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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被我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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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雁拿钥匙开门时神经紧绷了一瞬,空气中浮着并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他眼睛眯了一下:
有人偷溜进他家了。
咔地一声,钥匙在锁芯里转了两转,他掌根按在把手,充满戒备但面上淡定地将门拉开一道小口,没等他撤开,一团白球像颗炸弹冲了出来,撞到他大腿,盛雁险些屁摔。
他凝眸看去,雪白的小狗伸着舌头哼哧哼哧地把他望着。
盛雁:“……”
“被吓到了?”白小宇从门后探出头来,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缝:“我看你喉结滑了两下。”
盛雁抓了抓领口:“不是,我渴了。”
“嗯嗯,那我给你倒水喝。”白小宇也不揭穿他,打了个响指把核桃唤回屋,他伸手想拉一把盛雁,目光穿过盛雁脸颊时,他脸色陡然变差:“你脸怎么了?”
“嗯?”盛雁本能伸手摸了下脸颊,巴掌印不会还没消吧……他错开白小宇想去照照镜子,放学前他专门去厕所镜子照过脸,给老板帮忙的时候也没被提起,他以为已经没痕迹了。
“没有吧,”他说:“热的或是——”
白小宇捂住了他的嘴,手心里的酒味灌进鼻腔,盛雁皱了下眉。
“谁打你了?”白小宇伸出食指,指腹重地按了下他的脸颊肉,皮肤间凹进去个小窝,他厉声:“谁打的你?”
“你在说什么,”盛雁发觉自己还是不习惯跟白小宇挨太近,浑身紧绷,憋气憋得快顶不住时他侧身挣脱白小宇的束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往房间里走:“我没事。你来我家干嘛?”
“最好是。”白小宇把门关上,倚在门框上:“我帮你收拾收拾房间,看着太乱了。”
“很乱吗?谢谢。”盛雁进厨房烧了点水,他早饿得想啃床板,拆了袋泡面后他问了句:“吃不吃?”
“给我分一口就行,不用单独煮一包。”白小宇坐到沙发,他把核桃立在大腿上,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核桃的脸,“我看你书桌上全是检讨,有个叫沈什么的,我看见他名字好多次,是怎么回事?”
盛雁从厨房出来,坐到地上,仰头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他闭上眼,声色倦懒:“你来查我户口吗?”
“你户口上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白小宇笑了笑:“姓沈的这个同学,欺负你还是你欺负他?”
盛雁不假思索:“他……”可欺负二字他又不太说得出口,听着怪小家子气的,好像他打不过沈辙。
他立马改口:“他被我欺负。”
“为什么?”白小宇像个负责人的家长,打破砂锅问到底。
“看他不爽,”盛雁舔了下嘴唇,他站起来去看泡面好没有。
“你不是说要核桃吗?我给你牵来了,”白小宇跟了上去,帮他盛面:“你可别告诉我,你要把核桃牵去咬沈同学——”
盛雁拿筷子的手颤了下,他差点忘了要牵核桃这事,可问题是他跟沈辙刚闹掰、掰得比碎镜还彻底,他敢牵条狗去,沈辙说不定敢直接咬死他……他摇了下头:“再说吧。”
白小宇挑眉:“嗯?”
“先放他一马。”盛雁说。
周末施雯带着沈辙添改过的谱子来找盛雁练习,完成度已经非常好了,只是一些细节上和钢琴的配合还没完全敲定。
“他怎么样?”盛雁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他是谁?”施雯看着他,明知故问。
盛雁手指轻搓了下,“就弹钢琴的那个。”
“我看你真是应了那句话,浑身上下嘴最硬。”施雯无奈地笑笑:“我给沈辙的录了几个视频,最后一个他有些小巧思,你可以跟着和一遍试试,我反正挺支持你们多思考多创造。”
“嗯。”盛雁点头。
把U盘插进电脑里,盛雁看到三个视频文件,截取的都是沈辙弹钢琴时的背影。
调了下音,盛雁把住小提琴,想跟着顺序和一遍,视频点击播放,激昂、沉顿的琴声流了出来,盛雁轻顿,他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这琴声跟学校那架钢琴发出的声音区别很大,像是天然带着一丝冷调,听感质级提高。
视频里天色很晚了,沈辙穿着真丝的蓝黑色睡衣,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露出的皮肤白得像雪,落在琴键上的手指又细又长,玉骨瘦削。
盛雁安静看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翻飞,一曲终了,他喉结滚了下,捏住鼠标想点下一个视频时,他发现视频还没结束。
沈辙在皮椅上坐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起身,转身朝镜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眉骨深沉,眼眸一如既往地平淡,那张脸离镜头越来越近,霸占了电脑的整个屏幕,盛雁呼吸一紧,他想这大概是这几天积累下来的对沈辙的讨厌已经成生理性反应了。
沈辙自己走到镜头前,半步之遥时他低身,淡粉色的唇几乎贴到手机,视频戛然而止,录制结束。
盛雁一时脑热拨通了施雯的电话。
“有什么想法?”施雯开口就是官方的语气。
“没,”盛雁忽视掉她的话,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不是说是你录的吗?”
施雯不解:“啥?”
“视频,”盛雁说:“我看这视频不像在学校。”
“什么玩意儿鬼,盛雁你关注点歪到十万八千里外了,”施雯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U盘出问题了,结果就是个屁大的事:“我说他专门给你录的,你会收U盘?给我好好练,表演出问题了我不把你抽成贞子我不姓施。”
盛雁默默地闭嘴了。
把视频看完,盛雁抽了张纸把有变动的地方记录下来,拉了几段去试着合一合,他不太想承认的是,沈辙的改动跟他想的还挺契合。
他起身把改动发给施雯,坐回来想再拉一片,抬头却见屏幕上刚好暂停在沈辙弯身要按结束键的一幕。
盛雁脑子里飘过一个问号:什么叫他专门给我录的?
挑衅挑到这程度,跟坐在他头上有什么区别……
周一返校,盛雁先去齐磊办公室把厚厚一沓检讨放到桌面,怕太过显眼容易撞到枪口上,他想用办公桌上的试卷稍作遮掩,伸手拿起的第一份,卷面干净字体漂亮,他还疑惑了下二十七班谁的字还挺好看,抬头就见试卷顶端署名沈辙。
盛雁:“……”
阴魂不散。
但他也懒得换了,把试卷按到检讨上,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我去找老师调过监控了,”陈天阔撅起屁股顶了下盛雁的胳膊:“您猜怎么着。”
盛雁挑了下单边眉毛:“怎么着?”
“是胖子他们掉包的。而且你的情书,我偷偷找沈辙要了,”陈天阔往后瞟了眼沈辙,见沈辙低头认真写着题,他小声说:“我对那字儿太熟了,不是胖子我吃屎。所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嗯,”盛雁转了圈笔:“我猜到了。”
“那你们……”陈天阔伸出两根食指绕了绕,调整措辞,委婉道:“误会是不是就算解除了?”
“谁知道呢。”盛雁懒懒地说:“我又不是他。”
“……”陈天阔有些无语:“我是觉得人新同学,又没朋友,你就不要搞针对,现在班上谁都知道你看他不顺眼,你这不是助长别人去欺负他嘛。”
盛雁抿了下唇,他抬起头认真地打量起陈天阔的脸。
陈天阔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盛雁盯着他说:“你怎么突然对他很上心似的,喜欢啊?”
“有病吧你,”陈天阔差点吐盛雁身上:“我菩萨心肠不行啊……”
盛雁默了半秒:“放心吧,我不招惹他。”
距离汇演只剩三四天,盛雁去音乐教室练习时偶尔会看到沈辙的身影,但沈辙总是走得很快,施雯屡次强调打配合要默契这件事,这天盛雁主动找他合奏,沈辙起身,语气淡淡地说:“有事。”
说完人就走了,跟身后有头恶狼似的。
盛雁皱了皱鼻子:他再去找沈辙一次他是狗。
汇演这天,老板早早就到了,他和其他家长一样,站在后门往正在上课的教室里探头。
盛雁咬着笔盖上下点晃时,耳边突然“呲咻”一声,他扭头,对上后门门口七八个脑袋,差点给吓出个好歹。
“认真听课,你走什么神呢,”老板小声地训斥道。
盛雁别过头,有模有样地看向讲台。
挨到下课,盛雁要去找施雯换表演服装,让捎上沈辙,他起身时手指往沈辙桌面扣了下,风轻云淡地走出教室,但他还是没忍住回头想看一眼沈辙是怎么个表情。
他愣住了:沈辙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你们几点开始表演?”老板嫌他磨蹭,伸手拉了他一把,“你们雯老师几点上场,我到时候好往前走,站个好位置拍点照什么的,万一拍得不错还能讨个笑脸,你说呢……盛雁!”
“嗯?”盛雁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老板麻木地看着他,重复了遍:“我想见你们雯老师。”
“带你去,”盛雁收回视线,抱住他胳膊往外走:“给你个内部票。”
“这还差不多。”老板笑了起来。
把老板安顿好,盛雁去换了衣服,纯白的衬衫配着条简单的白裤,他从换衣间出来时施雯挑了下眉。
“好看,”施雯鼓着掌说:“我就知道你适合这么穿……沈辙的是件黑的,我还挺期待他的上身效果,他人呢?我不是让你们一起来找我吗?”
盛雁摇了下头:“不知道。”
“小祖宗,还一个小时上场了,”施雯心累地说:“就别跟我闹脾气了,行不?”
盛雁是真的不知道,“没,我就早自习看到过他,之后就没见人了。”
施雯见他表情认真,也跟着严肃起来了:“啊?”
盛雁看着她,点头:“嗯。”
十分钟的时间施雯联系班主任无果,盛雁动用了一丁点人脉询问依旧无果,焦头烂额之时他忽地想起U盘里的视频,他依稀记得窗外是有栋比较特别的建筑,至少从小到大他只在那块片区看到过。
“我赌一把,”盛雁把肩上的薄纱取了下来,他看了眼时间:“尽量把节目往后推吧,七点五十没找到人我就独奏。”
“好,”施雯在跟其他老师联系,她打完字才想起:“你说你赌什——”
话还没说完盛雁像颗陀螺般旋了出去。
“你记得回来啊!”施雯吼了一嗓子。
“知道了。”少年昂扬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