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对我占有欲爆棚》亲爱的鱼

21、第 21 章 “他比较讲

　　月考结束紧接着是一长段假期，作业堆积如山，但对绝大多数离开学校即自由更高的同学来说，七天时间任其主宰。

　　但沈辙至少是不行，盛雁缠他缠得紧，不完成当天排的任务都不放人。

　　“没放假的时候我能帮你分担，”盛雁站在他身后，半弓着身体看他的电脑屏幕，嘴上滔滔不绝：“但都放假了，这些基础活你就别赖了。”

　　沈辙听得想笑：“你这嘴真是会说。”他只不过是之前有次留了点入门级别的简单任务给盛雁，现在盛雁就逮着这点时不时call back。

　　“是吗？过奖。”盛雁谦虚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沈辙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他伸手想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上，但刚戴上盛雁就手贱地给他摘了下来，他不悦地眯起眼睛：“你再动。”

　　盛雁又不怵他，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玩着耳机，附耳道：“你要是牙齿尖一点咬人痛一点还好说，除此之外可威胁不到我。”

　　沈辙闻声指尖轻顿：“怕狗？”

　　“……谁跟你说的。”盛雁佯装镇定地转开话题：“你快写，写完这段我带你去隔壁吃饭。”

　　沈辙心下了然，嗤笑一声，他删改着屏幕里的一串字符：“隔壁？”

　　“就白小宇，”盛雁把耳机又挂回他脖子：“魏老板不在，总不能饿肚子吧，而且他手艺很好，做饭贼香。”

　　听到这个有几分耳熟的名字，沈辙说不上来的不喜欢，连带着回答盛雁时，语气也冷漠不少：“嗯。”

　　中午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店面生意都惨淡，放眼过去好几家店的人都围在一起在吃午饭。

　　理发店里头发太多，白小宇便把桌子搬到门口，好在隔壁摊位的大姐架起遮阳棚，夹缝里的空间恰好够坐下吃个阴凉饭。

　　“你坐，”盛雁勾过板凳放到沈辙身边：“我去盛饭。”

　　沈辙看了他一眼：“我来帮——”

　　“你还是坐吧，”盛雁害怕沈辙还没走到厨房，光是看到店面地板上乱七八糟的头发丝就没食欲了，“给你多盛点？”

　　沈辙坐了下来：“没胃口。”

　　“那我更得多盛点，”盛雁说：“不吃完不许走。”

　　“小盛！”里面白小宇突然喊了一声。

　　盛雁抬起头，要进去时从兜里摸出一小包纸塞给沈辙，他转身时应道：“咋了？”

　　“我等你泼辣油呢，”白小宇笑眯眯地说：“你说你喜欢这种呲呲沸腾的感觉，今天专门做了鱼。”

　　盛雁眼睛亮了：“你不早说……”

　　“你自己半天不进来，”白小宇叹气说：“我还说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还是得手动递出去。”

　　“不好意思，”盛雁说着走到他身后，把烧烫的油尽数浇淋在鱼片上，滋滋作响，他挑了下眉：“好香。”

　　“那等会多吃点，”白小宇温和地笑着，见他要端鱼出去，叮嘱了句小心烫，才转身去拿筷子。

　　盛雁两手端着铁盆出来时，灿烂的阳光从间隙射下来，像束特意的聚光灯，而那丛晃眼的明亮下，沈辙端坐在桌前，阳光一点点渗在他皮肤，那抹白皙被反射得过曝，他像是感受不到温度，气质一如平常，冷冽地用纸巾擦拭着手指，低垂的眉眼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看愣神了瞬，耳朵捕捉到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把鱼放到了桌上。

　　沈辙眼尾余光轻地带过他，伸手要接。

　　“你别被烫到，”盛雁喊停了他的动作：“手拿回去。”

　　沈辙并不习惯被当傻子，他别过头，没去看盛雁。

　　后两步出来的白小宇停在沈辙身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筷子，他突然又走了回去。

　　再出来时他把一双还没拆封的一次性筷子递给沈辙：“实在抱歉，没准备你的那份，只好将就一下……”

　　“正好他要用，”盛雁伸手接过：“我翻半天没翻到，你放哪的？”

　　白小宇表情微僵，“啊？”

　　盛雁把筷子剥了给沈辙，坐下时说：“他比较讲究，正愁怎么伺候呢。”

　　沈辙：“……”
　　他想堵住盛雁这张嘴。

　　“这样啊，”白小宇伸在半空略显僵硬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他嘴角勾出点笑容：“也是，小沈长得就很讲究……我听说你们最近月考，小沈才转过来应该还没适应吧，感觉怎么样？”

　　盛雁嘴里塞了鱼片，细小的刺影响到他说话，他噗呲噗呲吐刺。

　　沈辙默默地把剩下的纸塞回盛雁手中，闻声淡淡说道：“没感觉。”

　　白小宇轻顿了下：“也是，学生对考试嘛，都稀松平常了。”

　　沈辙夹了一小块米饭，他确实没有食欲，也不喜欢吃鱼，只是慢慢嚼着，任米饭里的淀粉被消化出甜丝丝的味道，再面无表情地咽下。

　　“说起来我对考试都陌生了，”白小宇摇了摇头：“感觉都像上辈子的事了……小沈成绩应该很好吧，长得就很聪明。”

　　盛雁听得莫名其妙：白小宇的眼睛透过沈辙这张皮囊，看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过于多了……

　　“我吃好了，”沈辙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放下筷子他抽了张纸，起身时他看了眼白小宇，上下扫视一瞬，叹息着说：“我不太回废话。”

　　语音落地，他转身，走进一片亮堂的阳光里，几步之后，身影隐入店面。

　　盛雁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回脑袋，他齿间咬着根月白色的鱼刺，低头吐到纸巾上。

　　抬眼时撞上白小宇不解的表情，白小宇皱起眉毛，语气带着点愠怒：“我还是很少遇到这么冷漠的人，他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盛雁抿唇：“怎么这么问。”

　　“正常来说，哪怕是陌生人，带有善意的询问也该是得到回答的吧，”白小宇说：“小沈好像……没有人教过他社交礼仪吗？”

　　“还好吧，”盛雁想了想：“你是我朋友，又不是他的。”

　　白小宇眉毛皱得更深，想说什么但看到盛雁扭过去的后脑勺，他收了话口：“嗯，好。”

　　“他性格比较冷，”盛雁说着交出“沈辙使用指南”，传授道：“他不主动说话，你也不用跟他说，下次等他先开口，就顺利了。”

　　白小宇嘴角一扯，“你对他还真是了解。”

　　“那不然我得被他呛死，”盛雁多拿了双筷子挑了一大块中间的鱼肉，白白嫩嫩的，“快吃，冷了会腥。”

　　“好，”白小宇笑着接过小碗里的鱼肉，低头咬了一口，这部位的肉是为数不多刺少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抬头看了眼盛雁。

　　盛雁的脸极有少年气，半个月他没掺手，头发又乱成鸡窝，碎发潦草地搭在额前，低头时会有些挡眼，但盛雁对此尤其满意，他总是害怕被别人看到那双眼睛，好像黑亮溜圆的瞳孔、微扬上挑的眼形天生会弱上几分。

　　他皮肤是经过风吹日晒的，生下来白得跟雪球似的团子，现在倒是有些偏麦色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盛雁时，裹在白色羽绒、戴着针织帽的孩子像是精致的油画，桐城上下，他找不出比盛雁更漂亮的人，他曾自顾自地说：会保护好这个小女孩……命运弄人，初中的时候他才知道盛雁是男孩。

　　可兜兜转转，他倒是觉得：自己说过的话，总会在某个时刻开始想要负责。

　　白小宇静静地看了会他垂下去的浓密的眼睫毛，嘴角勾起轻笑了下：“小盛。”

　　盛雁咬着筷子尖抬眼：“嗯？”

　　“你以后……”白小宇斟酌了下措辞，“你觉得我做的饭好吃吗？”

　　“不才夸过么，”盛雁应道：“好吃啊，我一碗饭都快干完了。”他把还剩两口饭的碗端起来给他看，余光却瞥到还剩大半的沈辙的碗，他顿时了然：“哦，沈辙他吃饭贼挑，看样子是吃不了鱼，你的手艺没得说。”

　　“我只在意你的想法，”白小宇看着他：“以后你会不会吃腻了我做的饭，就不来找我了。”

　　盛雁孤疑地打量着他：“你是失恋了吗？”

　　白小宇顿住：“啊？”

　　“怪忧郁的，”盛雁把沈辙碗里剩下的饭倒到自己碗里，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浇了点热汤，“放心吧，会来找你。”

　　“嗯，”白小宇亮起来的眼睛在撞到盛雁的动作时又暗了下来，他点点头：“先吃饭吧。”

　　盛雁去小卖部找老板顺了个面包，沈辙没怎么吃，下午别饿晕在店里他还要抬人去医院。再回店里时沈辙正坐在椅子里，脸上蒙着件校服外套，双手交叉在腰间，看样子是在午睡。

　　他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坐到了沈辙身边。

　　弯腰把面包放到桌面时，桌上沈辙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盛雁没打算窥探，但那瞬间消息却清晰地映入眼帘，他不可避免地还是看到了。

　　-要不你偷偷回来吧，挂个学籍在那边，其他的事我来搞定…

　　盛雁指尖轻动，他往沈辙被蒙住的脸上看了眼：他差点忘记沈辙其实并不属于这里。

　　返校那天教室里学习氛围史无前例地浓厚，不知道哪位英雄从隔壁重点班偷到标准答案，从前到后，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能把空调声淹没，史无前例地震撼。

　　齐磊进教室时被这盛况惊得没收住下巴，但下一秒感应力更强的人一声惊天大咳，齐刷刷地，几乎是所有人都齐齐翻页，将集中打印的答案纸藏在了试卷下。

　　“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齐磊摇摇头，对自己一瞬间出现过的幻想搞笑到，他拉开椅子坐到讲台，面如死灰地摊开了手里一长卷成绩单，他对着空中摆了摆：“月考成绩出来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赶作业高潮中的人，闻声笔杆一滑，都猛抬头。

　　看小说看得正起劲，捕捉到某个字眼盛雁也跟着抬了下眼。

　　“我了个爹，”吴畅开启腹语模式：“你说不会有哪个小崽子觊觎我的座位吧！那我不就跟你分开了……”

　　“不早恋，”盛雁张口乱来：“谢邀。”

　　“你脑子绝对进了乒乓，”吴畅骂道：“哪有爹谈儿子的，你出门撞大炮吧！”

　　“滚，”盛雁笑着合上数学书，摸出张草稿纸开始鬼画符：“你还上脸了。”

　　“得得得，”吴畅屁股一撅，往后靠来：“我说认真的，咱俩要同桌的话，阔儿坐哪里？”

　　“你和他一起呗，”盛雁说。

　　吴畅问：“那你呢？”

　　“我？”盛雁微愣：“我怎么了？”

　　“我和阔儿能来找你，天涯海角都能，”吴畅一本正经地说：“你十天有三天不在两天请假剩下五天不是罚站就是检讨，能指望你来贴我们？”

　　盛雁：“……”

　　“或者说你想跟谁坐？”吴畅说着忽然见齐磊往这边扫视来，视线直直穿透他，看这穿透力，不是在盯后面的黑板报准备讨伐班干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内心想法没忍住脱口：“沈辙。”

　　听到这个名字，盛雁眉毛拧了下：“谁稀罕跟他坐？”

　　“唉，我是说……”吴畅还想言辞一番，但眼下局势略显胶着，他被迫闭嘴。

　　“当初我带新同学进班的时候，”齐磊说：“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有人当我面欺负新同学，趾高气昂目中无人，我寻思着这人有几分本事我暂且不论，说等到月考成绩一出再见真章，于是前天八点统好的分，我八点零一就打开手机，好家伙，你们猜这人考成什么样？”

　　“他报你身份证号得了，”吴畅唏嘘道。
　　盛雁：“……”

　　“我都懒得说，”齐磊朝天花板白了一眼，但下一秒他面带笑容：“但是，值得欣慰的是，这次，沈辙同学——”

　　随着他号召力极强的一声上拔声调，所有人都被感染得往后看去，盛雁低下眉眼，眼尾细微的余光关注着身后的人。

　　“考出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齐磊像吃了兴奋剂，要不是教室有天花板，感觉他体内马达足到下一秒就能冲向太空还炸出一树梨花：“数学满分，也是全校唯一一个满分，蔡老师专门让我给你安排点排面，必须重点表扬！”

　　他讲到一半时，底下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嘶声，各种语气助词如雨后春笋般到处冒尖，教室里氛围高涨。

　　沈辙只是抬了下眼，便不感兴趣地低下了头。

　　“牛逼了我大爹，”吴畅靠了一声：“我他大爷地就说沈辙牛逼吧！”

　　盛雁眉尾轻地上挑。

　　没过多久成绩单悉数发下，盛雁捻着纸张，目光停留在最顶上那行，扫过沈辙近乎满分的理综成绩，他眉毛又挑了下。
　　考理综的时候，沈辙的笔，在他手里至少半个小时，这人是……神吗？

　　“接下来按成绩换位置，”齐磊显然没给所有人时间去消化自己的成绩以及烂如泥水如海的二十七班会出一个年级第一这两件事，“所有人，出教室，按排名顺序依次进来选座。”

　　吴畅拱了一下，“盛哥，走。”

　　“嗯，”盛雁起身，他随着一大波同学从后门出去时，余光扫过坐在原位并没什么表情的沈辙，很突然地想：成绩这么好，为什么来这里读书？只是因为和家里吵架了……？

　　“牛逼啊，”吴畅指着成绩单跟陈天阔说：“我都习惯了满分一百的日子，这是突然告诉我其实以前一直是满分一百五？！”

　　“人和人的差距，”陈天阔故作深沉地说：“就是人与猪的距离。”

　　“谁说的，”吴畅咂摸了句：“这么有道理。”

　　“你看盛哥的理综，”陈天阔伸出手指指了一下：“没沈辙语文分数的零头高。”

　　好奇探头往这边看来的盛雁：“……”

　　“笑死我了，还真是，”吴畅笑得咯吱咯吱的，像老旧的门，“咱仨等会怎么说，随机应变，我先选，我争取选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方便你们绕周。”

　　“难呐，”陈天阔啧啧两声：“我哥倒一，咋选。”

　　盛雁倚在栏杆，刘海被风吹乱，让他看起来莫名像头潦草的狮子，他低声：“不用管我。”

　　“也不好管啊，”吴畅说：“不过没事，班上敢跟你坐一起的人，不就是抱着被全科老师虎视眈眈的劲儿去的，应该没人有这个胆子。”

　　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吴畅进门，过了一会儿陈天阔也进去，良久人逐渐少得屈指可数，这期间盛雁就在门边，接二连三地听到嘶声。

　　他还纳闷选个座位又不是选坟，有什么好嘶儿啧的，直到齐磊喊到他的名字。
　　“盛雁。”

　　盛雁淡定非常地走了进去，这时候全班都扭过头来看他，那视线充盈饱满得像是要喷薄到他脸上，他没看懂他有什么好看的，想先找个位置坐下，打量一圈，却见全班仅剩的座位在沈辙旁边，他顿时僵了一下。

　　齐磊也盯着他，笑容里像是写着大计得逞的幸福。

　　盛雁扭过头，坚定地举手：“老师，我能站一学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