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要留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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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辙手艺是真不错。
南瓜熬煮得软烂绵密，自带的甜味被米香稀释，少许的盐带出的咸味唤醒味蕾，混煮在一起清淡却不失鲜香。
昨晚的火锅没吃多少，今天一天也没进食过，盛雁尝了一口，这粥美味到他差点想对天呐喊，可惜嘴立刻被下一口承续了使用权。
等吃得半饱，盛雁倒在床上，他轻声问道：“你今晚回去吗？”
“这么急着赶我走？”沈辙看着他。
“……你偷换概念。”盛雁也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去沈辙眉眼间竟多出几分柔和的暖调，应该是房间灯光照的。
他眨眼不错地盯着，目光从沈辙额头一点点向下滑到鼻尖，没再继续，他抿了下唇，别过眼说：“你要是今晚没什么事……”
“没事，”沈辙没等他说话便先回答道，视线直直落在他泛红的耳垂：“要留我吗？”
啧，这话问的。盛雁伸手挠了下耳后那片皮肤：“嗯。想听你解释一些事。”这话倒是真的，沈辙欠他的解释可不少。
“好。”沈辙点头，他要起身时停顿了下：“我没带衣服。”
“之前好像留的有吧，你衣柜里翻翻呢，”盛雁想了想：“或者你随便挑一件顺眼的也行。”
沈辙眉梢轻挑。
等沈辙洗完澡出来，盛雁抱着玩偶猪侧趴在枕头里睡得正香，被子滑到腰上，大半片后背都露在外面。他轻叹了声，撩起被子要给他盖好。
盛雁身体微微蜷起，他伸手胡乱地往后抓去，想拍开无意间划过他后背的东西，但沈辙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还有精神吗？”沈辙握着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嗯……”盛雁手指曲起，他不轻不重地挠了下沈辙的手心。他半撑起身体往里挪了些，给沈辙留出睡的空间。
沈辙低头看了他一眼，掀开被子睡了进去。
盛雁像颗不断散热的太阳，他身体温度滚烫，蹭过的位置也相继被染得温暖，沈辙躺进去时有些意外地抬眉：“你烧是一点没退吗？”
“刚量过，降了点。”盛雁恹恹地说：“睡一觉就好了，我生病很少会过夜。”
他身体素质从小就好，抗揍耐打，生病少还好得快，这点他很有信心。
“嗯，”沈辙想着他得早点睡，“我关灯了？”
几点了？盛雁眼皮撩起，他翻了个身想看眼手机时间，抬眼便撞进沈辙深得像潭水的眼眸，他心跳瞬间漏了两拍，那种停滞感让他呼吸一紧。
靠，灯还是关着吧。盛雁眼神微闪地躲开：“快关。”
房间窗帘也没开，关灯后视野真就是黑漆漆一片，适应了好一会儿盛雁才勉强辨出沈辙的脸部轮廓。
灯关之后世界也跟着按下静音键，连细微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盛雁甚至听到了一下接一下不太淡定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寂静里，盛雁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转学？”
“没转，”沈辙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眉眼：“调了学籍但很快会回来。”
盛雁挑眉，不知道是爽的还是单纯惊讶。他又追着问道：“你……”他顿住，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着嘴思索良久他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你那天是真的有事才没跟我回去？什么事情需要失联？你为什么不回来？
……但听着怨念也太重了吧。
“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沈辙接过他的话口，续下去：“处理的过程闹得不太愉快，我联系不到你。事后我听说你也没去比赛，是为什么？”
怎么录口供的时候还带反问审讯官的，盛雁皱了下鼻子：“你也没去。”
“……是，”沈辙把手机解锁点开文件：“我找人拿了原卷。”
“靠，”盛雁没忍住：“谁稀罕什么题。”
但他还是看向文档，上面题不多，但每道题前都会有【北城大学出题组】【xx大学出题组】的标注，实话说如果是在现场，肯定会热血沸腾。
国内排名前列的知名学府亲设考题，就好像是，他们只需要写完这些题便能徒手敲开那扇紧闭着的高深的大门。
盛雁突然感觉内心隐隐在烧灼，这半个多月来荫蔽着他的东西在徐徐散开。
沈辙很轻地笑了声：“盛雁。”
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盛雁看向他含着光点、透亮如同琥珀似的眼睛，被吸进去了般，他盯着看了好久才回道：“嗯？”
“周考，”沈辙对上他的眼睛，话说着便没了声音。他轻顿，重新道：“周考跟我做这套题，好吗？”
沈辙这提议就是让他们带一套自己的试卷去考试，比带小炒还明目张胆，比交空白答题卡性质还要恶劣，被逮到都不需要解释直接就是通报批评。
盛雁倒是脸皮厚经验足对丢面没什么感觉，但想到沈辙被轰出教室，他光是想想嘴角都压不住地上扬：“好啊。”
周天盛雁扎根床榻休息半日，跟沈辙到外面又遛了半天，完全退烧，精气神也慢慢养回来了。
晚饭时他听沈辙提到贺恋，那刻他脑子里骤然划过一张面容——之前沈辙在他家看电视时，某个现代剧集里有位非常漂亮的演员。
他当时还在想：沈辙跟她长得好像……
“她是你妈妈？”
“嗯，”沈辙点头：“喜欢上表演之前，她是学古典舞的。”
难怪沈辙会弹琵琶，还弹得极好。盛雁想起那天演奏时沈辙低垂的眉眼和轻抿合的唇，他突兀地问道：“那你会跳舞吗？”
沈辙呛了一道：“……不会。”
“好吧，”盛雁略显可惜，不过他算是终于明白过来沈辙身上那股淡淡的、疏于人外的气质从何而来了。
沈辙轻蹙眉：“在想什么？”
“没有，”盛雁放下筷子：“你学籍还没转过来的话，明天还去学校吗？”
他对沈辙回十三中这事心情比较复杂，他当然想沈辙跟他去上学，但转念想到齐磊，他又忍不住吐槽：凭什么便宜齐磊？又不是他教出来的人凭什么升职加薪的好事要归到他？
但让沈辙去一班去火箭班，他好像也不想。
“去。”沈辙看他时不时皱一下的眉毛：“不高兴？”
“嗯，”盛雁点头：“齐磊比谁都想你回去。”
“是吗？”沈辙对齐磊的印象就是个没什么实质教学成就、靠外在威压压制学生的混混型班主任，尤其针对盛雁。
他看着盛雁：“他教语文？”
“嗯哼，”盛雁应完，反应过来沈辙的话外意，他轻挑眉，仁慈地说：“你别把他欺负得太狠啊。”
沈辙轻笑：“嗯。”
空出来一个多月的课桌如今有了主人，不光二十七班的人频频侧目跟看熊猫似的万般稀奇，隔壁班、甚至于其他年级听说过沈辙大名的人都偶尔从后门逛过并唰地往里瞅一眼。
吴畅跟陈天阔就没看过黑板，隔两秒便回头看一眼，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盛雁忍不住伸手推开吴畅凑过来的脑袋：“你不要打扰别人学习。”
“我……”吴畅想辩解一句，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是盛雁说的，被惊了个外焦里嫩：“盛哥你说这话就苍白了吧。”
盛雁挑起眉毛，想回击一句却从眼尾余光瞥到危险，他连忙咳道：“转回去。”
在吴畅紧急避险的后一秒，齐磊踏进教室后门背着手转了一圈，以往至少五分钟的路程半分钟不到他就折返，急不可耐地把沈辙叫了出去。
盛雁回头看了眼。
“这叫什么，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吴畅点评道：“以前他对沈辙也没屁颠儿成这样啊。”
“这次月考不是搞了个数据统计，我们班平均分掉得特别夸张，有班主任借伸张正义之名说我们班试卷肯定是机器扫描没扫完的问题不然不会这么糟糕，这么搞，齐大爷的面哪挂得住。”
盛雁好奇道：“哪个班主任？”
“一班啊。”吴畅说：“平时都不屑一顾，想必觉得威胁没了想跳一脚。但我真没想到沈辙会回来——你咋说？感觉沈辙回来你也活过来了。”
“什么屁话，”盛雁心说他什么时候死过，“沈辙家里闹矛盾。”没多说，他点到为止：“转回去吧，我要学习了。”
吴畅瞳孔一震：“你要学习？！”
盛雁淡淡挑眉：“不可以吗？”
“见鬼，”吴畅说：“你真的是盛雁吗？我怎么感觉你皮下应该是某个叫沈辙的……”
还没等盛雁反驳，哒哒哒的高跟鞋踏地声响得他忍不住回头，就见一位面目威严的中年妇女从后门一步跨进来，“谁是盛雁？”
在齐磊办公室跟沈辙四目相对时，盛雁也很懵逼，他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齐磊坐在办公桌沈辙站在他近前，中年女士踩着高跟鞋进来的时候齐磊噌地站了起来，看到其后跟着的盛雁，似乎还凭空抹了把汗。
盛雁自顾自偷偷往沈辙那边挪了一点。
“陈主任，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齐磊走上前去询问。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带着夏丸进来，盛雁瞬间反应过来是夏丸留级再读的事。
但怎么还是选了二十七班……
陈主任见人到齐了，随便借了个电脑便把u盘插上，点开时里面有七八份视频文件。
“考虑到夏丸同学平日的学习态度、生活作风问题，在留级转班这件事上，有部分问题不能一带而过。”陈主任说着点开其中一份文件。
视频拍摄得比较粗糙，明显拍摄者是处于偷拍状态：随着播放进度条的延伸，视频中两条扭打在一起的身形逐渐明晰，正是盛雁和夏丸。
“这几个视频是近一年的，同学匿名举报，打架斗殴，行为相当恶劣。”陈主任曲指敲了下桌面：“这件事解决不了，夏同学转班的事情也不用考虑了。”
盛雁愣了一下：哪里来的视频？
他看向夏丸，夏丸眼里茫然一片，他无奈地摊开双手，像是在说他也不知道。
听完看完，齐磊恨铁不成钢恨铁还造出一堆废料等着收拾地瞪着盛雁，顾及到领导和同行在，他忍着没发作，只是咬牙说：“我早教育过盛雁死活不听，现在真惹出这样的麻烦我真的是无话可说！”
“那你长张嘴做什么！”陈主任一巴掌拍在桌面：“还有教书育人不是你分内之事吗？没尽职没尽责还好意思往下推卸责任？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我看你作风问题也很大！”
齐磊被说得哑口，赤红着脸弯下了腰。
这时陈主任还在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地点击播放，在场三位老师脸也是越来越黑。
沈辙走到盛雁身侧，他附耳轻声：“有受伤吗？”
盛雁被耳边的声音弄得耳朵发痒，他适应过后轻轻摇头：“没。”但偶尔保不齐。
沈辙敛眉，他瞥了眼站在角落里身材彪悍的夏丸，这人他打过交道，比较蠢，做不出这样的设计来套盛雁，唯一的解释是打架是两人的共同意志——不幸被偷拍到。
他不知道盛雁有什么情绪是需要这样发泄，但他肯定这俩人情绪应该是对等至少也是相当的，不然不会这么稳定。
“现在断了吗？”
盛雁默了下，应该是断了吧。他不需要再去桐城监狱探监，夏丸期待了近十年的“送葬”愿望也达成，那些交绕裹缠的恩怨仇恨，好似悉数断开，不再剩什么支撑。
他缓缓地点了个头：“嗯。”
沈辙抬手，在老师们的视线盲区里拍了拍盛雁的后背。
“这事很不巧闹到了警局，”陈主任没等播放完毕就抽出了u盘，她实在看不得这样每一幕都在挑战校规的挑衅视频，“我管不了了那边，但那边都处理不好，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嗯？盛雁舌尖轻顶上颚：到底谁这么恨夏丸？
他走出去打算跟夏丸对对信息，就听身后的沈辙突然开了口：“老师，我想一并前往。”
陈主任对沈辙有几分印象，但成绩好也不意味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严厉道：“你跟去做什么？”
沈辙随口：“视频我拍的。”
整个办公室都沉默了，盛雁听得想笑，这话用脚都能想出来真假，偏偏陈主任还真被唬住了似的，木着脸说：“那你去吧，下次别干什么损学校名声的事了。”
“嗯。”沈辙说。
出了校门，夏丸的视线还黏在沈辙身上，直到上车他才惊讶出声：“你把他找回来了？”
“不然靠你吗？”盛雁白了他一眼，他现在心烦：“你到底招谁惹谁这么能闹腾？”
“你他大爷的要乱说话，还说什么我们在这打架被警察看到会咋咋咋，现在真被看到了我□□奶奶的。”夏丸骂完神清气爽，他吐出一大口气，“如果我告诉你这事是因为沈辙呢？”
盛雁冷声：“你要再满嘴喷粪就滚下车。”
夏丸：“……”这戏的走向好像不对。
他不知道为啥现在每次一提沈辙盛雁就跟老鹰捉小鸡里那鸡妈妈似的，张开翅膀就是护，甚至他仨坐一排，他都瞅不见沈辙长啥样。
“但真有沈辙的事儿。”夏丸清清嗓子：“之前向龙不是去找你们店里的麻烦，本来躲得好好的，但沈辙跟他妈鬼似的就找我来了，向子凡慌了，他觉得沈辙太聪明生怕他爸被逮……老子没想到他从那时候就开始拍老子，我他妈跟我女朋友打啵的视频他个傻逼都录着的。”
沈辙坐在一旁正痴痴把玩着盛雁手腕凸起的腕骨，闻声他动作顿住：他确实没想到瞒了这么久的事，能被当着盛雁的面直接拆穿。
盛雁也跟才听见似的，偏过头来逗沈辙：“你什么时候去找过他？我怎么不知道？”
沈辙笑而不语。
“你能不能听我说话？！”夏丸还等安慰呢，抬头连盛雁的脸都没见全，他连忙说道：“我也是受害者好吧！”
“你心里没点数？”盛雁皱眉：“真要扯的话你还该还沈辙三万，怎么真到这种情况你又视而不见装听不见了？”
夏丸被怼得低头，他提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很快泄下去：“对不起。”
年初的时候盛韦志生过一次病，这消息传到夏丸耳朵里，当时他探监完就遇到在外蹲他的夏丸。
那时候夏丸心里对盛韦志的恨全要往他身上撒，盛雁心里又何尝没有气，他本来就烦，送上门的人肉沙包他自然接了——打完架，那些压在心里的烦闷有了出口。
他听着夏丸傻逼地用着一决高下之类的包装词汇，各取所需地应了这原本无止无休的“架”。
可谁知道，这才多久，他们需要相聚警局调解并接受教育。
站在城东派出所前，盛雁默了好久。
他对这个地方印象不好，这里的警官对他的印象同样不好——他只为两件事来过，一件是认领他妈妈，一件是参与对盛韦志故意杀人罪的案件调查与审判。
还小的时候他总听这里的人打赌说他未来会是反社会人格还是暴虐分子，也有人说他会精神崩溃活得像个傻子……
但时至今日，他还是一个完整的正常人。
来接他们的人是杜斌，杜斌似乎也很意外，他有一项实验，实验双方正一前一后朝他走来，而有幸听闻他这项实验粗略信息的“见证人”同样在。
“好久不见。”杜斌说。
根据视频内容能证实对殴行为存在，打架双方也足以辨认，正常情况下的确是需要进一步调查追责的。
但考虑到行为人未成年且认错态度良好，给予相应的教育是首要任务。
坐在冷冰冰的会议室里，盛雁和夏丸互相对彼此憋了长达五百字的“道歉信”后，互相签字，这事比想象中解决得更快。
杜斌看着两份交上来的纸张：“好文明呐。”
“这里也没有谁是野人，”盛雁轻地挑起单边眉毛：“杜警官。”
“你说得对，”杜斌意味深长地点头：“我该学习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夏丸完全听不懂这对加密通话，他以为沈辙也跟他一样两眼空空，转过头却见沈辙眉心压着、不太高兴地看着杜斌。
这俩能有什么仇？
等事情处理好，三人沿着长而宽的路往外走去打车，夏丸识趣地在前面领路，他举着手里的红章：“我操你大爷向子凡！”
盛雁被他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他骂道：“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行吗？”
“吼完了，”夏丸说：“怎么样？老子现在也是高二的人了，越活越年轻。”
盛雁抬腿踹了他一脚：“死一边儿去。”
夏丸被踢得嘿嘿嘿的笑，他走到盛雁旁边，“你气不气？我居然成为你的高考竞争对手？我听说你月考三百分，我也差不多，你要是高考被我一分挤下去了会不会气个半死？”
“我……”盛雁那点在沈辙面前的自尊心滋滋冒烟，他压下去脏话：“我语文缺考。”
夏丸认真计算：“那就再差五十分。”
盛雁：“……”他确实被气个半死：你语文才考五十分！
没等他找到话反击，微凉的手指突然按到温热的脖颈，在盛雁错愣的目光下，沈辙眉眼不爽地扳过盛雁的脸，他微微倾身吻在了盛雁额头。
盛雁瞳孔瞬间扩了一大圈儿。
刚想逼叨两句的夏丸抬头吓了个激灵：我操！
回学校的路上夏丸更是半个屁都不敢放。
招到出租车他嗖地刮到副驾落座，系好安全带他笔直地目视前方，但他又稀奇，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结果一扫就扫到沈辙握着盛雁的手，他两只眼睛瞪直：
他俩居然是……一对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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