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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以拙藏锋 顺水布网 “以后别这 ...
【徒手驯犬】
后山碑亭旁,狂风卷着落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娇如漆手里攥着半块——从管事那偷来的干饼,一步步往后山挪去。
老宫人说那只蚩尤犬见人就咬,可她偏不信邪。只要驯服了这条恶犬,就是她接近五王爷的第一块筹码。
“来…乖小狗…吃吧~”
她蹲下身,将干饼往前递了递。
黑暗中,两点猩红骤然亮起。
下一秒,恶犬带着腥风的咆哮声——扑面而来,利齿直接咬住了她的手指!
“嘶——”
娇如漆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没松手,另一只手狠狠拍在狗头上。
“给我坐下!”
恶犬吃痛,松口退后,龇牙咧嘴地低吼着。
娇如漆指尖鲜血直流,顺着指缝滴在枯叶上,她却只是皱了皱眉,将干饼扔远,转身欲走。
“有意思~”
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树影后传来。
五王爷朱瞻炀缓缓走出,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其实特意绕路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个逃跑的罪地贱役,能不能再遇到,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流血的手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手伸过来~”
娇如漆一愣,下意识想缩回手。
“五王爷,罪奴没事……”
朱瞻炀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长指一勾,直接攥住了她的腕子。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娇如漆心头一跳。
温热的舌尖扫过伤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渗出的血珠一点点吮去。
娇如漆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朱瞻炀却像是没察觉她的慌乱,松开手后,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金纹的洁白手帕,动作极轻地替她包扎起来。
他垂着眼眸,声音低哑。
“以后别这么莽撞~这狗是吃人的,不是给你玩的~”
“罪奴只是想……”
娇如漆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忽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五王爷有才有德,不该被困在这皇陵之中,受二王爷那般打压~”
朱瞻炀包扎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娇如漆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五王爷如今兵权被夺,皇上猜忌,若再硬碰硬,只会越陷越深。”
“不如……让罪奴助王爷一臂之力?”
他那笑声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小孩子说大话的纵容与无奈。
他松开手,指尖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疏离。
“小丫头~”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却轻飘飘的。
_看你这身破衣裳,连这皇陵的狗你都搞不定,还怎么帮本王翻盘?_
他转身欲走,玄色披风扫过她的脸颊,留下一句漫不经心的话.
“管好你自己便好~”
“五王爷!”娇如漆在他身后喊道。
朱瞻炀脚步未停,只是背影在风中微微顿了顿,终究没回头。
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娇如漆攥紧了手里包扎好的手帕。
_……这花容月貌,这出身……可惜了……_
她低声重复着他的话,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狠的笑。
“朱瞻炀,你等着吧~”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帮他重建势力。
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被九王爷定罪贬入皇陵那日的光景,还有那枚被踩扁的银簪。
若是扳倒二王爷,顺势搅动朝局,她才有机会,向九王爷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也才会有机会再见一见那位深得王爷另眼的——魏丹青。
【弃子为杀】
那日金銮殿上,气氛肃杀。
二王爷大步上前,将一道奏折高举过顶,声音洪亮得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音。
“皇上!北疆战事吃紧,军务繁杂。”
“臣以为,五弟年轻,未必能担此重任。”
“不如将北疆部分兵权暂交臣代管,微臣定当为皇上分忧!”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五王爷旁。
五王爷朱瞻炀正斜倚在柱边,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酒壶,仿佛根本没听见二王爷在说什么。
五王爷朱瞻炀壶指微顿,眼底慵懒底下压着一层沉冷清明。
他心中透亮,二哥敢在金銮殿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直白夺权,绝非鲁莽。
这半月以来,二哥步步蚕食边军派系,朝堂半数武将皆偏向他,自己手中兵权早已被削得七零八落、名存实亡。
更记得临终前,教书先生——鲁贤紧攥着他手腕的那句遗训。
“锋芒尽敛,示弱藏锋。猛兽捕猎,从不在未长成时嘶吼~”
“隐忍不是退让,是为蓄力绝杀~!”
他此刻若是当众硬顶、执意保权,以二哥如今的势力与狠戾,必会视他为死敌、暗中动杀心。
与其螳臂挡车引火烧身,不如顺势弃子,卸去圣心猜忌、掩去自身锋芒。
权柄烫手,谁急着接,谁先落网。
直到皇帝轻叩扶手,淡淡开口:“五弟,你怎么看?”
他才慢悠悠站直,甚至打了个哈欠,眼神飘过二王爷,落在大殿顶部的藻井上。
“二哥治军稳妥,北疆军务交由二哥打理,儿臣无话可说~”
二王爷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这么顺利:“五弟……当真愿意?”
朱瞻炀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笑得荒唐随性:“兵符在那儿,二哥拿去便是~”
“儿臣只想在漓都喝喝酒,写写字,这军务……太磨人了~”
他随手将一枚刻着虎纹的木牌扔在案几上,动作随意得像扔块废铁。
木牌与金案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殿外传来文官压低的声音:“五王爷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兵权说交就交,半点争权之心都没有~”
武将言峥则冷哼一声:“北疆那是刀口舔血的地方,他这种娇生惯养的,怕是连马都骑不稳~”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五弟既已表态,二王便好生接手。”
“那……就交给二王爷了。”
二王爷大喜过望,躬身行礼。
“臣,领旨!”
他直起身时,抬头看向朱瞻炀,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
在他心里,这位五弟终究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
朱瞻炀却像是没看见,低头把玩着袖口的玉扣,嘴角挂着一贯懒散的笑意。
金鸾殿外,长阶之上。
朱瞻炀走下台阶,脚步微顿。
阳光打在他脸上,之前的颓废慵懒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他抬手招过身后的暗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二哥,北疆风大,多保重哟~”
暗卫躬身:“五王爷,您这是……”
朱瞻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转身离去,衣摆扫过石阶上的落叶。
_兵权是烫手的山芋,谁接谁死~_
_卸了嫌疑,他……就站在风口浪尖上了。_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在指尖捻成灰烬。
“对了,让赤鼬去北疆候着。”
“二王爷要是真敢通敌……”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笑:“记得给我留个全尸,好歹是一母同胞~”
暗卫心头一凛,重重叩首:“属下遵命!”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朱瞻炀提着一壶酒,步履轻快地走向街市。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时,他忽然停下,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轻轻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他皱了皱眉,随手将剩下的糖人扔进路边的水沟里。
“二哥啊二哥~”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局棋,您可得下得漂亮点~”
街市喧嚣,而此刻的裕书房内,皇帝看着桌上那枚刚刚送来的兵符,指尖轻轻摩挲着虎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二弟啊二弟,你可知……你接的,是什么东西?”
他挥退左右,从案底抽出一封密信,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五弟这步弃子,下得……倒是妙极~”
裕书房案角,还摊着一份来自九王爷递上来的密报。
是关于北疆刺勒部族异动的探查。
皇帝扫过一眼,随手压在书卷之下。
九王爷远在外督防,手里握着暗鸦卫,同样是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皇帝低声自语。
“一个扮作闲散浪客,一个手握暗兵蛰伏多年。 ”
“朕的这两个弟弟,水有多深,且待朕慢慢观望一番~”
【养敌自毙】
漓都最热闹的“听雨轩”茶楼上,朱瞻炀一身白衣,正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用茶盖撇着浮沫。
对面坐着的暗卫压低了声音,将一卷账册悄悄推到他手边。
“五王爷,户部那帮蛀虫贪墨赈灾银的证据,咱们已经全查清楚了~”
“只要您现在递个牌子,明日早朝就能弹劾~”
朱瞻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弹劾?”
他忽然将账册往桌底一塞,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随手丢进旁边茶摊老者的碗里。
“二哥最近不是正愁在圣上面前没政绩吗?”
“这功劳,就送给他当个见面礼吧~”
暗卫一愣:“五王爷,这可是能扳倒户部尚书的大案!”
“大案?”
朱瞻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神里透着股慵懒的散漫。
“功劳太累,二哥喜欢,便让他拿去~”
他转身走向熙熙攘攘的街市,背影轻松得像只是来逛个早市。
……
次日清晨,户部衙门。
二王爷一脚踹开大门,身后跟着全副威严的禁军,指着户部尚书的鼻子怒喝道:“大胆!竟敢在赈灾银上动手脚!来人,给我拿下!”
尚书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二王爷嘴角压都压不住,一把夺过暗卫递来的“关键证据”,大步流星地走出衙门,对着早已等候在外的京营御史高声宣布。
“本官早已暗中查访多日,今日终于人赃并获!这贪墨之徒,绝不容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皇宫。
裕书房内,皇帝看着二王爷呈上来的奏折,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二王爷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这户部的烂摊子,朕就全权交给你整顿了~!”
二王爷躬身行礼,眼底满是得意:“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他走出御书房时,正好在宫道上撞见了朱瞻炀。
五王爷手里还提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正舔着最上面那颗山楂,看见二王爷,还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二哥,早啊!听说你抓了户部尚书?真厉害!”
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轻视更甚了几分。
“五弟~”
二王爷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
“朝堂之事,不是你这种闲人该掺和的。”
“还是好好喝你的茶吧~”
五王爷朱瞻炀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眯起了眼,却依旧笑得随性。
“二哥说得对,我这种闲人,哪懂什么大道理~”
……
王府后花园,假山石旁。
几个替五王爷不值的心腹凑在一起,满脸愤懑:“五王爷,那账册明明是您先查到的!二王爷这是明抢功劳,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瞻炀靠在假山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买的糖画,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反应?”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糖画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
“这贪墨案就像个火坑,二哥抢着跳,我拦着干嘛?”
心腹赤鼬不解:“可这功劳……”
“功劳?”
朱瞻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
“户部那帮人,手里牵着的可不止是银子。”
“二哥拿了这功劳,就得背这黑锅,还得去啃那些硬骨头~!”
他忽然将糖画咬碎,甜腻的糖渣在嘴里化开,却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让他去闹,让他去争。”
“等他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朱瞻炀将剩下的糖画签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池里,看着它缓缓沉底,嘴角的笑意终于冷了下来。
“孤再收网~!”
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从容。
“对了,让赤鼬盯着户部的那几本假账。”
“二哥要是真敢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笑。
“记得给我留个活口,我还有话要问他~”
漓都最繁华的茶楼里,几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皇陵的“新鲜事”。
“话说那皇陵后山,夜里总有人……”
“听说啊,是咱们五王爷偷偷带了罪奴进去苟且,连守陵的老人都瞧见了!”
“啧啧,真是荒唐!堂堂王爷,竟干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茶客们议论纷纷,这些细碎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不出三日便传遍了大半个漓都。
二王爷坐在暗室里,听着探子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传令下去,让漓都的勾栏瓦舍都多唱唱这段。”
“记住,就说是市井百姓自己编的戏文~”
罪奴不自量力、痴心攀附王爷,唯有她胸藏翻覆朝局的滔天谋划。
她甘愿以身试险、受尽冷眼卑微蛰伏,究竟是只为攀附权势求得生路,还是为复仇翻盘、借王势清算所有前尘恩怨?
五王看似胸无大志、自毁权柄前程,唯有他深藏算计,以烫手权柄为饵布下绝杀危局。
他甘愿拱手让出唾手可得的兵权、任由旁人抢占风口,究竟是真的畏势退让、甘于平庸,还是蛰伏蓄力、静待时机一招定乾坤?
任由满城流言污尽清名,究竟是真的甘于平庸、无心权位,还是静待祸根深种、时机成熟便一手掀翻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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