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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那是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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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后背猛然刺痛,男人伸手摸了把后背,玻璃碎片炸开,有几片透过衣服直划破皮肤,他收回手看到指缝里明显的血痕,当场愣住。
这声响太大,魏福来惊了一跳,他愣愣地看着沈辙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结巴了:“小沈,你你……”
“嗯,我砸的。”沈辙把挂断通话的手机放到桌面,接着他抬腿,两步走到男人面前,身量优势下男人的视角里他眉宇下双眼是隐于暗色的。
沈辙不怵他,低声反问:“故意的?”
男人眼神狠利地盯着他,像是要把沈辙洞穿,他咬牙一把把手拽了出去,习惯性要拎人衣领,但沈辙嫌脏,闪身躲开。
“小子,少管闲事。”趁这空当,男人抄起柜台的招财猫,蓄力往彩打机器砸去。
“嘭”的一声,机器表层冒出金花,刺啦作响的同时骨架尽散,一阵呛人的气雾散了出来。
魏福来心脏受不了这刺激,他身体往后倾靠,一屁股跌进椅子里。
看到残破的废件,男人反而笑了起来,哼哼嘿嘿的,他从裤兜里摸出烟戳进嘴巴,见沈辙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他咧嘴一笑,举起燃起的打火机:“你敢过来我就烧了这里。”
沈辙眉头皱起,这个瞬间,他脑海里浮现盛雁某天晚上说过的话。
“……脾气太差容易被揍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片儿多以暴力闻名。”
他眼眸轻动,在男人得瑟的注视和嘲弄下,抬腿便当空扫去,偏宽的裤腿带起细小的风,可怜的打火机立刻哑火,男人始料未及正要重新按下,沈辙扬起的腿横折,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物件。
咔地一声,伴随着男人放纵的尖叫,沈辙踹翻了人,一脚踩在他胸膛,微微俯身,取走了他镶在袖口内侧的刀片。
男人双目浑圆地瞪着他,想起身胸口却被制得动弹不得,他想抬手,但被那一脚踢得五指尚还发抖。
他愤怒地低吼:“关你哪门子事啊!”
沈辙垂眸,目光淡淡扫过鞋尖碾过时男人胸膛露出的一角纹身,看纹路应该是蛇或者龙:“找盛雁?”
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瞳孔猛地一缩,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遥远的一阵警笛声,不知道是哪个部位蓄积的能量,男人突然像是加热的气球迅速膨胀开来,胸口的大力对抗掉沈辙的压力,彷佛一条泥鳅,狼狈而又圆滑地钻到了沈辙身后。
沈辙微愣,等他回神之时男人早已窜出门外,连影子都寻不见。
店内顿时静了下来,连噗呲漏气的器械也在这刻彻底罢工,所视之处遍地狼藉。
魏福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穿着制服的人接二连三走了进来,朝屋内扫了一圈,他问道:“谁报的警?”
“我。”沈辙抬了下手,目光没有重量地扫过魏福来,他轻声说道:“人跑了。”
“谁?”
沈辙哑了一下:“……您觉得呢?”
“我觉得最后的女生还可以,”盛雁手指转着一只小木梳,他懒懒地抻直胳膊:“挺阳光的,笑起来亲和力也不错。”
“嗯,”白小宇赞同地点点头:“那听你的。”
“可别,”盛雁噌地坐直了:“店是你的,生意也是你做,你的感受肯定权重更高。”
“你想的就是我想的,”白小宇走到他面前拍了下他的肩,笑容灿烂:“送你回去?直接回家还是送你去魏叔那儿?”
“去我老板那吧,”盛雁跟着他走了出去,在椅子里窝一整天困意像鬼似的缠着他,要不是要保留点面试官的台面,他早呼呼大睡了。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声音困乎乎的:“沈辙应该在那,我顺道带他吃个饭回家。”
白小宇脚步一顿:“你要跟他吃饭?”
“嗯呐,”盛雁想起沈辙那张从来不舍得用来说话、丝毫没有职业素养的嘴,他叹了口气,说:“按老板的德行,肯定趁我不在压榨他了,我得吹吹耳边风。”
听到这话,白小宇脸黑了下来,身后盛雁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扯了下嘴角:“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好?好在哪里?”盛雁只觉出一股心酸味道:“他一个不高兴,上课举手回答个问题,我就到走廊罚站了。”
白小宇轻呵了声:“……你会怕这个?”
“嗯?”盛雁微愣。
“我倒感觉你挺乐在其中的,”白小宇把玩着车钥匙,手指因为用力关节泛白,紧扣的牙关让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你说呢?”
“什、什么……”盛雁嘴皮轻颤:“我?”
“回去吧,”白小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见盛雁脸上的惊诧还没消退完、像只被新手操控的皮影,慢吞吞地爬进车门,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车门紧锁,就地把盛雁办了。
妈的,他这几年兢兢业业引导盛雁性取向,不是为了他妈轻易便宜其他傻逼的!
盛雁把车窗降下来些许,扭头瞅了他一眼:“你在生气?”
“没有,”白小宇深呼吸两次后,发动车子,往前驶入公路时他说:“我在思考。”
“招人的事?”盛雁问。
“不是,”白小宇单手握着方向盘,流畅地小幅度左挪右移,他借看右后视镜的视角盯着盛雁侧颜,目光彷佛沾墨的画笔深深描过他眉弓眼尾,勾勒过山根到挺翘的鼻尖,最后他定在盛雁水润湿红的嘴唇,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饱满的唇瓣,他声音更闷了:“你不是在研究法吗?”
“嗯,”盛雁没来由地不太舒服,他捏了下耳垂:“略知皮毛吧,怎么了?”
“强吻算什么?”白小宇问说:“犯什么法?”
“猥亵吧,”盛雁认真地想了想:“有暴力胁迫手段,就上升到刑法。”
“哪种算暴力胁迫?”白小宇目视前方,悠然地玩着方向盘:“要是趁他睡觉偷亲呢,这种怎么算?”
盛雁眨了眨眼:“差不多吧,轻则拘留,重则强制猥亵罪。”
白小宇挑了下眉:“这么严苛?”
“严苛么?”盛雁低头挑逗着安全带,眉头微微皱起:“你要是代入被害方,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白小宇偏头看了他一眼:“抱歉。”
盛雁指了下前方示意他认真看路:“抱歉什么?”
“为我的话抱歉,”白小宇重新看路,“你睡会儿吧,还有段路,你刚好歇一会儿。”
“嗯。”盛雁轻点头,往下遛了一小截,他后脑勺抵着头托,偏头看着路边不断倒退的山峰,他合上眼。
但他却不如自己预料的那般秒入睡,相反,他脑海里乱得像一锅粥。
白小宇说的那句“我倒感觉你挺乐在其中的”,他那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白小宇的话让他格外陌生,他片刻生出一种“我怎么不知道我挺乐”的错位感。
他那是乐吗?分明是不爽好吧……
车子从明亮的晚霞里驶入一片黑蓝色的夜色,四周的景物灰扑扑的,世界在慢慢变得安静。
当然,这得排除路边随机刷新的广场舞团。
盛雁被吵醒,眼睛睁开一条缝,他看到熟悉的街道,轻声说:“你敢想,这么短的路程,我还做了个梦。”
他嗓音低沉,还带着点才睡醒时的暗哑。
“做了什么梦?”白小宇问。
“嗯……”盛雁扶了一把安全带,“忘了。”
白小宇轻笑出声:“哎哟,我还是那句话,只勾引不给的,迟早给我弄萎。”
“别说荤话,”盛雁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一片,他抖掉:“一个梦而已。你把我放路口就行,两分钟的路程我走过去正好活动下腿脚。”
“好,”白小宇在路边停了下来:“以后要是梦到什么,讲给我听。”
“嗯,”盛雁推开车门,隔着半开的窗,他摆了摆手:“回去吧。”
等白小宇的车驶出街口,盛雁伸了个潦草的懒腰,他往店面走去。路上他还稀奇怎么亮灯的店里都没什么人,拐进去时却见乌泱泱的一片人挤在一堆。
有什么热闹?
盛雁好奇心作祟快步走了过去,但走得越近他心脏越闷,直到他惊觉人群并未包围那家超市。
不好的预感泉水般涌出,他想到什么,立刻拔腿便往人群中央挤,看戏的人黏合性极强,他几乎是有些冒犯地挤出一条歪七扭八的路,还没挤出人堆,出挑的身高给予他的视野,足够他饱览“热闹焦点”。
他熟悉到闭眼能接客的打印店,此时此刻,遍地狼藉,在一堆金属废件碎片上,他抚摸过无数次的招财猫躺在门槛,只剩一条胳膊还完整。
“这是怎么了?”他拉了下旁边的阿姨。
“还不明显吗?活没干好,人就来砸店,砸了个稀巴烂,警察过来的时候人早跑了,最后抓了个高中生走,老板连地店门都没关,也跟着去了吧。”
盛雁皱眉:“闹事的人长什么样?”
“听说是个壮汉,又高又黑。”
盛雁眸光瞬间暗下去,他追问道:“胸口是不是盘着龙纹身?”
“嘿!听着是那么一回事。”
“……我知道了,”盛雁心下一紧,他转身飞快从人群狭道里挤了出去,下意识想去找人时,他忽地意识到什么,拉住旁边的大爷:“店里的高中生是被带到哪个派出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