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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梧桐拾叶 旧温难寻 (作者期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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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期末可能有点累所以字数可能会少一点质量也没之前那么好谢谢大家的理解)
宿舍楼道的白炽灯泛着惨白的光,楼梯扶手浸着深秋夜晚的寒气,苏夏栀指尖搭上去时,只觉一片冰凉,心里却半点波澜无起。乔依走在她身侧,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明天两场考试的复习重点,声音轻快,吹散了晚自习积压下来的沉闷。
“明天英语作文我还没背熟模板,早上要不要提前半小时起来一起默写?”乔依侧过头,眼底满是对考试的忐忑与期待。
苏夏栀轻轻点头,指尖捋了捋被晚风吹乱的额发,语调平缓柔和:“可以,我定六点的闹钟,到时候叫你。”
两人缓步踏上楼梯,走廊里三三两两都是结束晚自习回寝的女生,说笑打闹的声响此起彼伏,充斥着独属于高三少年鲜活蓬勃的气息。每个人眼底都装着对未来的期许,没有人沉溺于无解的情爱遗憾,所有人都在朝着各自的目标稳步前行。
走到三楼寝室门口,苏夏栀和乔依道别,推开属于自己的宿舍门。室友们或是低头刷着习题,或是洗漱整理衣物,小小的房间里烟火气十足。她放下书包,拿出脸盆去水房接热水,温热的水流漫过指尖,驱散了身上沾染的晚风凉意。
她坐在床边,翻开白天考完的数学试卷,借着床头小台灯微弱的光,一点点标注错题。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条理清晰,大脑冷静清醒,再也不会出现从前写两道题,思绪就飘向后排那个身影的情况。
从前这个点,她总会借着刷题的由头,偷偷翻出藏在书本夹层里的梧桐叶。那是高二盛夏的黄昏,她在操场跑道边捡的,当时沈祈年从她身旁擦肩而过,风吹落满树青叶,恰好一片落在她肩头,她小心翼翼收了两年,视若珍宝。
那片叶子承载了她全部卑微又滚烫的暗恋,是她无数个难熬夜晚唯一的慰藉。那时候她总觉得,只要这片叶子还在,她和沈祈年之间,就还存着一丝微弱的牵连。
可今天晚自习收拾书包时,她翻到了那片干枯发脆的梧桐叶,指尖触碰上去,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枯黄,心底没有半分酸涩,更没有舍不得。
苏夏栀抬手拉开书桌抽屉,将那片珍藏两年的梧桐叶,随手丢进桌角的废纸袋里。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更没有偷偷藏起来暗自伤感。
一段执念放下的标志,从来不是撕心裂肺的告别,而是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随手丢弃,内心毫无起伏。
一旁整理护肤品的室友瞥见她的动作,随口疑惑道:“夏栀,你之前不是宝贝那片树叶好久了吗,怎么直接扔了?”
苏夏栀垂眸继续演算数学大题,唇角漾开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只是一片叶子而已,没必要一直留着。过去的东西,该放下就要放下。”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全身心投入习题之中。台灯柔和的光晕包裹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脊背,前路清晰坦荡,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名为沈祈年的枷锁。
同一时间,空旷寂静的教学楼已经彻底熄灯,整栋楼层只剩下安全通道微弱的绿光。沈祈年独自坐在空荡教室,直到保安大叔拿着手电筒逐层巡查,脚步声由远及近,才缓缓拉回他游离在外的思绪。
“同学,晚自习早就结束了,锁楼了,赶紧回宿舍。”保安大叔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催促,手电筒光束落在沈祈年苍白失神的脸上,惊得他微微一颤。
他迟缓地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发麻,踉跄了半步才站稳。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废纸,他的桌面依旧干干净净,一张试卷、一支笔都未曾触碰。
走出教室,冰冷的黑暗瞬间将他裹挟,楼道里没有灯光,只有窗外朦胧的月色,勉强勾勒出走廊栏杆的轮廓。沈祈年缓步走下楼梯,鞋底摩擦台阶,发出单调孤寂的声响,整栋教学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
走到楼下林荫道,道路两侧栽满高大的梧桐树,晚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盘旋飘落,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在他肩头。
沈祈年下意识抬手捏住叶片,干枯、脆弱,叶脉失去了盛夏鲜活的绿意,只剩下死气沉沉的褐色纹路。
他忽然想起那个黄昏,苏夏栀站在跑道边,也是这样一片梧桐叶落在她肩头。那时候他就走在她身前,余光瞥见她小心翼翼捧着树叶,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可那时的他,只觉得厌烦,刻意加快脚步,刻意无视她眼底所有热烈的期盼,连一次回头都吝啬给予。
如今同样一片梧桐叶落于肩头,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满心欢喜捧着树叶、小心翼翼追随他的少女。
指尖微微用力,干枯的梧桐叶瞬间碎裂,细碎的叶片从指缝滑落,被晚风卷走,消散在无边夜色里。
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的悔恨顺着血管蔓延全身,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他站在梧桐树下,孤身一人,周遭只剩无尽寒凉,往日那些被他肆意挥霍的温柔,此刻全部化作利刃,一刀刀凌迟着他。
他多想要回到那个黄昏,停下脚步,转头看看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多想要接过那片梧桐叶,告诉她,他看得见她所有的心意。
可世上从无回头路,错过一次,便是一生。
沈祈年垂着双手,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小路,没有去往男生宿舍的方向,反而下意识朝着操场走去。红色跑道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红,黄昏时分苏夏栀和乔依散步的脚印,早已被晚风扫净,不留半点痕迹。
他走到方才两人驻足的看台台阶,缓缓坐下,冰凉坚硬的台阶透过单薄校服渗入骨头,刺骨的冷。他抬头望向高三教学楼三楼,苏夏栀寝室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光,小小的一束光,隔着遥遥距离,却清晰地刺痛他的双眼。
她在窗内安稳刷题,奔赴属于自己的光明前路,彻底将他抛在身后,释怀所有伤痛,活得从容自在。
而他被困在这片承载了两人所有回忆的操场,守着满地破碎的梧桐落叶,困在无边无际的悔恨里,寸步难行。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清冷如水,铺满整片空旷操场。一人灯火明朗,前路无忧;一人孤身望月,旧温难寻。沈祈年坐在台阶上,望着那扇温暖的窗,无声地红了眼眶,喉咙干涩发疼,连一句道歉,都再也没有资格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