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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盛雁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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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雁还是把床让给沈辙睡了。
“收起你的表情,”盛雁见沈辙迟迟没坐下去,“我不洗澡不上床,床比我自己干净,不许嫌弃。”
沈辙目光停留在书架,闻声才往床上瞥了眼。
挺大一张床,床上干净简洁,除去枕头被子,还有一只猪。纯粹的黑白配色,对他来说,很适合睡觉。
他这时看向盛雁,没懂自己的什么表情又撞盛雁枪口上了:“什么?”
“什么什么?”盛雁倚在门框:“我是说,你都住别人家了,有些不必要的洁癖还是勉强克服一下吧,你说呢?”
沈辙坐到床沿,陷进小片柔软里,他身体跟着放松下来,浮起的浓郁的困意让他懒得跟盛雁多相争论,懒懒地应道:“嗯。”
盛雁忍不住挑眉:“这么温顺?”
沈辙一记眼刀飞了出去:“你还是滚吧。”
“你这脾气……”盛雁真心佩服:怎么世界上真有这种都寄人篱下了,还对房子主人这般桀骜不驯、顶嘴顶得就差坐他头上了的人呢。
他轻叹一声:“行吧,有问题叫我。”
沈辙轻点头:“嗯。”
等盛雁走远,隔壁房间零星传来翻弄被子的动静,跟打仗似的,沈辙听得眉头蹙起,下床把盛雁走时没带上的门给关了。
回床时他目光再度被书架上立着的一排书吸引到。
《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汇编》、《刑法》、《刑法一本通》……
一溜儿过去悉数是正红的厚书,沈辙认真地看了有一会儿,随意扫过书本顶上冒出折角的地方,良久他收回视线。
他坐回床上,大概是这几抹红比较抑制睡意,他没有倒头就睡的欲望,于是再次向书架侧目,但这次他看向的是桌面,上面十几张空白的A4纸胡乱扑散着,除去字样鲜明的“检讨书”,他目光定格在最边上那张试卷。
他没刻意去看,只是这个角度,他正好能看清试卷题名:“XX市第零次模拟试卷”。
沈辙轻眯了下眼,他印象里盛雁不像是会主动学习的学生,更别提这张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是运算过程和技巧笔记,向来低迷的好奇心在这刻莫名膨胀,他直起腰,想要细看时却听门被叩响。
“我进来一趟。”是盛雁的声音。
沈辙转过头来:“进。”
“我看灯没关,”盛雁推开一小条门缝,往里探头:“你还不睡啊?”
“嗯。”沈辙见他穿得潦草,松松垮垮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搭着条老大爷同款的五分短裤,他眉心轻蹙:“你要做什么?”
“拿个东西。”盛雁说不上来的不爽,他进门第一眼见沈辙,面上表情虽然寡淡,但也没带什么负面情绪;怎么往他身上扫了眼,表情就难看了,就那么讨厌他?
沈辙不知道他要拿什么,便没动:“嗯。”
直到盛雁走到床边站到了他身边,微微俯下身子,洗澡时近乎重合的沐浴露香气再次包裹住他,沈辙本能往后躺了些,“你拿什么?”
盛雁往他脸上看了眼,果然很嫌弃的表情,他就着这个姿势:“我的猪,给我。”
沈辙并不惯着他:“没长手?”
盛雁坚持:“你就不能帮个忙?”
沈辙抓着床单的手微微收紧,盛雁这样扑在他面前时,发梢的木质香气、身上喷薄的有些热烫的温度若隐若现地燎到皮肤,他不习惯这样的靠近,但盛雁一副要跟他犟到底的模样,他伸手一把拽住猪扔到他怀里:“离我远点。”
猪被按到胸膛时,盛雁垂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到沈辙骨节分明的手上。听到他略带愠怒的警告,才后知后觉自己离得是有点太近了。
他收起半跪在床沿的腿,搂住猪:“哦。”
“还缺什么?”沈辙冷声说。
“没,”盛雁舔了下唇,他收紧手臂把猪圈得更紧:“你早点睡吧,明早我带你去店里。”
沈辙语气缓和了些许:“几点?”
“八点吧,”盛雁说:“起床我叫你。”
“嗯,”沈辙捞起被子,躺了进去,要侧身睡去时提醒道:“关门。”
声音闷在被子里,传出来时低低的,像是极轻的呢喃。
盛雁胡乱地想道:沈辙的声音很适合深夜电台。见被子里鼓起小小一条人的形状,他轻手拉好门,走了出去。
周末来店里的人较之周中要密集得多,魏福来忙乎了大半天才抽出点空闲往电脑这边走来巡视他的“员工”们。
他偷摸摸地掀开隔离帘子进来,瞥见指尖正飞点着的盛雁时满意地点点头,一转头,沈辙微微仰着头,光明正大地睡着了!
魏福来撸起袖子,再看在小盛的面上也不能这般偷懒,他正要走过去拍醒人,就见沈辙面前的键盘上盖着张白纸,白纸上横放着u盘,附字:“已完成。”
才扛起的大刀咻地收了回去,魏福来拍了拍盛雁的肩膀,见他取下耳机,他指了下沈辙,问道:“怎么回事?”
盛雁看去,没觉得意外:“认床呗。”
“老子!……我是说他的活儿,”魏福来是标准的资本家,不认人不认情只认钱和活,“你检查过没,有没有问题?”
“没有,”盛雁在他仰头补觉的时候检查过,“做得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魏福来说:“我要的是——”
盛雁光速接话:“完美,很完美。”沈辙确实是学过,效率和准确率都极高,用完美来评价,倒也不夸张。
“那还差不多,”魏福来手肘撑在他桌面,小声地说:“你跟我说说,你从哪里找的他?”
盛雁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放到桌面,闻声偏过头:“嗯?”
“我上次盘过他的底儿,”魏福来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凭我认人多年的经验,沈辙绝对不简单。”
盛雁眉尾轻挑起:“所以?”
魏福来说:“得给我把他留住了。”
“也没人赶他啊,”盛雁听笑了:“再者,想留人自己加钱去,你找我有用?”
魏福来眼珠转了转,他搂住盛雁的肩膀,“做个交易吧,小盛。”
盛雁不由自主地提高警觉:“你说。”
魏福来叽里呱啦跟他讲了一大堆,终了问道:“你觉得呢?”
盛雁轻挑眉:“行啊,但我丑话在前,赌输了别赖我没提醒你。”
“不可能,我要真赖,那你没出生前的二十多年我都白活了。”魏福来对他即将到账的一笔钱欢呼雀跃,他拍着盛雁的肩头:“行,你继续忙吧。”
盛雁不甚在意地应道:“嗯。”
但没两天他并不在意的一句答应,却回旋镖般地抡到了盛雁身上,他把被魏老板塞到怀里的一盒绿豆糕拿了起来:“什么鬼?”
“我朋友送的,”魏福来腿上坐着招财猫,他挠着猫爪:“听他说味道很不错,你带去学校给沈辙吃吧。”
盛雁愣住:“嗯?”
“留人先留胃,要人先小惠,”魏福来端着脸:“你务必送到他嘴里,听懂没?”
“不是,”盛雁拉开他柜台前的椅子,坐下来要理论一番:“老板,沈辙是给你下药了吗?才见几面啊,还贿赂上了。”
“你不懂,”魏福来说:“按我说的做就行。”
“啧,”盛雁其实也大体知道老板是什么心思,就跟当初雯老师不听他的拒绝也要让沈辙跟他合奏一样,无非是看到沈辙身上的能力,相当珍视——而他恰好两次都夹在中间。
果然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盛雁起身:“行,我去学校了。”
“送到位啊!”魏福来叮嘱道:“我下次要问小沈什么味道抽查的!”
盛雁:“……”合着冲他来的。
回学校的时候午休时间才刚刚结束,教学楼笼罩在一片燥热的昏沉里,走在楼道上身体比欲望先行,本能地打了个哈欠。
盛雁坐到教室里时前面零星坐着几个人,而他后桌才刚睡醒,脸蹭了蹭臂弯,慢慢地抬起头,露出眉眼,还没完全清醒似的,呆呆地看着前方。
盛雁在他耳边搓了个脆亮的响指。
沈辙蹙眉,低压的眉眼瞥向盛雁的方向,语气不悦地说道:“有事?”
嗓音低低的,含点才睡醒的沙哑,听起来很不好惹。
偏偏盛雁专惹不好惹的,他倒着坐在位置,把手里那盒绿豆糕放到桌角:“吃了。”
沈辙扫了眼塑料盒:“你是不是欠打。”
“还真不是,”盛雁当他面把盒子拆掉,忍住上手直接抓的冲动,他借着糕点下的小纸片,捻起其中一块,递到他嘴边:“吃了。”
糕点轻蹭过嘴唇,沈辙往后仰了些避开。
“老板说让你尝尝味道,”盛雁说:“听说还挺好吃的——你赏个脸?”
“我劝你手拿开,”沈辙眼神冰冷如刀地扫过他撑在自己桌面的手肘和近在自己下巴尖的手。
盛雁挺喜欢逗人的,尤其是沈辙这样动嘴皮子不动手的,好欺负,也有意思。他还想趁着劲头再浪一会,余光却见越来越多的视线往这边看来,盛雁可惜地叹了声气。
他把那块没送出去的绿豆糕咬进嘴里,边叼着边把盒子盖上,推到了沈辙手边。
等他转过身去,沈辙指尖狠地蜷了下。
盛雁吃的那块,他嘴唇碰到过。
这人,这么不讲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