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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盛雁下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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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雁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想抽出钥匙的手滑了一下。
“先进来吧,”白小宇把门推开了些,他视线明晃晃地落在沈辙身上,从头到尾打量了圈,露出一点笑容:“你是?”
“跟你提过的同学,沈辙。”盛雁见沈辙动也不动跟站岗似的,他伸手抓了下沈辙的袖子,隔着布料圈住一截细瘦的手腕。
沈辙习惯性要抽回手,但盛雁手指环得紧,他忍着对方皮肤灼人的温度,任他拉着走了进去。
盛雁弯腰时将干净拖鞋挪到了沈辙脚边,“他是我朋友,白小宇。”
沈辙换好鞋,淡淡地看了白小宇一眼:“嗯。”
没料到对方是这样的反应,白小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表情:“我听小盛提起过你,没想到真人长得这么帅气,下次找我理发我给你免单。”
“不用,”沈辙一副拒绝交流的表情:“谢谢。”
“他比较害羞,认生。”盛雁顺手往沈辙后腰拍了一下,把他往沙发推时贴耳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他今天来,你要是不想说话先回我房间待会儿?等会吃饭我叫你。”
沈辙对他冒然的靠近神经有些紧绷,他眉心轻蹙,尽管排斥但没主动推开人:“嗯。”
轻地应了一声,他就近坐了下来。小茶几上还摆着今早他下楼买洗漱用品时阿姨塞给他的蜜橘,他弯腰拾起其中更圆滚滚的那只。
盛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无厘头地解释一句,可能是注意到沈辙看见白小宇时下意识后撤的一小步,也可能是他发觉自己在开门前说的话让沈辙处境尴尬。
见他安静剥着橘子,盛雁转身把白小宇往厨房带,他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白小宇笑笑:“没事就不能来吗?”说着他抬起手摸摸盛雁的头。
“有点突然,”盛雁摸了下鼻子,他看到厨房木架上新堆的菜蔬,从后抱住了白小宇,他比白小宇发育得快,个头和体型都稍高一些,这么挂在他背上,活似成精的巨大萨摩耶用两只爪子扒在人类身上。他惊喜道:“怎么买这么多菜?”
“我估摸着某人这两天是准备吃剩菜剩饭了,”白小宇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似的:“我今天打开冰箱,好家伙,什么都没有,你是打算成仙吗?”
“哪有。”盛雁从他身上直起腰背:“昨晚我们吃完了。”
“你、你们?”白小宇笑容淡了,他回头,视线绕过盛雁看了眼外面沙发上的沈辙,手指在衣角很轻地捻了下,他说道:“需要我回避吗?”
“回避?”盛雁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回避什么?”
“没什么,”白小宇嘴角勾出浅浅的弧度,伸手拿起两个碗,用清水洗了洗:“我记得你之前还跟这个姓沈的同学是检讨人与被检讨人的关系,怎么现在都往家里带了?”
“顺路。”盛雁随意应付了句,没有细说,急着转开话题:“核桃呢?你不在家陪它?”
“生病了,我送去医院照看两天。”白小宇没等盛雁问出口,单看他马上要皱起来的眉毛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现在没什么问题,前两天有个客人,给核桃喂食喂杂了,我下次还是不把它带店里去。”
话音未落,厨房外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盛雁立刻拉开门往客厅走去:“怎么了?”
白小宇往外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大概是没想到水果刀落地的声音能惊动厨房里聊得正火热的两人,沈辙弯身捡起的水果刀时手指很轻地曲了下,指腹擦过刀刃,他没什么表情但还是低低地嘶了声。
他抬头瞥见过来的是盛雁,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没事。”
“你……”盛雁见他攥刀的姿势极度让人没有安全感,他没想太多,伸手从沈辙手里拿走水果刀,怕对方没安全感他先预告了句:“先给我。”
沈辙不理解但手上的力卸了。
盛雁蹲在他面前,拿走刀时指尖沾了些沈辙指腹的血珠,他皱眉:“你要削什么?”
“橘子。”沈辙说。
“橘……子?!你牛逼,杀鸡用牛刀啊。”盛雁听得脑袋一黑。
沈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盛雁看着他的眼神写满了解释二字,他顿了一下,说:“不想手脏。”
“牛逼,”盛雁听得想笑:“那你是不是还要人喂啊?”
沈辙没说话,看向盛雁的眼神温度却直线降低。
盛雁噗嗤笑了声,他没觉得这警告的眼神多吓人,反倒是觉得沈辙这冰块儿,盘在手心也未必不好玩,只是要注意收放,一直握冰会被冻伤,他节制地收起笑容,从桌上抽了张纸:“不逗你了。手指给我——”
沈辙看着他:“嗯?”
“处理一下啊,”盛雁直接拽过他的食指,沈辙想往回收但一指难敌两手,被盛雁制得死死的。
用纸巾裹了一圈,等纤长的手指被裹得像跟淀粉肠时,盛雁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塑料圈,在他指节处缠了两转,灵感不合时宜地从天灵盖蹦了出来,他捏住可塑性极强的纸巾边角,硬生生搓了两只兔耳朵出来。
沈辙的表情像在骂人,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盛雁满目欣赏,仰头看向他的艺术品:“喜欢吗?”
“你是不是欠打。”沈辙声音低了些。
“哪有,”盛雁适可而止地退后半步,他把桌上的蜜橘快速剥了,想到沈辙的脾性他还留了一小块皮,没接触里面的橘子瓣,递给沈辙:“吃吧。”
沈辙看了一眼,用另一只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盛雁站了起来,他打算回厨房帮白小宇切点菜,瞥见家里电视机开着的,正播放着一部现代剧,剧名他没注意,只随意看了眼画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他洗菜的时候,脑子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剧里有个漂亮的女演员,跟沈辙……很像。
白小宇探过身把水龙头关了,把他手里的菜叶儿薅了过来:“在想什么?”
“嗯?”盛雁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手心,空空如也,“没,困了。”
“那今晚早点睡。”白小宇沉默了一会儿,问说:“你同学今晚要走吗?”
盛雁打开电饭煲看了眼饭:“怎么了?”
“我看你客房没铺床,”白小宇把这把菜丢进汤里,说:“你总不能让他睡沙发吧?毕竟是客人,要会招待人。”
“哦,没事,我睡沙发。”盛雁说:“至于客房,等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弄吧。”
“好。”白小宇眸光暗了下去,他张了张嘴:“你是一点儿……”
一点儿没想过我要不要留吗?
但他还是没问出口,笑着摇了摇头,他提高声音:“盛饭吧,汤马上好了。”
上桌的时候,迟迟没人动筷,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都这么矜持干嘛?”白小宇笑了起来,先一步动筷:“小沈同学,将就着吃啊,手艺不是很好,只能说是家常水平。”
沈辙应道:“嗯,谢谢。”
“客气了,”白小宇说。他把现买的烤鸭包拆了,把最大的鸭腿挑起来放到盛雁碗里:“你尝尝这家的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下次我路过还可以买。”
盛雁埋头便吃。
“怎么样?”白小宇期待地看着他。
“还可以,”盛雁说着往旁边看了一眼,沈辙盛了碗汤捧在手里,才出锅,热气雾涔涔的,让他眉眼模糊不清。他收回视线,跟白小宇说:“这是哪家?”
“市场里找的,”白小宇笑着:“你明天来我店里吗?来的话你也可以带上小沈。”
“不了吧,明天我带他干点活。”盛雁说。
一顿饭吃下来,沈辙没怎么说过话,只是在白小宇向他提问时做了点回应,其余时间只是垂着眼皮,安静而缓慢地盛汤喝。
饭也没吃两口。
送走白小宇,盛雁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眼还没下桌、拿着勺子在汤碗里划水的沈辙,坐到了他对面:“心情不好?”
“还好。”沈辙看了他一眼,把勺子放下,他起身收拾碗筷。
盛雁也跟着站了起来,剥个橘子都嫌脏的人,他不敢想进了厨房会搞出什么花来。
他收走沈辙手里的筷子:“我来吧。”
沈辙没跟他客气,只是缀在他身后跟着进了厨房,站在碗槽边,等了一会儿,他伸手接过盛雁要放到旁边过清水的碗。
盛雁想让他去休息,但想想算了,他下一个碗便直接递到他手里了。
“沈辙。”
“嗯?”
“你是不是比较怕生?”盛雁轻声问道。
“没有。”沈辙说。
“是吗?”盛雁把碗放到他手里时手肘碰了下他胳膊:“那你怎么一句话不说?连饭都没怎么吃。”
沈辙皱眉:“你不吃饭看我干什么?”
“我……”盛雁被他这话呛到:“什么叫我看你,你不吃饭……唉,算了,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说什么?”沈辙听不懂他说话,“我不认识他。”
盛雁下意识问道:“那我呢?”
沈辙轻顿,他搭在碗边的手指曲了下,心底似有一瞬翻涌,他压制下去:“嗯?”
“没,”盛雁清了下嗓子,他捞起泡泡在餐盘上狠狠揉搓了两下才缓过劲儿来:“你可以叫他小宇哥,他比我大两岁,也肯定比你大。小宇哥辍学之后去外面找人学的理发,手艺挺不错的,至于其他的,你还想听吗?”
沈辙淡淡地说:“不感兴趣。”
“好,那我不讲。”盛雁那抹布把台面收拾干净,“剩下的我来,你洗澡去吧。”
“嗯。”沈辙点头。
热水器运作声慢腾腾响起,盛雁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圈,听水声停了许久但沈辙迟迟没出来,他放下扫把,往浴室走去。
浴室花纹门上被雾气蒙得什么也看不清,里面极度安静,连穿衣服的摩擦声也没有。
“沈辙?”盛雁曲起两根指节叩门:“你是睡着了吗?”
沈辙并没有回应他。
“沈辙?”盛雁又敲了两声,是没吃饭低血糖?沈辙不会晕倒了吧!情急之下他按住门把手,刚要用力往里撞开,门被抵了一下,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你别进来。”沈辙的声音听着有点小声。
“我操,”盛雁猛地松了口气,他倚在门上,叹完气说:“那我喊半天你不答应?你在里面做什么?有十多二十分钟了吧。”
门两边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盛雁隐约从门缝里捕捉到沈辙有些不太肯定的声音:“我忘拿衣服了。”
“啊?”盛雁噗嗤笑了出来:“你……你真牛逼。”
沈辙背了过去:“谢谢。”
盛雁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话底气这么不足,笑得肩头发抖,好半天他才说道:“哎,我确认一下,是要衣服还是……齐套?”
沈辙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回道:“都要。”
“啧,”盛雁嘴角始终没下去过:“等我两分钟,你把热水开着吧,别冷感冒了。”
走到卧室他还没乐完,听沈辙求人,实在是太爽了。
“开个门缝。”盛雁敲门,“给你拿了新的。”
沈辙的影子在门玻璃上映得更全,随着一道缝打开,浴室里隐隐绰绰的雾气飘了出来,一只沾着水痕、白得发光的手伸了出来。
盛雁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他手上看去,这双手,比他看过的许多画家笔下的手还要漂亮,无论是骨是形是皮。指尖浮着点淡粉,微曲时手背青色的筋脉凸出好看的弧度,他喉结滚了一下。
沈辙指尖擦过,湿湿的水珠沾染在他手上,但对方显然并没有察觉到,盛雁莫名觉得有点痒,收回手时往大腿侧搓了下。
“谢谢。”沈辙的声音冷回平日的温度。
“不客气,”盛雁大概是被门开时带出来的水汽给熏晕了,他抵在门口,很突然地问了句:“你……大小合适吗?”
里面沉默一晌。
紧接着,属于沈辙的更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