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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别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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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姓魏,叫魏福来,今年三十九。”盛雁带人往巷子里走,伸手指了下前面的牌子:“副业是打印,主页比较杂,你不用了解,其中之一是写点代码改点程序之类的。”
沈辙安静缀在他身后,打量了圈周遭的环境:“嗯。”
“这个超市老板会坑人,我不在你尽量别进去;对面的理发店是我朋友开的,他出去学了两年技术,你想剪头了找我给你要个八折;隔壁水果摊里养了条狗,”说着盛雁停顿了下:“你怕狗吗?”
“不怕。”沈辙说。
“那挺好,”盛雁心说可惜了,他还没放核桃出来遛呢,“这里基本每家都养点猫猫狗狗,别轻易逗,逗急了会咬人。”
沈辙总算是有了点个人情绪:“你家呢?”
“我……”盛雁舔了下嘴唇:“我不喜欢狗。”
“嗯。”沈辙淡淡应道。
高中生放晚回家,尤其是在这种像是上了年纪的街巷,还醒着的除了等孩子回家的家长,便只有灯泡了。
盛雁把门把手上的营业中取下换成闭店中,把门推开一截:“进去。”
沈辙草草瞥了眼牌子上的营业时间,走了进去。
店内只留着一条灯,光线勉强能照清布局。打印机和彩打机占据大部分空间,剩下的便是两台并排而放的电脑。
魏福来头也没抬:“打印复印?”
“您这眼睛愣是舍不得睁开啊,”盛雁进来时把门带上,“我把人带来了,给倒杯水吧。”
魏福来闻声抬起了头,他看到沈辙时下巴还往天花板努了一截,“现在的孩子都这么高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沈辙。”
“哦,小沈,”魏福来从柜台后走出来,按盛雁说的给他倒了杯水:“小沈、小盛,你比盛雁大还是?”
沈辙接过他递来的水放回了原位,“不知道。”
不好聊天啊,魏福来清了清嗓子,自己把那杯水喝了:“小盛跟我说你也想来干点活,我也并非不欢迎你,只是店里规模你看得到的,比较小……但看在小盛求我的份儿——”
“别瞎扯,”盛雁打断了他的话:“你能不能说得客观点?”
魏福来最喜欢的除了施雯和钱,就是盛雁每次出糗时候的表情,他摇头摆尾:“你敢说你没求我,就差双膝跪地抱着我哭鼻子了。”
沈辙眼尾余光轻地带过他。
“……”盛雁心如死灰,想钻到地底下去的欲望达到顶峰。
盛雁在文件里找了个入门级别的任务,浏览了遍他在颅内组织语言要怎么跟他讲,起身时把位置让了出来:“坐。”
沈辙坐到电脑前,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眉宇之下他的神情看不真切。
“这玩意儿入门挺简单的,”盛雁说着想坐到他旁边,而这时魏福来不知道抽哪门子的风,一屁股坐在他搬来的椅子上,他皱了下眉:“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老板你老板?”魏福来理直气壮:“我当然要坐下来监督一下啊。”
“行行行。我继续……大致了解之后就看逻辑性了,这跟微机课上学的有点像,input,if之类的玩意儿,我给你示范一下。”盛雁看着屏幕,想用鼠标高亮其中的一列,没管大多右手从沈辙身后环过,按住了鼠标。
他一手撑在桌面,说道:“你看这几步其实就有漏洞,显然不成立对吧?”盛雁提问时目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沈辙耳朵白皙干净,半截下颌线轮廓清晰得不像话。
“嗯,”沈辙并没意识到盛雁的视线已经跑到他身上了,没什么表情地抬手,将错误的字母删掉,“这样?”
“嗯?”盛雁回过神来,他看向沈辙做出的改动,眉梢挑起:“你还挺上道。”
“上哪的道?”全程跟课的魏福来立刻坐直了,满脸疑惑:“不会讲完了吧?”
“嗯呐,”盛雁没管老板,用鼠标点了下一个单。
文件命名全是日期数字,他有点不确定想查看一下文件属性里的内容,上面的字有点小,盛雁本能地凑近了些:“我直接带你往……”
说话间沈辙很轻地往旁边偏了下头。
“干嘛?”盛雁收回视线看向他,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毛和不太爽的表情,盛雁下意识想勾唇,以为是他逞能逞到一半主动屈服,可下一秒余光注意到自己将沈辙几乎包围在怀里的动作,他仿佛被雷劈了。
沈辙看了他一眼:“要找什么?”
“……0916的,”盛雁默默地把按在鼠标上的手收了回来,有些无措地搭在椅靠,半僵着身子他站得笔直,跟站军姿似的:“你双击点开。”
沈辙点了上去。
入口打开,紧接着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字符跳了出来,闪得人眼花缭乱。
“学这么快吗?”魏福来凑近屏幕,眼睛都睁大了:“小沈你能搞完这个任务吗?”
“我还没教,”盛雁伸手隔开些老板的贴近,他搓了搓指尖,镇定开口:“别碰他,他急了咬人。”
沈辙:“……”
“这程序跑得复杂一点,但其实bug藏得不算深,”盛雁站在他身后,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试试?”
沈辙没说话,认真地盯着屏幕,食指指腹轻滚着鼠标上的滚轮。
魏福来把盛雁拽到面前来,自认为小声地说:“你是不是在为难人?”
盛雁面不改色:“哪有?”
“你每次打包的文件都是难的单子,简单的收到就交了,”魏福来双手抱在胸前:“我还不了解你。不过我说要考核,但你也别欺负人,砸的是我的招牌。”
盛雁搂住他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掰了一点:“放心吧,欺负哭了我给他擦眼泪。”
沈辙眼睫极轻地颤了下,他垂眼,清掉其中一块代码,利落地输入一串字符,程序重新跑了起来,他淡淡地说:“好了。”
“小沈可以啊!”魏福来屁股遛着座椅朝沈辙靠去:“我话说早了,你是真有两把刷子。”
盛雁吃惊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记得今天刚有人发给我个单,”魏福来说着把兜里的U盘丢给沈辙:“你看看能不能搞定?”
“嗯。”沈辙说。
盛雁手搭在沈辙椅靠上,微微低头看向新点开的这段字符,冷色调的字段映在瞳孔,他快速浏览完,陷入沉思。
他还没跟沈辙说过这种类型的怎么改。
沈辙指尖轻拨鼠标,草草过完一遍内容,他往后靠了些,朝盛雁的方向偏了些:“不是要比?”
“确定?”盛雁挑眉,俯低身体也没顾什么社交距离,他附耳:“你老实说,是不是学过?”
温热的气流细碎地洒落在耳垂,沈辙轻顿,他抬手轻捏了下耳垂:“嗯。”
“那你自己改。”
沈辙一言不发但手指灵活地敲下两行字符。
盛雁啧了声,他转向魏福来:“怎么说,老板,收了吧?”
“对了?”魏福来问。
“嗯,”盛雁点头:“这点我真不跟您开玩笑。”
“行,”魏福来站起身,他让沈辙自己坐会儿,将盛雁单独拉到一旁,从抽屉里翻尘封的文件时,压低声音说:“我拿你百分之四十,这点是硬性条件,没问题的吧?”
盛雁垂眼看着桌上的招财猫,他伸手摸了摸猫头:“没问题。”
“行,”魏福来说着便把之前盛雁给他拟的合同捞了出来,“我跟他聊会儿。”
“嗯。”盛雁走了出去。
盛雁一屁股坐在门边,里面隐隐传来老板激昂的声音,在疯狂讲述自己的光辉岁月,他轻笑一声,长腿支出去,望着远处的天。
九月底的气温渐渐有了回落的迹象,空气里独属于夏天的那份粘腻的燥意也慢慢地散尽。
快秋天了。
盛雁正走着神,头顶忽然罩下阴影,他仰头,沈辙笔直地站在他身后,正垂下眼安静看着他。
“完事了?”他问。
“嗯。”沈辙轻点头,从他的角度看去,盛雁眼睛形状是圆的,黑亮的瞳孔很像曜石的质地,他轻顿:“谢谢。”
“嗯哼,”盛雁拍了下旁边的位置:“坐会儿?”
沈辙嫌弃地说:“脏。”
盛雁:“……”跟这人交流吧,想听他说点儿好听的话,得先看广告。
他起身,拍了下裤子上的灰:“走吧,带你回去。”
一路上有点安静,沈辙像是生来没有表达欲,该用来说话的嘴巴不知道被用做什么了,要真有人闲得没事干做一次统计,盛雁猜哑巴张嘴的次数都比他多。
盛雁走在前面带路,盯着柏石路面被月光照着拉得极长的沈辙的影子,开口打破了沉默:“老板有跟你谈时间吗?”
沈辙说:“一个月。”
盛雁惊讶道:“他同意了?”魏福来的抠门程度会只收一个月的人,他可不信。
“嗯,”沈辙应道。
好奇心驱使盛雁退回半步跟他肩并肩走:“他有提什么要求吗?比如用电脑的电费从工资里扣。”
“没,”沈辙淡淡瞥了眼几乎要擦在一起的肩头,面无表情地别开。
盛雁啧了声,照他对老板的了解,这人绝对是套到沈辙话里的什么经历,让他以为自己捞着宝生怕人跑了。于是他问道:“那你以前学过,是学到哪种程度?”
“你能做的我都能。”
盛雁:“……”他懂吴畅为什么说沈辙很装了。
他一步插到沈辙身前,见沈辙应激似的停住步子,他爽得挑了下眉,倒退着走:“明天我跟你比一场,怎样?”
沈辙拧眉:“你能好好走路吗?”
“我从小到大都这么走路,”盛雁对这条路的布局比他家卧室还熟,哪里有坑哪里路不平这些小细节他记得一清二楚,他挑衅道:“你管得着?”
沈辙看了眼他身后,临近的街道边绿树成行。
他脚下的路线在微微发生变化,每一步直逼盛雁的鞋尖,逼得盛雁除了顺着他预设的路线无处可去。
盛雁脚踝抵到小路边缘,他见沈辙没有要停的意思,陪着他玩似的抬脚掂了上去,直至后背贴在粗糙的树干再也没有向后的余地,他眯了下眼睛。
沈辙视线像是冰冷机械的扫描仪,从他眉心扫到鼻尖,滑过他抿着的唇,在他下巴尖停留了一瞬。
盛雁被看得不太自在,要是他本体是只猫的话,这时候应该肉眼可见地竖毛了,危险气息混着浓烈的青柠味道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盛雁莫名头有点晕,他扶在树干的手攥紧了。
沈辙视线慢慢落回他眼睛:“比什么?”
“比速——”盛雁说到一半声音弱了,比找bug的速度他随时可以,接下来至少一个月沈辙都在店里,没什么必要性。反倒是他上次递出去的战书,还没有回音,他想了想,调整措辞:“篮球,怎么样?”
“可以。”沈辙说。
这么爽快。
盛雁连规则都没说,他为保周全多问了句:“我是说,1v1,随机攻防,一局定胜负。”
“嗯。”沈辙撤了一步,他退回公路人行道上,往前走着。
盛雁没看懂他是什么意思,一大步跨出草坛,追了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
闻声,沈辙的脚步慢了一些。
“你认路?”盛雁找着机会就开炮:“也不怕走丢了。”
沈辙勉为其难地将盛雁准入进自己的余光范围内。
盛雁还在嘀咕:“你知道要放几年前,前面这条岔路口但凡走错方向,你小命能不能保住可没人能保证……”
他把以前周边发生过的小事跟沈辙讲了几桩,有些细节都交代到位,愣是想从沈辙脸上看到些神色变化,可他还是很淡定,盛雁锲而不舍。
回到小区的时候,盛雁嗓子快说干了,沈辙耳朵也快听得起茧子了。
听他嗓音有些嘶哑,也该轮到沈辙说话了,“确认一下。”
“嗯?”盛雁往兜里摸了把钥匙,准备开门的手轻顿:“什么?”
“床,”沈辙提醒道。
“想睡我的床?”盛雁拎着钥匙挂绳一端,手指勾动细绳在空中转了一圈,把钥匙戳进去时他轻笑了声:“你求我,我给你睡。”
盛雁还没来得及拧,门却先一步自己开了。
贼偷完东西都不还原现场吗?他心里正起疑云,而下一秒,门里白小宇的手缓缓离开把手,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看着他。
……以及他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