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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默默地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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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雁出校门后把藏在衣服夹层里的手机摸出来,随手拦了辆车,他跳进去:“去钢铁厂那边。”
“钢铁厂?”司机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
“废的那片,”盛雁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吹皱额前头发,他伸手撩了下:“您知道地儿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跑的我跑几十年了,”司机不禁一笑:“钢铁厂闹事的时候,我不拉客就去喝茶听听风声,我可熟呢。”
盛雁轻地挑了下眉:“这么厉害。”
“唉,”司机笑说:“不多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去那片儿干嘛呢?我上次去那边,没剩几户人家了,可劲儿萧条。”
“东西落那了,”盛雁说。
这片区完全是废弃状态,钢烟囱、炼铁高炉等打眼建筑俱是锈红,破旧的工业元素堆得满满当当,间隔许久重回这里,盛雁还是打心眼里觉得有些窒息。
盛雁依着照片的角度往记忆的区域走去,走的时候他轻皱眉:
沈辙转学是一点没了解过地方吗?比读十三中更脑子进水的就是住在这一片,找罪受。
小路遍地都是,七弯八拐的,盛雁径直往前走,路上他偶然撞见一辆黑车,车旁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而绕过车他便看到远处巷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身影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沈辙,”男人沉声沉气地低吼着,双眼愤红:“你到底能不能认错!”
男人不知道干什么的,声压强得恐怖,盛雁被这嗓子吼得都皱眉。
沈辙不会背着他流眼泪了吧……
“与我无关,”沈辙的音量不低,没任何歇斯底里,却听得出不是很乐意。
“你翅膀硬,”男人咬牙道:“我的钱你一分也别用,这房子你也别住了,滚去睡他妈的大街,老子再管你我他妈不姓章。”
“随便。”沈辙的声音起伏比死人的心率还平,“我还有课。”
说着他转身要走,盛雁不想被看见下意识侧过身,却听到脆响的一声。
他瞳孔猛缩,看过去时沈辙微微偏过头,而男人的手还举在半空,血红的掌心写明了他刚才用的几分力。
沈辙后撤了小半步,淡定地说:“两清。”
“清什么!”男人躁说:“我养你十七年一个巴掌你就结清了,你以为你是谁!”
沈辙眉心轻压:“那这算?”他尾词咬得很轻,盛雁差点没偷听清楚。
“什么算什么,”男人被问得懵了,“爹打儿子,你该——”
沈辙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在男人的注视下抬手重地往他脸颊甩了一巴掌。这动静可比先前的大多了,盛雁听得都头皮发麻。
“滚。”沈辙说。
盛雁没料到是这样的走向,在沈辙转身时,他躲都来不及躲,径直和沈辙来了个四目相对。
沈辙侧颊还泛着淡淡的薄红,眼底还蕴着零星的燥意,他皱眉。
“汇演八点开始,没见你人,雯老师让我来找,”盛雁流畅陈词完,和他身后阴恻恻的男人对了一眼,他补充道:“我刚什么也没听见……”
男人无视了盛雁的出现:“你现在敢走,我保证你以后来找我,我就不认识你了。”
沈辙还看着盛雁,盛雁被盯得不太自在,但看着他像是有些潮湿的眼,他舔了下嘴唇:“叔,学校汇演快开始了,我先带沈辙回去?”
男人这才施舍了盛雁一个眼神:“你问他他要走吗?他敢走吗?”
沈辙丝毫没犹豫,他走出半步,眼尾余光带过盛雁:“走。”
盛雁看了眼男人红肿得像猪头的右脸,想着都这关系了再缓和也是仇人吧,他抬腿跟了上去。
往外走的时候,西装男站车边朝盛雁沈辙看了几眼,欲言又止。
盛雁偷偷瞄了眼沈辙的脸,可能因为皮肤白,脸上的印子还挺清晰,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他其实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开口时却显得很是滋味:“你也有被打的时候啊。”
沈辙没有回他的话,抬手看了眼表:“我打车。”
“嗯?”盛雁被他说的一愣,有些后悔说那些话了。他跟着往沈辙手腕看了眼时间,抬头:“我叫了车,应该还在外面等着。”
“嗯。”沈辙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带路。
司机师傅正举着手机看字号大到赛蚕豆的小说页面,车载听书正持续输出一阵机械男音,看到人影过来,他坐直了身体。
看到跟上来个人,司机“嘿”了一声:“你不是说东西丢了,怎么带回来个人?”
盛雁面不改色:“顺路。回十三中,您知道地方吗?”
“你讲笑话呢,还能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司机搂了下方向盘:“坐稳了。”
车窗缝里飘进细小的风流,盛雁思忖着要不要关窗时,他偏头看到沈辙安静地看着窗外,淡淡的夜色里,他皮肤白得没个人样。
他看不清沈辙的眼神,但他知道沈辙现在可能不太好受。
“你……”盛雁还是开了口:“那是你爸吗?”
“嗯。”沈辙轻声回应道。
盛雁以为沈辙会像个炮仗似的要么炸他要么不理他,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沈辙这时候倒像是只受伤了缩在角落舔伤口的小猫,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默默地朝沈辙的位置挪了一小点儿。
“那你爸说的什么让你住大街上,不会是真的吧?”他追问了句。
沈辙没理他,头朝车窗的方向偏了些。
盛雁手动闭上了嘴,他那话听着,是有点……不太友善。
一路沉默地到学校,距离汇演开始还有三分钟。
“天呐,终于回来了,”施雯看到进来的沈辙时深深地埋了下腰,她伸手顺了顺胸脯:“差点给我急死……”
“他家里有事脱不开身,”盛雁说:“雯老师,他衣服呢?先换上吧。”
“哦,是,我都急昏头了,”施雯把手机放下,她指了下更衣室:“就放桌上的,小盛,你带沈辙去一趟,我延后了两个节目,时间上还算充裕。”
“嗯,”盛雁点头,他偏头看了眼沈辙:“走?”
沈辙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过身,“嗯。”
剩下的项目类似诗朗诵和集体诵读,更衣间没什么人,但沈辙出来的时候,盛雁忍不住挑了下眉,他听到周围几道明显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黑色衬衫让他皮肤雪一样得白,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低凹漂亮。沈辙五官是偏锐利的,习惯性的冷脸让他气质特别像冰块,晶莹剔透但疏离感极重,穿纯黑的套装,这种气质被无限放大。
“走,”沈辙淡淡地说。
盛雁多看了他几眼,回过神来:“嗯,走。”
候场的间隙,盛雁轻倚在钢琴琴架旁,他垂眸,沈辙坐在钢琴前在做简单的练习,黑天瞎地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脸,只有断断续续的琴音在吞吐。
他看了有一会儿,突然喊道:“沈辙。”
沈辙指腹离了琴键,空气陷入漫长的沉默,他似乎是抬了下头,准备听盛雁说什么。
盛雁硬着头皮一鼓作气地问道:“你脸还疼吗?”
沈辙沉默了好久,在盛雁都想找个借口出门右转呼吸点新鲜空气以免在这环境中窒息了时,他轻声说:“没感觉。”
“你是人吗?”盛雁惊道,饶是他这种从小被打到大的人,不吹牛来讲,被甩一巴掌也是疼的。
没感觉,除非是神经都死了。
沈辙抬了下眼,看向盛雁的眼神带了点类似同情的意思。
“你别以为房间黑点我看不出来你想什么,”盛雁抬了下下巴:“没人跟你讲你眼珠子特浅,环境越黑越亮吗?”
沈辙移开了眼,“我躲了。”
“嗯?”盛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辙是在解释,倒显得他愚蠢了,假装清了下嗓子,他从钢琴旁下来:“哦……我上个厕所。”
合奏比想象中和谐得多,选曲曲调偏沉节奏偏快情绪偏浓,在收音并不怎么好的设备下,调动的现场积极性远超预期。
施雯乐得奖励了两人一人一根棒棒糖。
表演完盛雁就没再见到过沈辙,他留在汇演舞台这边帮老师整理器械,架子装备等完整搬回储物间时,距离放学时间都快一小时了。
盛雁叼着糖,他计划是直接出校门,可经过教学楼时他脚步顿了下,楼上不知道哪个个班好像还亮着灯。
进贼了吧,盛雁像是听到神明的号召,他跑了上去。
并没有班级亮灯。
他停在二十七班门外,心下不知为何失落了瞬,正要转身下楼,他耳尖轻动,应该是椅子移动的声音。
教室里还有人,盛雁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后门,而在他进去的瞬间,沈辙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盛雁咬棒棒糖的动作轻顿,他视线从沈辙琥珀色的瞳孔慢慢下移,落在他手里举着的一沓现金。
他好像撞破沈辙什么秘密了。
沈辙把钱塞回桌肚,语气相当不友好:“有事?”
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盛雁皱眉:“教室是你家?我进教室还得准你同意了?”
沈辙看着他:“不用。”
“那不就得了,”看他吃瘪还挺爽的,盛雁不禁贪婪了点,他扫了眼沈辙半藏在桌肚里的手,不夸张地说,那截清瘦的手腕他两指都能夹断,盛雁轻挑眉梢:“看情况,沈大少爷是缺钱了?”
沈辙默而不语,只是双目平淡地看着他。
盛雁觉得沈辙的眼睛像有魔力,能把他吸进去似的,危险至极。可他毫不畏惧,微微俯低腰身,鼻尖快碰到沈辙的,他说道:“给你介绍个活儿?”
“好。”沈辙说。
?
盛雁身体僵了一下,他都做好被沈辙甩一巴掌的准备了,沈辙这句“好”是什么意思……
我好喜欢现在这个封面,非常瑰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