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或许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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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得太过轻微，没什么任何值得多余形容的分量。
可沈辙身体僵住，他兜着盛雁后脑勺的手指节慢慢收紧，大脑一片空白。
有些东西在靠近那刻早已不言自明，两相克制着没有揭穿，彼此心照不宣，直到此刻，猛烈震颤的心跳代替着说完了未出口的话。
盛雁眼角、脸颊、耳根顷刻间尽数烧起薄红，他庆幸自己吃完药还没完全退热，足以成为无懈可击的借口。他松开沈辙被他抓皱的衣领，别开头，清咳一声：“我想喝汤。”
声音丝丝颤抖，显得他多狼狈，但愿沈辙没听出来。
盛雁咽了下唾沫，又一次佯装镇定地开口：“我要喝汤。”
“好，”沈辙指尖捻了下慢慢收回手，起身去把放在床头柜的汤碗端了过来。
盛雁接过，他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像吞了哑药似的片语不发，直直看着汤面一勺接一勺地往嘴里。
沈辙抬手，指尖虚虚托着碗底，怕他生病时力气不够给碗弄翻了。
盛雁脸大半埋在碗里，躲避得实在明显，可跟鸵鸟一样顾头不顾腚，暴露在外透红的脖颈和绯色的耳廓让他的逃避显得些许笨拙。
沈辙嘴唇不受控制地勾起细小的弧度，他有些想笑，但又不忍揭穿，迂回道：“味道怎么样？”
“不是你做的吗？”盛雁闷声说：“怎么会不知道味道。”
闻声沈辙眉梢挑起：“为什么不可以是白小宇？”
问完他也跟着沉默了半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一句白小宇，可与此同时内心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或许是因为盛雁那个轻如羽毛却重似印刻的触碰给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
盛雁愣了一下，他赶紧把碗沿怼到沈辙近前，见他没有要喝的意思，他抄起勺子霸道地给他喂了一口。
沈辙抓住他没轻没重的手，半咬着勺子：“嗯？”
“……他煲汤不可能不放辣椒。”盛雁匆匆解释了句，掩盖掉自己那半点慌张。
等缓过神来他才注意到沈辙口中叼着的勺子，在心里飞速骂了一句。沈辙是有洁癖的人，他才含过的东西……他郁闷地拍头，忙要抽回，抬眼却见沈辙定定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的动作微僵。
沈辙回退些许，但还是捏着他的手腕，追道：“提白小宇，你慌什么？”
他是在慌吗？
盛雁默了片刻，他把头歪向旁边，耳根连着脖颈大片皮肤自顾自地蒸出热意，他不用看都知道那片现在肯定红得跟拔了罐一样。
白小宇摔门而出时他恰巧从厕所出来回卧室，隔着不长的距离，他和昏暗楼道里准备关门的白小宇视线撞到，对视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白小宇大概还在气头上，之后门被摔得又脆又响。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个眼神，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在小区楼下正缠绵的小情侣转头遇到不巧看完全程的家长，那时候家长的眼神就是白小宇的眼神，嗯，也许是吧。
所以当沈辙提到白小宇，他总有一种刚才亲沈辙嘴角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幻视。
这实在是很尴尬……
沈辙把他手里的汤碗接过放到一旁，见他脑袋侧着，他抬手，拇指指腹轻按在他下颌拐角，温热在指腹蔓延，他轻用力，将盛雁的脸掰向自己。
“我没慌。”盛雁小声地说。
沈辙看着他这般想躲却又没躲、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模样，莫名兴奋，他追问：“那是在？”
问题怎么这么多！
盛雁有些暴躁地想把沈辙的嘴堵住，这张嘴平时不是话很少么，怎么今天硬是一句追一句、合不拢似的。
沈辙余下的手指很轻地顶了下他下巴窝的软肉，让他头抬得更高：“嗯？”
故意的吧。
盛雁听出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笑意，顿时来了脾气，他反攥住沈辙的手腕，想扳开他的手却不曾想自己的力气让感冒耗得过多，他抓着沈辙的手腕，纹丝不动。
沈辙视线落在他微张的手指，眼底含笑：“没劲儿？”
“你没发过烧没生过病？”盛雁啧了一声，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真的没什么劲，他指尖在沈辙手腕点了点：“我要躺会儿。”
“好。”沈辙松开了手。
他起身，弯腰将盛雁身后滑倒了的枕头扶起来。
沈辙这样倾身时因重力而自然垂落的衣摆混着他身体的气息撩擦过他脖颈皮肤，盛雁敏感地轻颤，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等沈辙坐回去，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辙看他呼吸略有些急促：“怎么了？”
“没，”盛雁抓住被子，他觉得沈辙身上的味道相当奇妙，吸多了会晕，跟毒蘑菇似的。
“我去拿体温计。”沈辙说着要起来。
但盛雁叫停了他，“等会儿。”
他掀起被子一头扎了进去，将周身都盖住，裹着被子他盘腿想坐起来，但其中一角被子被沈辙压着，他只好扛起被子朝他那边挪了些许。
隔着被子沈辙被轻地撞到，他看着靠在自己旁边堆起来的一座“小山”，轻挑眉：“你在做什么？”
“闷汗。”跟喝酸萝卜汤同样的道理，让身体发热，出过汗会好得快很多。
盛雁把边缘都严丝合缝地压好，单独隔出来的空间小而密，没过多久他呼进吸出的俱是热气，体表温度攀升，他额头开始泛出细汗。
沈辙等了一会儿，问道：“还要汤吗？”
“不用，”盛雁说。
空间太小他感觉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挪了个方向，他后背便隔着被子靠在沈辙的手臂，起初是轻轻靠着没压下去重量，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彻底地倒了下去，却被稳稳托住。
沈辙察觉到他没多少精力，低声提醒道：“最多再有十分钟，得出来。”
盛雁轻哼了声：“嗯。”
这样密闭的空间里触感占据感官的大头，他看不到别的耳边也没什么别的声音，只是身体自然而然地靠在沈辙身上，虚汗被燥热闷出，半熟透的环境里他其实是有点晕乎的。
只是这样久违的舒服，让他更为贪恋——就像是以前睡在竹编的躺椅里，阳光把身体照得发热，他在半梦半醒间听妈妈吹笛子。
隔着被子盛雁往下滑倒时，沈辙反应迅速地伸手连被子带人给搂住了。
盛雁从睡梦中惊醒，他“嗯？”了一声想坐直，锢在腰侧的手将他身体往后带了些，紧接着他感觉自己靠在一抹柔软的温热里。
沈辙围着密不可分的蛋壳寻了好大一圈，才找到缠紧的“入口”，他把被子掀开，露出被闷得额发汗湿、双颊泛红的盛雁。
新鲜空气贯入，盛雁猛地吸了一口，他心跳频率因为适应先前的环境而偏快，这会儿也还没缓过来。
沈辙指尖撩开他额前的头发，手背贴了上去。
盛雁跟着他抬手的动作撩起眼皮：“怎么样？”
“体感要凉一下，”沈辙没见过这样对付发烧的方式，但好像是要比之前感受到的温度低得多。他轻顿：“我去拿体温计。”
“不用，也不是什么一针见效的偏方。”盛雁声音有点哑，出汗之后人跟着清爽不少，但也黏糊糊的不舒服，他轻皱眉：“我想洗澡。”
等干净而清透地从浴室出来，盛雁舒坦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抱着脏衣服，迟疑了下还是从客厅绕了过去。
视野里家居布置一切如常，白小宇说的惊喜他也只在沈辙瞳孔里看到碎片化斑驳的颜色。
他暗暗松了口气，把衣服丢进脏衣篓，再绕过来时，鼻尖被厨房里的香味吸引，他推开一角，探头望去：“在做什么？”
“南瓜粥，”沈辙见冰箱里没什么其他材料，便弄了点肉沫和南瓜块熬粥，他手里拿着勺正掂量着盐量。见盛雁走了过来，他偏头看了眼，轻皱眉：“你很热吗？”
盛雁只套着件薄款的睡衣，他被这话问得语噎，有些想笑地说：“嗯呐，我现在又烧又烫，看不出来？”
沈辙默了一瞬，“过来。”
“嗯？”盛雁不解但还是依他，走了过去。
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沈辙伸手将盛雁拉到自己身前，他手臂绕过盛雁腰侧起开锅盖，热气瞬间扑开，周遭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暖了起来。
盛雁是被沈辙半圈着在怀中的，他往前是腾腾冒泡的粥和被厨火映亮的瓷砖台面，往后小退半步便是沈辙温热的胸膛，裸露在外的皮肤好像是要热乎得多。
“尝尝咸淡。”沈辙的声音低低落在耳朵尖。
盛雁痒得很轻地偏了下脑袋，才偏些许他抑制住这点冲动，轻声说：“我现在尝不出什么味道。”
闻声沈辙擦干净手，手背第三次贴上他额头。厨房被热气填满，实话说他现在也有些判断不出来是盛雁的体温还是他的体温不太合理，温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怎么说？”盛雁蹭了下他的手背：“沈医生。”
凭借他稀薄的生物知识来讲，手背测量额温，相当不科学——但沈辙似乎很执着于用这种方式看他有没有降温。
沈辙轻顿，他垂下手去关火：“先吃饭吧。”
盛雁笑得肩头轻抖，他往后仰了些许想看沈辙受窘的表情，但这一仰，他几乎是靠在了沈辙肩头，发丝擦过他脖颈皮肤，他能从相贴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沈辙身体刹那间的僵硬。
原来沈辙也没他想的那么镇定嘛……
啧。盛雁轻轻点了点头，他半蹲下来从沈辙手动圈出的区域钻了出来：“我回床上等你。”
“嗯？”沈辙手指轻抖，片刻后他淡定回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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