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里》后天晴

7、破晓 晚

　　晚上，王冬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今天下午她和唐晏的比试，她使用了一些她记忆中没有的战斗技巧。
　　她闭上眼，今天她躲闪、卸力的动作来回在脑海中闪现，她学过吗？什么时候学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又是这样，她讨厌这样，她讨厌自己模糊的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算了，反正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知道，还不如明天好好挖掘一下，她身上还有哪些她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牛天带着一个略显沉默严肃中年妇人来到王冬面前，“她叫唐无，是昊天宗的长老之一，由她来教导你的昊天九绝。”
　　唐无向王冬略一躬身，“少宗主，接下来两个月，由我来教导您，希望您能配合我。”
　　王冬向唐无回了一个礼，“好的，唐长老，麻烦你了。”
　　“小冬，你想现在吸收魂环还是过段时间快开学再吸收魂环。”牛天询问王冬。
　　王冬摩擦了一下下巴，思索了片刻，“现在吧，正好有了第二魂环，更有把握练成昊天九绝。”
　　唐无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带着笑意看向胸有成竹的王冬，这可不一定。
　　“那我们去升天阁吧。”牛天伸手揽过王冬，向升天阁走去。
　　王冬走到升天阁门口，向牛天摆了摆手，“大爹我吸收魂环应该不用很久，我一定能吸收一个千年魂环。”
　　牛天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王冬这就昂首挺胸的打开大门进入升天阁。
　　牛天在王冬进入升天阁后收起了笑意，在心里算了算，预估好时间，打算过几天再来接王冬，就转身走了。
　　王冬这边一进去，整个人就像陷入温暖的海水当中，全身暖洋洋，周围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全身放松下来。
　　王冬突然惊醒，她怎么就放下戒备心了，但又感知一下周围的气息，确实很熟悉，和她父母有关吗？
　　她垂眸，收敛了发散的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吸收魂环。
　　她走到前方的石台，盘腿坐好，闭上眼睛，释放出光明女神蝶，开始吸收魂环。
　　再次睁开眼睛看见那圈莹润的紫色，王冬忍不住自得起来，果然不愧是她。
　　她吸收的很快，过程中也没有半点不适。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向大门，打开，牛天和泰坦果然在外面等着。
　　她奔向牛天泰坦，打开自己的武魂，“大爹二爹你看，我的第二魂环是千年，我果然做到了。”
　　泰坦跟着鼓了鼓掌，“小冬确实很厉害，第二魂环是千年的魂师可不多，小冬果然不愧是万里无一的天才。”
　　牛天跟着夸奖了王冬几句。
　　王冬听得嘴角压都压不住，整个人轻飘飘的，站在牛天和泰坦中间，脑袋左转右转，等着他们再多夸两句。
　　“小冬你吸收魂环用了四天，唐无长老已经等你很久了。”牛天冷不丁的开口。
　　王冬直接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我吸收魂环用了四天吗？我怎么觉得最多半个小时，怎么就四天了，难道是太沉浸了？没感知到外界的流速？还是说这和海神有关？毕竟是神，发生什么都不知为奇。
　　对了，唐无长老！王冬猛的一抬头，“唐无长老等很久了吗？大爹快带我去见唐无长老。”她着急的去拉牛天的衣袖扯了扯。
　　牛天抬起没被扯住的手，摸了摸王冬的头顶，“别着急，唐无长老是知道你在吸收魂环的，让你二爹带你去吧，大爹我要去处理宗门事务。”
　　王冬松开手，“哦”了一句。转头就让泰坦带她去见唐无长老了。
　　王冬跟在泰坦身后，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一路上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唐无该怎么解释——她不是故意拖四天的，她真的以为只过了半个时辰。
　　“二爹，唐无长老会不会很生气？”她拽了一下泰坦的衣角。
　　泰坦回头看她一眼，憨厚地笑了笑，“放心吧小冬，唐无长老虽然看着严肃，但人很好。况且你吸收魂环是正事，她不会说什么的。”
　　王冬“哦”了一声，但还是不自觉地走快了几步。
　　练功房里，唐无已经等着了。她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柄锤子，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目光在王冬身上扫了一圈。
　　“少宗主，恭喜吸收千年魂环。”
　　王冬先老老实实鞠了一躬，“唐无长老，对不起，我没想到用了四天，让您久等了。”
　　唐无看了她片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无妨。你能用四天吸收千年魂环，根基很扎实。这四天，我等得不亏。”
　　王冬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唐无的表情，确认她没有在说反话，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唐无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锤子，转身递给她，“既然少宗主让我等了四天，那今天的训练，我就不客气了。”
　　王冬伸手接过，锤柄入手的那一刻，她的手腕不自觉地往下沉了半寸。她低头看去，锤头是暗沉沉的黑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木纹，她的手指在锤面上按了按，触感冰凉，硬得像石头。
　　“铁木，”唐无说，“昊天宗后山特有的树种，密度接近铁矿石，但韧性高于铁矿石。昊天宗内习惯用它练发力，得来的反馈比昊天锤更清晰。”
　　她手里握着另一柄同样的铁木锤，单手握住，锤头点地。“昊天九绝和乱披风锤法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乱披风讲究借力打力，越叠加越强。昊天九绝，讲究的是发力——震字诀、破字诀、缠字诀、透字诀、崩字诀、空字诀、封字诀、贯字诀、杀字诀。每一绝，都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方式。借力用的是巧劲，但发力是和借力不同，你得从头开始学习，要做好心里准备。”
　　她抬起头，看着王冬的眼睛，“今天，从震字诀开始。”
　　唐无把震字诀的发力节点拆碎了讲了一遍，示范了几锤，便让王冬自己试。王冬握着铁木锤练了一整个上午。中午泰坦来送饭时，她坐在地上活动手腕，虎口被磨得通红。下午又练了一阵，收效甚微。
　　天色渐暗时，唐无收了锤。“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
　　王冬把铁木锤放回兵器架，向唐无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泰坦在门口等她，看她出来，正要开口问她练得怎么样，就看见她垂着头，抿着嘴唇，眉头微微拧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小冬？”泰坦带着担忧的开口。
　　“没事，”王冬抹了一把脸，“就是有点难。”
　　晚饭的时候她比平时安静。牛天问了她几句今天学了什么，她回答了，但语气不像平时那样眉飞色舞。
　　吃完饭回到房间，她靠坐在凳子上，把唐无今天讲的震字决的要点在脑海中过一遍，所有的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身体就是做不到，练了一整天，连震字诀的入门都没摸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不红了，但还是有种酸胀感。她以为自己能很快学会昊天九绝，先不说掌握精髓，至少能摸到入门，结果，她连门槛都没摸到。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沮丧的心情，打算干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起身去了练功房，打算看看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到了练功房，她先闭上眼睛，将自己放置在几天前的比试中，然后放空自己，让身体接管，她的脚下踏出了一连串变幻莫测的步法。
　　她睁开眼睛，开始熟练步法，让她能够自己灵活控制，而不是被逼出来。
　　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将这个步法掌握得七七八八，剩下只要勤加练习。
　　王冬停下来，休息了片刻，又想起今天一直没有摸到入门的震字决，她咬了咬牙，从储物手链中拿出铁木锤。
　　她没有立刻练习，而是先在脑海中回顾唐无长老说的要点，然后放空，让自己的身体演练。
　　紧接着她的身体自己动了，脚掌蹬地，腰胯拧转，手臂挥出——和白天练的姿势一模一样，震字决！
　　她好像摸到震字决的门槛了。
　　王冬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高兴劲儿按下去。开始思考刚才的动作和白天的有什么不一样，好像是有一两处不一样，那好像是身体下意识的处理。
　　确实有几处细微的不同——腰胯多拧了半寸，力道在脊椎上绕了半圈才传到手臂。她把那几处不同反复练了几次，震感一次比一次稳。真的入门了。
　　夜已经深了，王冬兴奋的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回床上，用被子包裹自己，一想到今天不仅掌握了之前比试中的步法，还成功找到震字决的门槛，明天可以去唐无长老面前炫耀，看自己一天就入门了，她就忍不住在床上蛄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