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沈辙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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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有两个派出所共同管辖这个区域。
但多数时候是犯冲的，推皮球是这俩；争案件也是这俩。盛雁最常关顾的那一家，按理说应该不会对沈辙怎么样，毕竟上一次沈辙还是正义的保护对象。
但城东的那家……
大爷见他面露焦急不像是来看热闹的，他伸手指了一下方向：“离更远的那个，城东派出所。”
盛雁把兜里塞的一个橘子给了大爷：“谢了。”
没等大爷追问他去干嘛，盛雁一个闪身，跑出去时快到人影都没了。
沈辙从所里走出来时，站在门口微微偏头活动了下脖子，面前是片树荫浓密的笔直大道，延伸至视野尽头般长远。这个时令已有零星落叶的痕迹，被风吹得半是浮沉。
他静静地盯着路面看了一会儿，耳朵捕捉到细碎的动静，他眸光朝眼尾带去，淡淡一瞥。
“有份东西给你，”有人追到他身后，把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他。
沈辙抬手接过：《平安桐城-争做守法好公民》。他轻顿：“嗯？”
“没有说你的意思，”男人摆手：“我看你才来没两个月，刚好做个科普。”
“谢谢。”沈辙说。
“嗯，”男人点了点头，见他站在原地没动，迟疑片刻还是说道：“你不回去吗？”
沈辙随口：“等人。”
“哦，那正好我陪你会。”男人抬手想揽他肩，但沈辙在他靠近的瞬间便侧过身去，抵拒的意思分明，他不太客气地说：“有话请直说。”
“不好意思，习惯了。”男人快速收回手在空中甩了甩，他把双手背到身后，贼有距离感地说：“我听你说今天案发时店里只有你和魏福来，那另一个人呢？”
沈辙看着他：“重要吗？”
“当然重要，”男人一本正经地说：“有不在场证明才奇怪吧。肇事者专挑他不在的时间，你觉得是为什么？要么是跟他有仇，要么是他指使。”
沈辙蹙眉，他后撤半步跟男人拉开距离：“你可以当我失聪了。”
听到他的话，男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时他一下子笑了出来，见沈辙眼里释放出的愈发浓烈的冷意，他清嗓正形，忙说道：“开个玩笑，我叫杜斌。”
“并不好笑，”沈辙淡声，他转身看向长长的大道，目光拉得很远。
“你这人也太不好聊天了。”杜斌往前半步跟他并肩，见沈辙没明确让他挪脚滚蛋，他得寸进尺地朝他靠近了一点，按他刚才观察到的，在两人之间距离快不足两拳的位置，他及时止住：“跟你说两句话。”
沈辙没有给他多余的眼神，只是注意到视野的尽头，闯进了一个人影，正直直朝这边走来。
杜斌也看到了朝他们走来的人，距离太远人影渺小，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他并不受影响，兀自讲述道：“多年前我接过一个案子，时隔两三年却因果互圆的双杀，两个杀人犯各有一个儿子，巧的是两人同年同月生，我那时候在想：他们是会成为朋友，还是做仇人。”
人影越走越近，沈辙看着微风穿透树梢泛起沙沙声响，继而撩起那人额前的碎发，露出的眼睛漆黑透亮。
是盛雁。
“俗话说放长线钓大鱼，许多实验结果总是姗姗来迟，但很多迹象早已明了。”杜斌视线最终和沈辙的视线交汇，聚成的点正正好落在盛雁身上，随着他的步履，两道视线形成的夹角快速变大。
“我们不妨猜一猜，这两个小孩，谁跟今天店里的事情有关系呢……”
“沈辙！”
正低眼看着鼻尖，闻声沈辙抬了下头。
盛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呼吸还没缓均匀，他站定时胸口还明显起伏着。他伸手拉了一把沈辙的手腕，沈辙微愣，但他没反抗，顺着他拉拽的力气，几乎是往前扑到盛雁怀中，肩头撞到一起时，他轻敛眉。
盛雁索性直接单手环扣住沈辙的腰朝自己胸膛压力来，手心里的触感让他不合时宜地感叹了句好窄，他搂紧人，目不斜视地盯着杜斌：“杜哥，都到门口了，人我带走了。”
“走吧，”杜斌看了一眼他搂在沈辙腰上的手，难怪对他这么不客气。他点点头：“回家吃个饭睡个好觉。”
“嗯。”盛雁应道，他转身要带人走时，耳尖忽地扑落温热的气息，他浑身一颤：“嗯？”
“把你手拿开，”沈辙冷声说。
盛雁垂眼看去，他实在是有些心急刚没注意到搂得很紧，也许是因为沈辙的挣扎，他反倒搂得更深，要是沈辙细皮嫩肉一点，腰上不出意外会留一圈红印。
他“哦”了声，迅速把手抽了出来，手心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连触感也隐隐温存。
沈辙把被弄得凌乱的衣摆稍加整理，绕开盛雁径直走了出去。
杜斌一副“原来他对你也这么不客气“的表情，笑着提醒道：“他腿比你长，再不追可追不上了。”
盛雁扭头看了一眼，也没再回复，径直朝沈辙追了过去。
“小孩儿。”杜斌注视着盛雁几步飞到沈辙身边，笔直延伸的道路上，两道挺拔的背影并肩渐远。他双手抱胸，看了好一会儿，惋惜地说：“糟糕，没控制好变量……”
夜有些深了，这条道上没有路灯，浓密的树冠将月色遮得只余丝缕。
“刚不好意思，有点急。”盛雁走到他身边：“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沈辙余光里瞥着他，将手里还没翻看的平安手册递给盛雁，好像是在解释，这就是他和杜斌看着他在聊的东西。
“这是什么？”盛雁接过，翻过面看了眼封皮上的大字，扯了下嘴角：“你是不识字吗要他给你讲？”
沈辙：“……”
盛雁皱眉道：“他就拉着你讲这些？”
“……嗯。”沈辙面不改色地说：“你来干什么？”
盛雁把小册子对折塞到衣兜里，神情严肃了些：“我看店里都没法下脚了，老板快四十的人了，我不管你难不成去管他？”
“他先走了。”沈辙说完，停顿半秒后补充了句：“去采购机器。”
“我想也是，”盛雁抬手指了下方向，让沈辙跟着他走：“今天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说一遍吗？”
沈辙看着他，想起杜斌跟他说的话，他反问道：“你心里没数？”
“我……”盛雁顿了一下。
“晚点说，”沈辙收回看他的视线，生硬且不觉有他地转开话题：“我饿了。”
盛雁微张着的唇总算是合上了，他舔了下嘴唇：“前面有家面馆。”
一路无言地走进面馆，这个点来吃饭的人少，座位大多空着，沈辙没往里走，挑了个面馆外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要吃些什么自己看。”服务员把菜单和笔一并放到桌上，“点完叫我们。”
“谢谢，”沈辙接过笔，等服务员进去，他见盛雁还站在桌面，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准备找个借口离开，他用笔敲了下桌面：“坐。”
“我吃过了，”盛雁没坐，说道：“店里还没收拾，我先回去一趟吧。”
沈辙抬眼，自下而上冷泠泠地扫视过他，最终视线停留在他双眼，他眉梢轻压：“坐下。”
盛雁不解：“嗯？”
他觉得此时此刻的沈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若只是气质冷还好，要做的无非是厚脸皮往上凑，捂捂就暖了。但现在沈辙眼神里多了压迫感，这种强压像是极力在压榨可供他呼吸的氧气，窒息感逐渐包裹住他。
这种压迫感让他莫名有些兴奋，拉开椅子坐到了沈辙左手边的位置。
见状，沈辙低头看向菜单，随手划了个丝瓜清汤面，便把纸笔一并推到盛雁面前。
“魏老板接单，任务是修好破损程度九成的台式电脑，”沈辙轻声说道，“我猜他不懂电脑，也不作为日用，只表面稍作修整。交付时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砸店。”
盛雁从菜单里抬起头：“他长什么样？”
沈辙沉默了一瞬，肯定道：“你重点偏了。”
盛雁顿住。
沈辙起身时从他手里拿走勾好的菜单，绕过他进到店里，交给服务员：“选好了。”
“好嘞！”服务员微笑说：“稍等一会儿就好。”
“嗯。”沈辙走了出去。
丝瓜清汤面和红烧牛肉面一齐端上桌时，沈辙将一双筷子递到他手里，盛雁迟疑了瞬才伸手接过。
见他嘴唇轻贴到碗沿，沈辙边倒醋边问道：“晚上回吗？”
“嗯……”盛雁用筷子卷着面条，“回啊。”
“嗯，”沈辙点头，淡淡出声：“今晚我跟你睡。”
面条还没吃到，盛雁倒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听到沈辙口中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连着咳了好几下才平复：“你、难不成今天那人打你了？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小。”
沈辙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像是冷呵又像是低嘲：“单主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皮肤黝黑体型宽厚，下三白，左利手。”
说话时他视线始终落在盛雁脸上，仿佛一丝不苟的实验者，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实验对象，不放过他丝毫微表情。
盛雁埋头咬了一口面条，却食不知味，他看着碗里油乎乎的汤面，目光近乎呆滞。
“争斗时我还注意到，”沈辙停顿了下，见盛雁捏着筷子的指尖收紧，他不慌不忙地吐出剩下的半句话：“他胸口有类蛇的纹身，看颜色，我猜是青龙。”
“你观察得还挺多，”盛雁眉头皱了下，“警察怎么说？”
“还在进行中，”沈辙说。
“哦，”盛雁点了点头：“形象特别的人一般比较好找，不用担心。”
“但愿。”沈辙应道。
从面馆出来，赶公交回去太麻烦，盛雁便在路边招了个出租车。路程不远，屁股还没坐热，就到了。
“你今晚真跟我睡啊？”盛雁贴心地问道，“我是实打实地想我床，你现在不拒绝，晚上可赶不走我了。”
沈辙没看他，眸光融于夜色里：“不用你提醒。”
“那你的洁癖怎么办？”盛雁追问道：“万一我晚上睡觉不安分，扒你身上或者流点口水说点梦话，你怎么办？”
沈辙冷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
盛雁立时把嘴闭上了。
等盛雁进浴室洗澡时，沈辙走到阳台边，晚风舒缓地吹着，他站在窗边拨通了陈天阔的电话。
“谁啊？”
“我是沈辙，”沈辙指尖隔着窗玻璃描摹着高悬的月。
“哦！沈学霸，”陈天阔那头跑了几步，环境安静不少，他凑近手机说：“有什么事吗？”
“抱歉，我才知道几周前的情书是被人换掉了，”沈辙面无表情地说：“盛雁有跟你讲过这事吗？他还在生气，没有理我。”
“啊？！”陈天阔精神了：“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但你居然才知道吗？盛哥居然还生你气？哎哟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沈辙把耳机弄松了一些：“……你直接说吧。”
“哦。就胖子那伙人呗，除了他们谁会对付盛哥啊。”陈天阔澎湃得像海浪：“我说那帮人就是闲的蛋疼没事找事粥里的老鼠屎，要不是我……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你那么做也有你的理由，要不我帮你去劝劝盛哥？”
“不用，”他的话太多，沈辙听得脑瓜子疼，他曲指揉了揉太阳穴：“你说的胖子是？”
“夏丸啊，当初期末跟盛哥公开打架两败俱伤，本来说各退一步一个重读一年一个正常学，夏丸不服输偏要跳一级，所以现在高我们一届……”
沈辙有种有人在他耳膜上捶面的错觉，实在觉得聒噪，他出声打断：“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陈天阔话顺了：“当然有啊，找他算账是吧，我推——”
“你要谁联系方式？”一道声音让手机两端的人都微微顿住。
沈辙偏头，眼尾余光里盛雁裸着上半身、下身只围着条浴巾，赤拉拉地站在他身后，沈辙往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扫了一眼，皮肤上零星挂着还没擦干的水珠。
“嗯？”盛雁见他不说话，不免有些不耐烦：“你在追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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