什么？"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今朝堂之上，谁不盯着你手里的兵权？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稳住兵权的女人。"
崇骏义没说话。
裴老夫人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 "我听说，巢贤国的公主正在漓都？"
崇骏义抬眼： "母亲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裴老夫人拿起佛珠，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我就是告诉你，这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
"你别以为人家异国公主只会选王爷。"
"巢贤那小国，边境年年被人骚扰，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空有皇室身份的王爷，是能出兵保护他们的实权人物。"
"九王爷手里只有暗鸦卫，能打什么仗？你手握二十万北疆兵，才是他们真正想拉拢的人。"
她放下佛珠，看着崇骏义： "异国公主，身份尊贵，带着巢贤的势力。就算人家看不上你，也比一个手里没兵没权的画师强。"
"你自己掂量掂量。"
裴老夫人坐在榻上，手里转着沉香佛珠，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裴嬷嬷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裴老夫人没睁眼，声音淡淡的：
"说。"
裴嬷嬷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老夫人，外头…… 外头都传开了。"
"传什么？"
"巢贤国的公主…… 在猎场上选了九王爷陪同猎鹿，金銮殿上又献了冬吟草。"
裴嬷嬷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这婚事…… 怕是定了。"
裴老夫人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
"你说什么？"
"外头都在说，公主选了九王爷。"
裴老夫人沉默了。
她看着桌上的茶盏，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抬手，一拳锤在桌上。
"砰 ——"
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裴嬷嬷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老夫人……"
裴老夫人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佛珠咯吱作响。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天意。"
她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但眼底有一丝不甘：
"看来这老天，不帮我们家。"
"公主这条路，走不通了。"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只能另外想计策了。"
裴嬷嬷小心翼翼地问：
"老夫人，那…… 魏姑娘那边？"
裴老夫人冷笑一声，拿起帕子擦了擦桌上的茶水：
"一个画师，能帮骏义什么？"
"先晾着。"
"等我想到别的法子，再说。"
她把帕子往桌上一扔，站起身：
"走，陪我去鸠峰山走走。"
"这心里，堵得慌。"
【云濛三杰】
裴老夫人一路赶到鸠峰山，此时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魏丹青行礼：
"见过老夫人~"
"嗯~"
裴老夫人放下茶盏，从上到下打量她，"听说你是开画廊的？"
"是~"
"画师？"
裴老夫人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我儿是北疆战神，手握二十万兵权。"
"你觉得，你配得上他么？"
魏丹青还没答话，俯身行礼时领口微敞，一枚水滴形状的玉吊坠从衣襟里滑出来，在烛光下晃了一下。
裴老夫人的目光猛地定住。
茶盏 "哐当" 一声搁在桌上。
她站起来，快步走到魏丹青面前，伸手捏住那枚吊坠，翻来覆去地看。
那吊坠不过拇指大，一汪青玉雕成水滴，玉质泛青，内里浮着几缕白絮，算不得上佳。
可水滴最尖处，凝着一点天然朱砂红，像一滴血落进了清水里，不散。
裴老夫人的拇指摩挲过那点红，指腹微微发抖。
"这吊坠……"
她声音发紧，"从哪得来的？"
魏丹青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
"我…… 我父亲给的，从小便戴着~"
"这玉牌多瑕疵，不是什么稀罕物，让老夫人见笑了~"
裴老夫人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重新打量她，眼神有些变了。
刚才的轻蔑和挑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激动的神色。
"你叫什么？"
"魏丹青。"
"姓魏……"
裴老夫人喃喃了一句，忽然转头对嬷嬷道。
"去，把府里的苏裁缝叫来。给魏姑娘量身材，做几身新衣服。"
"要最好的料子，云锦、蜀锦，各做两身。"
满厅寂静。
魏丹青懵了：
"老夫人，这…… 不必了吧？"
"什么不必~"
裴老夫人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是我将军府未来的主母，穿得寒酸，丢的是我儿的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魏丹青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还说我配不上她儿子，怎么忽然就变了个人？
裁缝拿着软尺，围着魏丹青量尺寸。
裴老夫人坐在一旁，亲自挑料子：
"这个月白的，做一件褙子。"
"青儿肤白，穿这个好看~"
"还有这个藕荷色的，做襦裙！"
她转头问魏丹青：
"平时爱吃什么？甜的还是咸的？"
"我让厨房照着你的口味做~"
魏丹青有些手足无措：
"老夫人，我不挑的……"
"不挑怎么行~"
裴老夫人摆摆手，"女孩子家，要娇养~"
"你看你瘦的，手腕都没几两肉~！"
她伸手握住魏丹青的手，掌心温热。
——魏丹青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从小和养父在云濛泽的小村庄长大，养父体弱多病，家里穷，她十岁就开始劈柴做饭，冬天手冻得裂口子也没人管。
从来没有人这样握着她的手，说 "女孩子要娇养"~
"老夫人……" 她声音有些哽咽。
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
"哭什么？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委屈你~"
站在角落的春桃儿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_不对。这老太太，怎么突然对小姐这么好？_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有一丝极淡的透明。
春桃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藏到袖子里。
裴老夫人让魏丹青在书房稍候，说去取样衣的料子。
魏丹青站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幅旧山水画，水墨淋漓，远山含黛，近处一叶扁舟泊在岸边。
她走近了两步。
画的右下角，落款处写着四个字。
——云濛宋山川！
魏丹青的脚步顿住。
宋山川。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她从小在云濛泽长大，父亲就是个民间画师，教她画画，体弱多病，温文尔雅，画的都是些市井小品、花鸟鱼虫。
可这幅画……
她凑近了，指尖几乎要碰到纸面。
笔法苍劲，意境悠远，和父亲平时画的那些小品不同。
但落笔的习惯、勾皴的节奏，又隐隐有几分相似。
——谁？
门被推开。
裴老夫人走进来，看到她站在画前，脚步一顿。
"久等了？"
魏丹青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老夫人，这幅画…… 作者，您认识？"
裴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走到画前，伸手拂过画上的灰尘，动作很慢。
"云濛三杰，你没听过？"
裴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三十年前，云濛泽有三个年轻人，意气风发，号称——云濛三杰！"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一个画师，叫宋山川；一个诗人，叫言诗语；还有一个棋士，叫魏麒明。"
魏丹青的呼吸猛地一滞。
魏麒明。
姓魏。
她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
"他们三个，年轻时好得像亲兄弟~！"
裴老夫人继续说，眼睛却一直盯着魏丹青的表情，"天天在一起喝酒、写诗、画画，就像…… 李白遇到杜甫~"
魏丹青垂下眼，声音尽量平稳：
"那后来呢？"
裴老夫人看到她垂眼的瞬间，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后来？"
裴老夫人冷笑一声，"后来姓言的入朝为官，贪了。"
"为了捞钱，毁了百姓的田地，民不聊生~"
"魏麒明是个清官，一辈子只喝白水，简朴得很。"
"实在看不下去，就举报了他。"
"至交好友，反目成仇~"
魏丹青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魏麒明……" 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后来怎么样了？"
裴老夫人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言官，怕连累妻儿。"
她顿了顿，"就把女儿送走了，送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 裴老夫人的语气淡了下来，"然后他和言官硬拼。"
"输了，不幸去世......"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魏丹青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送走了女儿，很安全的地方。
云濛泽。宋山川。
她不敢再想下去。
裴老夫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背对着她，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你脖颈上那枚水滴吊坠，倒是别致~"
魏丹青下意识抬手按住吊坠。
"当年魏御史得了女儿，皇上赐了一枚水滴玉坠，说 ' 愿这孩子像一股清流，活得坦荡清澈 '。"
裴老夫人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这枚，和当年那枚，一模一样~"
【夜弈成交】
魏丹青的手僵在吊坠上。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裴老夫人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魏丹青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手还按在那枚吊坠上，指尖冰凉。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魏丹青从书房出来，走在回廊上，脚步虚浮。
魏麒明。宋山川。云濛三杰。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
父亲叫宋山川，是画师。
她姓魏。
父亲说，姓魏是因为纪念去世的母亲，母亲姓魏。
可在古代，女子从父姓，跟母姓是极为罕见的事。
她小时候问过一次，养父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就不再多说了。
如果宋山川是云濛三杰之一的画师……
那他为什么要隐居在小村庄里，装成一个普通民间画师？
_如果魏麒明是他的至交好友…… 那我姓魏，是不是因为 ——_
她不敢想下去。
"小姐？" 春桃儿追上来，扶住她，"你脸色好差~"
魏丹青抓住春桃儿的手：
"春桃儿，你说…… 一个人，为什么要骗自己的女儿，说她跟母亲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坠显身世 云濛三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