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里》后天晴

6、锋芒 次

　　次日清晨，王冬动了动手指，终于从睡眠中醒来。
　　“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像是被重重碾过又重组了一遍，酸痛得不像话。昨天练了一下午的锤，那些平时极少用到的肌肉群，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全都开始叫嚣。
　　她艰难地撑着床沿起身，先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洗漱。衣帽间里，她挑了一件便于行动的衣服。她的衣柜里大多是这种既美观又方便的劲装，少数方便的短裙以及极少数繁琐的长裙。
　　换完衣服，她站在全身镜前，召唤出昊天锤，随手挥舞了几下，感受着力道在掌心的流转。想起昨天下午第一次学习乱披风锤法，她越想越觉得奇怪。那个过程，不像是“学习”，更像是“复习”。她完全不用看长老的动作拆解，身体就已经知道该怎么挥下去，虽然现在一次性只能挥出二十几锤。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蓝色的身影。那个人在教她，怎么握锤，怎么发力。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衣、梳着蝎子辫的女子，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挥锤，感觉很温暖。他们是她的爸爸妈妈吗？
　　王冬停下动作，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她试图从这张脸上拼凑出父母的痕迹——她好像长得更像爸爸，眼睛却更像妈妈。但无论她怎么努力，他们的脸始终被一层浓雾笼罩着，触碰不到。
　　看来，自己的情况绝不仅仅是牛天泰坦口中“神考反噬”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
　　不过，这些恐怕是现在的她没办法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定了定。他们不可能瞒她一辈子，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揭开这层迷雾，但不是现在。
　　她收起昊天锤，转身推开门，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在离开房间时，她下意识往书桌的方向看了看，那本诗集仍然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微尘就微尘吧，她总会在这个世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来到餐厅，牛天和泰坦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
　　看着王冬仍然像往常一样，他们就放下心了。
　　吃完饭，王冬抬头看向牛天泰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爹二爹，你们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从开始，你们是不是看一下我，好像要对我说什么？”
　　牛天轻咳了一声，“是这样的，再过几个月，史莱克学院就要招生了，小冬你想去那里上学吗？”
　　泰坦连忙补充道，“史莱克学院可是大陆第一学院，里面的天才如云，一万年前的海神就在史莱克学习过，小冬你想去那里吗？”
　　王冬接受这牛天泰坦满含期望的眼神，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是图穷匕见了吗？不过……天才如云吗？那她确实该去看一看这史莱克学院了。
　　王冬点了点头，“好啊，我去史莱克上学。”
　　听到王冬同意去史莱克学院，牛天和泰坦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不用天天面对“小魔女”了。
　　“那我去给你准备去学院的东西。”泰坦着急的起身，这就打算去收拾东西，这几天他被王冬给整怕了。
　　王冬看着泰坦着急的身影，有些惊骇，这么想摆脱她吗？“不用这么着急吧，离开学不是还有几个月吗？不用这么早就准备吧。”
　　泰坦的声音远远传来，“早点准备好，就怕到时候遗漏掉什么东西。”
　　牛天也赞成的点了点头，“那我去给小冬你准备推荐信，顺便和史莱克打声招呼。”
　　“等等大爹，”王冬焦急的叫住牛天，“不要和史莱克打招呼，我要靠我自己。”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牛天虽然有些担心，到想到是昊天宗的推荐信，史莱克那边总会猜到什么吧，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行，不和史莱克打招呼，我们小冬看自己。”
　　王冬这才放心的去修炼。
　　她上午修炼，下午练习乱披风捶法，晚上补一补魂师的知识，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她已经能挥出三十六锤了。
　　这天，牛天叫住准备去练习锤法的王冬，“小冬，今天有昊天宗的弟子比试，你要去吗？”
　　王冬一听，顿时起了兴趣，“我当然要去，大爹你快带我。”
　　“那你跟我来。”
　　跟着牛天去演武场的路上，王冬一路上看见许多和年纪差不过或者大一些的弟子在往这边走，她顿时期待起今天的比试了。
　　到了地方，王冬看见几个很大的场地，这是似乎是按照魂力等级划分的，上面已经有人在比试了，大爹带着她到报名处报上了名，接着就是等排到她。
　　过了不久就轮到王冬了，她兴奋的跳上去，召唤出昊天锤，“我是王冬。”她身边没有飘着魂环——她没有为昊天锤吸收魂环。
　　她的对手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见她身边没有魂环，下意识劝了一句：“比试是有风险的，你还没有魂环，你会受伤的。”他并没有把眼前这个女孩和昊天宗的少宗主对上号。
　　王冬只是昂了昂头，“我已经二十级了，放马过来吧。”
　　少年有些惊讶——双生武魂。他放下心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唐晏，武魂昊天锤，三十四级强攻系。”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开始。王冬在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便举锤奔向唐晏。唐晏侧身避开，昊天锤擦着他的衣角砸在空处，但王冬没有收力，在锤子即将落空的瞬间顺势在空中拧身，乱披风锤法的第二锤紧跟着砸向他。
　　唐晏这次没有躲，而是正面迎了上去。第一魂环亮起——碎岩，锤身砸中目标时会产生第二次震荡。两柄昊天锤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金属的闷响在演武场上炸开，碎岩的震荡力顺着锤柄传到王冬的虎口，她的手指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连退两步。但在锤子即将脱手的瞬间，她脚下变化了动作，借着被震退的惯性拧腰旋身，顺势完成了第二锤。
　　唐晏心中暗惊。他那一锤碎岩附带了三十四级的魂力，按理说足以让一个二十级且没有魂环的人武器脱手，但面前这个女孩不仅没有脱手，反而借着他的力道完成了一次反击。他不再留手，第二魂环紧跟着亮起——千斤坠，锤身被重力包裹，同样的速度，力道翻了一倍。
　　这一锤来得又快又沉，王冬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举锤格挡。两锤相撞的瞬间，她的虎口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她脚下微调，腰胯松沉，将力道卸入石板，但整个人仍被砸退了四五步，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才勉强停住。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握锤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唐晏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碎岩再次发动，锤子带着连续两次震荡的力道从正面砸来。王冬不敢再硬接，步法展开，侧身闪过第一锤，但碎岩的第二段震荡通过空气传来，她侧身闪避的动作被震得慢了半拍，唐晏的第二锤紧跟着横扫过来。她来不及稳住身形，趁着力道侧身躲过，锤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衣料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在闪避的间隙收回了昊天锤。紧接着，一对蔚蓝的翅膀在她身后展开——光明女神蝶。翅面上的金色光斑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唐晏的眼睛。侧翼斩发动，蝶翼化作一道锋利的蓝色光刃，借着突刺的势头直取他面门。唐晏回锤格挡，光刃撞在锤面上炸开一片强光，他的视野被晃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后退，千斤坠加持的锤子从侧面砸向王冬。
　　王冬脚下踏着步法，蝶翼配合着急振了几下，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眨眼间便躲过了唐晏砸过来的昊天锤。她没有给他重新锁定自己的机会——蝶翼在空中急振两下，整个人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在落地的瞬间收起翅膀，重新召唤昊天锤，脚下踏着鬼影迷踪步，再次启动乱披风锤法。
　　唐晏逐渐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王冬的乱披风锤法似乎和他所练习的不太一样。她的每一锤挥出之后并不收回，而是在半途中顺势画一个圆弧，锤头绕过他的格挡，从另一个角度贴上他的手腕。她的步法更诡异，节奏忽快忽慢，轻重交替，每一步的力度都不一样，他完全无法预判她的下一步落点。他眼神一凝，主动变招——缠字诀。
　　王冬的乱披风锤法第一次遇到了对手。缠字诀的锤路又黏又绵，她的锤子每次挥出去都会被一股柔韧的力道从侧面贴上，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她在倒退的途中忽然收起昊天锤，蝶翼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整个人凌空翻身，从唐晏头顶翻了过去。
　　缠字诀封锁了地面，但封锁不了空中。她重新落回擂台另一侧，在双脚触地的瞬间收起翅膀，重新召唤昊天锤。侧翼斩的冲力加上落地的惯性，她整个人借势突入唐晏身前，锤子砸向他的手腕。
　　唐晏被迫转攻为守，硬接了几锤，虎口被震得发麻。他咬牙变招——破字诀。锤身被爆发性的劲力包裹，速度快到空气都发出一声爆鸣。
　　王冬已经没有时间切换武魂展开蝶翼闪避。她在这一瞬间握紧昊天锤，将魂力灌注进锤身，锤面上的红色纹路被魂力激活，带着光明女神蝶的光属性附加，正面迎上了破字诀。两股力量相撞，两个人都后退了数步。唐晏脸色发白，魂力消耗殆尽。王冬半蹲在擂台边缘，用锤柄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站起来。唐晏收起锤子，走到她面前。王冬也收起了锤子，看着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
　　唐晏向王冬拱了拱手，“你很强，之前是我有点以貌取人了，承让了。”
　　王冬也拱手回礼，“我也不过略胜一筹，你也很强。”
　　王冬下台后，直奔牛天，“大爹，我也要学昊天九绝。”
　　牛天带着笑意回答王冬，“当然可以，大爹明天给你找个好的老师来教你。”
　　王冬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高兴的蹦了蹦，“好耶！”
　　王冬便和牛天结伴着往回走，一路上王冬一直缠着牛天讲解昊天九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