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紫衣缔约 巢贤策马 “一个失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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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织市井】
探子顿了顿，额外回禀了一桩旁事。
“启禀二王爷，顺带还有一桩闲话，坊间也在悄悄流传。”
“说是九王爷近日与一位唤作——青儿的女子往来甚密，不少人猜测那女子来历不一般！”
探子垂首，又补了一句。
“回王爷，只是那青儿姑娘，现下已经三日不见露面。”
“坊间传闻，说她卧病在画廊，昏迷不醒。九王爷那边的人日日往画廊送药材，却不见人出来。”
二王爷指尖茶盏一顿，眸色微沉。
“噢？倒是桩新鲜事。”
“不过也不必太理会，一个民间女子，掀不起风浪。”
“把五弟这桩风流笑话炒热～！”
“等扳倒五王，再回头对付九王也不迟～”
二王爷指尖摩挲茶盏，冷笑一声。
漓都最热闹的“醉梦楼”酒肆里，几个满身酒气的醉汉正围着五王爷朱瞻炀起哄。
“五爷！听说您在皇陵找了个漂亮的罪奴？”
“带兄弟们都去见识见识啊！”
醉汉们拍着桌子大笑，酒液洒了一地。
朱瞻炀手里拎着酒壶，脸上带着三分醉意，却半点不恼。
“你们想看？”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笑得荒唐随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人家可是有脾气的，你们可得客气点~”
“姑娘家，那能有啥怕的？”
“你可知那蚩尤犬的耳朵，是她咬伤的？”
“啊……咬狗，是个不怕死的，我们还是不看了……散了吧……”
众人退去，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醉汉们的哄笑声中大步走出酒肆。
街上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朱瞻炀却像是没听见，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只是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个笑得最大声的醉汉，在他转身时，眼神瞬间清明，手指在桌底轻轻叩了三下。
……
街角茶摊旁，几个穿着异域服饰的使臣正摇着扇子，用本国语言压低声音议论。
“那个五王爷又跟市井无赖混在一起了，确实如传言所说——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巢贤使臣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蔑，“听说公主殿下这次来选夫婿，根本不用把他列入考虑范围~”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黑衣侍卫忽然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酒肆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没有一种可能...”
侍卫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一个失权的王爷，天天和醉汉、乞丐、车夫混在一起~”
“图什么？”
“那图什么？”另一个使臣不解。
“兴许是养人~”
侍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那些醉汉乞丐看着不起眼，可都是五王爷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
“他不摆王爷架子，给饭吃、给衣穿，还教他们本事。”
“就冲这份情义，只要五王爷一声令下，这些人……是真愿意去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别人都在朝堂上争权夺利，五王爷却把网撒到了市井……”
“这心思，也太深了吧。”
……
【巢贤公主】
“在未知心性之前，此人不容小觑，还需警惕此人~”
使团马车内，巢贤公主——朴月凌，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各王爷的资料。
“公主~”
黑衣侍卫掀开车帘，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在茶摊，我听到几个闲人在议论五王爷的事。”
公主头也没抬：“哦？议论什么？”
“说五王爷表面颓废，实则暗中养着市井死士~”
侍卫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上。
“我让人去查了，那些醉汉、乞丐、车夫，确实都在五王府领过饷，而且……都是些在江湖上消失多年的狠角色。”
公主手中的资料册忽然停住。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继续说~”
“我怀疑，”侍卫的声音更低了，“五王爷不是在装无用，他是在织一张网。一张藏在市井底层、连皇帝都看不见的网。”
马车里安静了几秒。公主忽然合上资料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品相如何？”她轻声说，“五官端正，体态轻盈。”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散了吧~”
“公主……不了解一下其他的么~”
“说~”
“前三局他连输三场，兵权、功劳、名声全给了二王爷。”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废人，臣想……他可能是在等一个绝杀的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车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告诉暗卫，”公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后遇到这个人，小心点。能把自己装成废人还养出死士网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侍卫重重叩首：“属下明白。”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金丝软垫，公主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面前摊开的各王爷画像册。
“这个二王爷，”
她嫌弃地用指甲弹了弹纸页，“一脸凶相，看着就恼火，不喜欢~！”
又翻过一页，她眉头皱得更紧：“这个三王爷，整日里就知道吟诗作对，太文弱了，本宫看着就头疼~”
她翻到九王爷朱瞻炀的画像时，动作忽然停住。
画像上的男子眉眼疏懒，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虽是一副荒唐模样，却偏偏生得极好。宽阔的肩膀，窄腰，修长的手臂，十足的养眼。
公主眼神柔和了几分，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甲在他的人像上轻轻画着小圈圈。
贴身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是不是也不喜欢这位九王爷？目前还没有自己能看上的人呢？”
公主收回手，漫不经心地合上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娇矜。
“自然不喜欢，目前还没有自己能看上的人呢~”
她抬了抬下巴，“这个人叫什么？他情况如何啊？”
侍女连忙翻开名册，压低声音道：“回殿下，这是九王爷。他从小母亲被打入冷宫，导致性格有些……”
“阴暗。民间还传说，他有龙阳之癖，所以至今未婚。”
侍女顿了顿，继续低声补报搜集来的情报。
“另外还有一桩，前些日子九王爷对一位名民间女子格外看重，馈赠不少珍宝衣料，只是那女子如今染疾昏迷，已经多日未醒。
“外界猜不透王爷心意，才有了种种真假难辨的流言~”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公主微微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龙阳之癖？”
她轻笑一声，指尖在画像上又点了两下。
“那就他了~”
侍女一脸茫然：“殿下，您这是……”
公主将画像册随手扔在膝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本宫去各国联姻，不就是图个身份方便谈条件么。”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喜欢男人，那本宫就省心多了~”
——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能借着联姻的名义，把该拿的利益都拿到手~
她忽然凑近侍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
“而且啊~”
公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和这样的人联手，哪怕只是各取所需，也绝对比跟那些满脑子只有女人的庸才有趣得多~”
侍女阿稚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福了福身：“属下……明白了~”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主重新靠回软垫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又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起了圈圈。
“告诉暗卫，”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本宫倒要看看，这位喜欢男人的九王爷，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我也不信这天底下，有人见过我之后还喜欢男人的人~”
【紫衣猎场】
金銮殿外，銮驾仪仗铺陈十里，邻国巢贤公主——朴月凌入宫，排场极尽隆重。
殿内，几位王爷分列两侧。
八王爷朱瞻锦率先上前，腰背挺直，声音洪亮：“公主远道而来，臣愿为公主接风洗尘，带公主游遍京城名胜！”
三王爷朱瞻奇立刻跟上，笑得一脸温和：“八弟年龄太小，不如让给臣。臣新得了几幅琳琅字画，正适合与公主品鉴。”
两人一左一右，言语间互相推诿，又暗藏锋芒，谁也不肯把这份“美差”让出去。
只有九王爷朱瞻忌站在最角落，一身紫衣，双手拢在袖中，低垂着眼帘。
公主朴月凌缓步走入大殿，一身紫纱异域风情裙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她目光扫过争抢的几位王爷，眼底只余淡淡的疏离。
她走到皇帝面前，行了个标准的礼，声音清越：“皇上，月凌此次前来，特带了‘冬吟草’，愿献给太后娘娘~”
大臣们纷纷议论：“那可是续命灵草！今日所见果真奇宝，到了冬日会跟着寒风一同哭嚎，恰似在冬日吟唱的绝景，这十几年才产一株，可谓是珍贵至极！”
皇帝闻言大喜：“公主有心了！听闻那山洞凶险万分，采摘极难，公主竟能平安带回，实在不易！”
公主微微一笑，未多言。
只有殿内的几位王爷清楚，那灵草并非单纯进献——邻国山洞中的特殊材料，是制作军需冰弹药的独家秘料，其他地方皆无。
_此次联姻，不过是一场以材料换和平的筹码。_
皇帝笑着看向众王爷：“公主今日入宫，各位王爷也好好陪公主玩耍，切莫怠慢!”
二王爷立刻迎上去：“公主，臣这就带您去雨花园——”
公主却微微侧身，目光径直落在了角落里的朱瞻忌身上。
“皇上！”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为何这位王爷，全程一言不发？”
满殿瞬间安静。
九王爷朱瞻忌缓缓抬眸，神色冷淡，声音平直：“公主容貌，臣不敢看~”
公主微微一怔，随即在心底轻笑——什么喜欢男人，依我看就是骗鬼的！
她忽然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短。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灵动的眼睛直勾勾地锁住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俏皮：“我让你看着我的眼睛！”
朱瞻忌毫无表情，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反倒是让公主有一丝不悦。
她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什么好兄弟一样。
“九王爷，”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该不会是怕看了我，就舍不得放我回家了吧？”
满殿文武倒吸一口凉气，八王爷手里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谁敢这么跟九王爷说话？
朱瞻忌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距离感的女人，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别招惹孤，孤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
“公主你不怕么？”
公主非但没躲，反而嘴角微挑，眼底燃起一股不服输的挑衅。
她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
“有本事——放马过来啊！”
朱瞻忌心中微涩，脑海一闪而过画廊里昏迷不醒的那道身影。
青儿尚且昏睡不醒，生死未卜，他眼下根本无心应付临国公主的试探，可朝堂局势摆在眼前，他避无可避。
“公主，” 他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请～！”
公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殿外，紫纱裙摆随风扬起。
殿外，暗卫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剑都差点拿不稳。他转头对身边的同伴低声道：“九王爷……好像……”
同伴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看错了？九王爷刚才……是不是落泪了？”
马车外，街市喧嚣，人声鼎沸。
皇帝也笑了，顺着她的话问：“此时正是皇家猎鹿吉时，那公主今日，可有看中哪位王爷陪同涉猎啊？”
公主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九王爷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纱裙，而朱瞻忌……恰好也穿了一身紫色。
此时远在画廊修养的魏丹青脑子就像警报器一般，一紧一紧的痛得生疼。
公主高声说道:“就他了！”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语气笃定。
“今日我穿紫，他也穿紫，这许是天赐的机会~”
二王爷脸色一僵，三王爷嘴角抽搐，其余王爷更是面面相觑。
_公主的家底谁不知道？_
_邻国特产的军需材料，多少国家觊觎却求而不得。_
_这桩联姻，简直是天上掉馅饼。_
二王爷咬了咬牙，心里暗骂：
_这好事竟然被这小子得逞了！_
_早知道孤也穿紫色了！_
朱瞻忌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
公主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九王爷，”她忽然走近两步，“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朱瞻忌抬眸，与她视线相撞，语气依旧冷淡：“公主说笑了，今个儿就带你好好玩玩儿。请！”
“那就好~”
公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皇帝，“皇上，那就这么定了！”
她走出大殿时，脚步轻快，紫纱裙摆随风扬起。
马车外，街市喧嚣，人声鼎沸。
暗卫从阴影中走出：“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顺其自然。”朱瞻忌转身，步履闲散地走向街市，“公主既然选中了我，那这局……就陪她玩玩~！”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公主率先离去，金鸾殿上，气氛骤然凝重。
皇帝看着台下跪着的五王爷，眉头紧紧皱起：“五弟，皇陵流言一事，朕已经听说了。
你多么花天酒地，喜欢什么女人我不管。”
“可你偏偏被那个罪奴缠上，不怕晦气？”
殿外廊下，暮色沉沉。
朱瞻忌独自缓步走出大殿，贴身暗卫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回禀。
“王爷，画廊那边传回消息，青儿姑娘依旧昏迷，今日汤药尽数喂下。小祝子守在画廊，一刻不敢离开。”
朱瞻忌脚步微微一顿，紫衣袍角扫过青石地砖。
他望着远处沉沉暮色，眸底的锋芒敛去大半，只余下一抹无人窥见的沉郁。
片刻，才淡淡开口。
“继续用最好的药材，务必保住她性命~”
“这边巢贤公主的棋局，孤陪她下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紫衣缔约 巢贤策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