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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表现得再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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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雁脑子嗡嗡的,他不可置信地揉了下耳朵,广播被人掐断了,戛然而止的电流声里忽闪过熟悉的音色。
他依稀听到沈辙说了句“可以了。”
我操?!
教学楼离篮球场不远,盛雁望向广播室声源时有种整栋教学楼都在震动的错觉,他指尖乏力,搂在手里的篮球哗地落地,砸到运动鞋上又被弹远,他脑子空白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弯身去捡球。
篮球在地上滚得沾满了灰,盛雁低头看着手心黢黑一片转身去水池洗了个手,往裤子上擦手时低头看到黑不溜秋的篮球他啧了一声。
什么脑子。
把校服长袖拖出来一截儿盛雁隔着袖子抱着篮球去器材室。
“十多分钟就完事了?”负责看守登记的大姐接过球,递给盛雁一只马克笔:“签个字。”
“嗯,”盛雁潦草地勾下自己的名字,把笔推了回去。
大姐低头对他名字时,盯着他的草书眉毛打结,半天才勉强认出字来:“盛、盛……雁啊?”
“是,”盛雁舔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下桌面右上角那张饭卡:“最上面那张是我的。”
“哦哦,”大姐眯缝着眼从登记表上挪开视线,念叨着去拿饭卡时她停顿了下:“你,你就是盛雁啊?”
“您认识我?”盛雁微愣,平日里负责守器械的是个大爷,他对这位大姐倒没印象。
“你不是刚在广播室跟哪个小女孩表白嘛,”大姐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这打球,是紧张啊?”
盛雁:“……”他都快把这事翻篇了,又让大姐翻回去了。
“别害羞嘛,多好呐!还得是年轻人啊,”大姐笑完盯着盛雁说:“等长大些考虑得就多了,可没现在的激情了。你快回去吧,留人女孩儿自己在班上多尴尬。”
盛雁扯了下嘴角:“……嗯。”沈辙可不会尴尬。
盛雁想不通他让人转交给沈辙的明明是封硝烟味十足的战书,战书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情书?
他要跟沈辙表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地球毁灭了,宇宙也到尽头了。
烦躁地揪了把头发,盛雁一步跨三台阶地往二十七班跑,拐个角就能窜进教室后门,但他先一步撞上了齐磊。齐磊一脸铁青地看着他,眼镜下一双眼睛像潭死水,要淹死人似的。
盛雁垂在腿侧的手指很轻地蜷了下,他余光瞥见沈辙冷峻的半边侧脸和心急如焚往这边看来的吴畅,心底熟悉的预感泛上来,他勉强勾出笑容:“齐老师。”
“你还有胆子回来,”齐磊看着他,猛然拔高了音量,整个教室的人都被这声吼骂吓得扭向后门:“一点不把我当回事,你皮硬得很是不是!”
盛雁没得辩驳,他只是用眼角余光狠狠地瞪了眼沈辙,后者似是察觉到,笔朝他的方向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盛雁啧了一声。
表现得再快乐点呢!
生怕他猜不到是某人自导自演是吧!
“你还不服气上了,”齐磊看着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更是来气,他抬手,踮起脚蓄力朝盛雁脸上招呼去,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教室里本来还起哄着的人瞬间安静了,校广播定时要做核心价值观的领读,此时调频引起的细微电流声在教室间格外清晰。
盛雁有些发愣,他被这巴掌带得脸有点偏,以至于注意到了沈辙手指将笔按停的动作以及巴掌声响起瞬间他投来的视线。
这么冷漠的人原来也逃不了爱看热闹啊。
火辣辣的疼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热意在半边脸上燃起来时盛雁抬手用手背很轻地抵在侧颊,果然是烫的。
齐磊像是没想到这巴掌会这么响,收回手时手心都红了,他转头看到满教室的惊愕眼神,将手背了回去:“都、都看什么,马上月考,都稳了不用复习了是吧!”
他声音有点发抖,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外显。
看热闹的人纷纷把头转了回去,唯独沈辙目不转睛地看着盛雁,他眼神没有温度地将盛雁上下打量了个遍,最终停留在了他偏折倾斜的脖颈,微微泛着红,薄薄一层皮下脉搏起伏跳动着。
“你站外面反省反省再进去,”齐磊没看盛雁,看着教室里的学生说:“什么时候想起校规想起什么是学生该做的,你再进去。”
说完,齐磊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教室里快凝结成冰的气氛在齐磊离开的瞬间化了,小声的讨论开始从四面八方响起,这时候班长咳了声让安静,场面才没那么混乱。
盛雁指腹极轻地蹭了下侧颊,发烫的皮肤被摁凹下去个小窝时他“嘶”了声,齐磊这掌还是有点威力。
“盛哥,”吴畅直接从椅子上下来了,他借两脚尖蹲挪到门口,仰头问道:“你没事吧?”
吴畅投来关心时沈辙收回了视线,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没事,”盛雁站在后门门框里,他声音压得低,按理说他该移到另一边门框才方便跟吴畅交流,但他有点累,懒得挪了,“皮厚着呢。”
“他有病吧!”吴畅皱眉抱怨道:“他凭啥打你啊!打狗还看主人呢,他打学生也不看看教资硬不硬,我操他大爷的!”
“冷静,”盛雁看了他一眼:“没多疼,响了点而已。”
吴畅气差点没提上来:“你……我看你才有病吧,被打还嫌人打得轻是吧?”
盛雁微顿,他想笑嘴角一扯连着脸皮发麻,不得以他只能面瘫着说:“我没注意到,不然就躲了。”
吴畅无语地说:“你反应力被狗吃了?”
盛雁眸光向眼尾转了瞬,沈辙垂眼认真地在看试卷,他目光慢慢移回来,轻叹:“偶尔一次,展示容错。”
“那你打算站多久?”吴畅为了打掩护连书包都怼到门边,他两手在书包里翻找,借这个假动作,腹语持续输出:“我有云南白药你要不要喷点,我看你脸都肿了,挺难看的。”
盛雁:“……有酒精吗?”脸烫得他不太习惯。
“酒精?”吴畅愣住了:“他手上有毒吗?”
盛雁解释了句:“降温。”
话音尾巴落地时,离他最近的课桌右上角多了一小瓶医用酒精,搭在瓶子上的手指细长。
沈辙的手。
盛雁都不消看过去,班上也就沈辙的手白得跟没干过活似的,他顿了下,抬眼看了吴畅一眼。
吴畅被看得一愣,“你看我干嘛?”说着他看向沈辙,呲牙乐道:“沈学霸长得就像爱干净的,我替盛雁谢谢你啊。”
他把酒精瓶捞起就势要抛给盛雁,盛雁当没看见似的撤步出了门框,鬼一样平移到外面的墙壁上靠着。
吴畅的手伸在半空显得很多余:“……”
“盛哥他应该是看到路过的老师了,”吴畅找补完想把酒精瓶推到门口给盛雁一个台阶下,这时候广播动了下,到点该集体朗诵核心价值观了。
领背人熟悉的声线响起时,吴畅忽地虎躯一震,他想起盛雁是为什么被扇一巴掌的了。
吴畅扭头看了眼沈辙,见沈辙面色无波他却猛地甩了下头:等等,盛哥是什么人他跟四年多了能不知道,解决问题只靠拳头从不靠嘴,怎么可能用跟沈辙表白这种龌龊低端的方式来报复,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就是沈辙在搞盛哥!
那他刚才岂不是帮了个倒忙……
“富强民主文明……”诵读开始,没到两分钟固定的流程跑完。
吴畅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机械地把头转正,他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把酒精瓶放回了沈辙桌角,腹语道:“谢了。”
说话间有道阴影罩在头顶,他经验丰富地用偏了十分之一的眸去瞟,却见一条手臂伸进门里,径直探向沈辙桌面,下一秒,在他错愕的注视下,盛雁拿走了沈辙的酒精。
吴畅:“……”
盛雁按着喷头往脸上喷了点酒精,酒精挥发时淡淡的凉意在皮肤上绽开,他用手背贴了下脸,没开始那么灼人了。
晚自习第一节课开始了,蔡元进教室前扫了盛雁一眼,习以为常到连气都不叹了,她从后门进了教室。
“考虑到你们的月考,我今晚讲点做题技巧之类的,”蔡元没上讲台,将教案放在盛雁桌上,就地讲了起来:“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打瞌睡,我站后面是为了看哪些人,自己心里都有点数。”
吴畅后背一紧,像根铅笔似的立得笔直。
盛雁耳朵里过着蔡元的话,什么填空题笔都动不了遇到abc就带0去试,他倚在墙壁,被晒了一天的墙面还透着没散尽的热气,他无聊地把玩着小瓶子,翻到侧边时他注意到还粘了签名贴。
沈辙的字,跟他这个人一般锋利,提笔尾锋都怪犀利尖锐的。
盛雁懒得再顾形象贴着墙根滑坐在地,蔡元的声音在耳畔格外清晰,他竟生出一种在教室外比坐在教室更适合学习的念头,但很快,困意吞没了他,盛雁抱住两条膝盖下巴垂了下去。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盛雁想回座位休息会儿,蹲太久起身时腿弯一麻他又跌坐回去,手指扶在墙角时他眉毛皱了下,沈辙的味道。
他微微仰头,映入双眼的是向他低眼的沈辙的脸。
盛雁慢慢站了起来,戒备地看着他:“怎么?”
沈辙朝他伸出了手,像是在要回他的小瓶子。
盛雁扫了眼他的手,将酒精瓶放在他手心,在沈辙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时,他忽地伸手拽住了沈辙的手腕,冰凉的触感漫进指缝时,盛雁低头看了眼,他都怀疑沈辙是不是出生自带冷冻装置,太凉了。
沈辙眉心压了下:“松手。”声音也凉。
“盛雁你皮痒了是吧?”消气完来班上守自习的齐磊看到盛雁拽着人威胁的样子,怒气再次涌上心口,他额头青筋暴起:“把手给我松开!”
盛雁眯了下眼,他扫向齐磊时眼底的烦躁险些没压住。
沈辙在齐磊出声时便将手抽了回去,转身时他似是很嫌弃地喷了点酒精在手腕。
盛雁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他又不是没洗手,嫌弃什么!
“欺负好学生,谁给你的胆子,”齐磊指着他,又一顿输出:“这次给我写八千字的检讨……”
盛雁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沈辙算哪门子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