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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剑宗的试炼令 第七章天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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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天剑宗的试炼令
落云山脉的雨季来了。
雨不大,但绵密,像一层灰色的纱帐罩住了整座山。山路变得泥泞难行,兽皮靴踩在湿滑的泥地上,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顾维庸把猎刀别在腰间,用一块油布把从旧书摊上淘来的那本《阵法入门》裹好,塞进怀里。小青蹲在他肩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用顾维庸的衣领当伞,小眼睛半眯着,看起来昏昏欲睡。
沈漪走在他前面。她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衣裙,而是换了一身墨绿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木簪紧紧挽住,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她没有擦。软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灵石在阴雨天里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只萤火虫。
“还有多远?”沈漪头也不回地问。
“翻过前面那个山头,有一片崖壁。上次我在崖壁下面看到过一个洞口,当时没敢进去。”
“为什么没敢?”
“炼气一层。进去了出不来。”
沈漪没有再问。她加快了脚步,顾维庸跟上。
两人翻过山头,在一片陡峭的崖壁下停了下来。崖壁高约十丈,表面覆盖着青苔和藤蔓,雨水从崖顶淌下来,在岩壁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水帘。崖壁的底部,藤蔓后面,隐约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入,但往里看,似乎越来越宽。
沈漪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洞口的泥土。泥土松软,有新鲜的爪痕。
“有妖兽。一阶。”她站起来,“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三丈距离。”
顾维庸点了点头。
沈漪弯腰钻进了洞口,顾维庸跟在后面。洞内比外面暗得多,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了大约二十步,光线几乎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顾维庸从怀里掏出一块萤石——在交易市场上花五文钱买的,光线微弱,但足够看清脚下。沈漪不需要光,她的神识在黑暗中比眼睛好用。
洞道越来越宽,从弯腰变成直行,从直行变成可以并排走两人。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陈旧的、像霉变的木头的气味。顾维庸的眉心忽然微微发热,不是刺痛,只是温热。他停下脚步,仔细感知那股热量的来源——不是来自画面上次那个地下设施,而是来自这个洞穴的更深处。
“你感觉到了?”沈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嗯。有什么东西。”
“不是妖兽。是灵气。很纯净的灵气,不像天然形成的。”
两人继续深入。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洞道忽然开阔,变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几丈方圆,但穹顶很高,能看到岩壁上垂下来的钟乳石,水滴顺着钟乳石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石壁上,呈坐姿,身上的衣物已经腐朽成碎片,散落一地。骸骨的右手边,放着一枚青铜色的令牌。令牌不大,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露出的部分能看到清晰的纹路。
沈漪走过去,蹲下来,用剑尖轻轻挑开骸骨胸前的碎片。骸骨的胸骨有几根断裂,断裂处有黑色的痕迹——那是被什么东西洞穿后留下的。
“金丹期修士。”沈漪的语气很平,“死在这里至少几十年了。”
她伸手拿起那枚令牌,用袖子擦去灰尘。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字——“天剑”。背面刻着一把剑的图案,剑身上有细密的符文流转。令牌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但不影响使用。
“天剑宗试炼令。”沈漪的声音微微提高了,“这是天剑宗发给弟子的试炼令牌。每年天剑宗会举行一次秘境试炼,只有持有试炼令的人才能参加。这枚令牌上的符文还没有失效,说明还在有效期内。”
顾维庸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正面的“天剑”二字刻得很深,笔画刚劲有力,像是用剑尖直接刻上去的。背面的符文他不认识,但能感觉到令牌内部有一股稳定的灵力在流动,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这个修士,”顾维庸看向骸骨,“是天剑宗的弟子?”
“应该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沈漪站起来,环顾石室,“没有被妖兽撕咬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胸骨上的伤是致命伤,但那是旧伤,不是在洞中受的。他可能是受了重伤后躲到这里,没能撑到出去。”
顾维庸把令牌还给沈漪。“你打算用它?”
沈漪接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天剑宗的秘境试炼,每三年一次。下一次就在三个月后。参加试炼的人必须是筑基以下,试炼通过者可以直接成为天剑宗的内门弟子。”她的目光落在顾维庸身上,“你炼气二层,不够格。”
“我知道。”
“但我可以带一个人作为随从。天剑宗的规矩,每名参加试炼的弟子可以带一名随从进入秘境,随从不参与试炼,可以在外围活动。”
顾维庸看着她。“你想让我做你的随从?”
“你不想?”
顾维庸沉默了一瞬。天剑宗的藏书阁,是整个苍玄大陆收藏最丰富的几处之一。如果能在秘境试炼期间进入藏书阁,他也许能找到关于归墟之门的更多记载。沈家的典籍他只接触到皮毛,沈漪能告诉他的有限,而沈家的藏书阁不对外人开放。但天剑宗的藏书阁——如果他能以“随从”的身份进入天剑宗,哪怕只是在试炼期间,也许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被束之高阁的古老文献。
“想。”他说。
沈漪点了点头,把令牌收进怀里。
“那具骸骨,”她看了一眼,“我们带不出去。把他的令牌拿走,算是替他参加试炼。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进天剑宗,把他的名字报上去,让他魂归宗门。”
顾维庸走到骸骨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骸骨周围的遗物。除了令牌,还有一枚储物戒指。他拿起戒指,试着用神识探入——戒指的主人已死,上面的禁制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的神识轻易地进入了戒指内部。
里面空间不大,几尺见方。放着一些灵石、丹药、几本功法,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顾维庸把那本册子取出来。册子的封面写着四个字——《天剑杂录》。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显然是随手写的。
“余天剑宗内门弟子张玄,金丹初期,奉命探查落云山脉深处异动。遇不明妖物,重伤。逃至此洞,灵力将竭。试炼令留待有缘人。若有朝一日得入天剑宗,替余上报宗门:弟子张玄,未辱使命。”
后面是一串地名和路线,记录了他在落云山脉深处的发现。顾维庸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停在了最后一段话上:
“落云山脉极北,有一处深渊。深渊之下,灵气异常紊乱,不似天然。余怀疑有阵法或异宝。未及探明,已伤重难支。后人慎入。”
深渊。
顾维庸的眉心又热了。
他把册子收进怀里,把储物戒指递给沈漪。“里面有灵石和丹药,你用得着。”
沈漪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取了几块灵石,然后把戒指还给他。“分你一半。你也要修炼。”
顾维庸没有推辞。
两人在石室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沈漪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骸骨,微微弯了弯腰,算是鞠了一躬。顾维庸也弯了弯腰。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出了洞口。
洞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山林上,水汽蒸腾,像一层薄雾。
沈漪站在崖壁下,展开那张从戒指里取出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看了好一会儿。
“三个月后,天剑宗秘境试炼。”她把地图收好,“这三个月,你需要从炼气二层到炼气大圆满。天剑宗的试炼随从虽然没有修为要求,但如果秘境里遇到危险,炼气二层和炼气大圆满的生存几率差别很大。”
“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在三个月内从炼气二层到炼气大圆满?”
顾维庸想了想。“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青木诀》的优化版本,再加上妖兽内丹辅助。”
沈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那就回去准备。三个月后,天剑宗见。”
顾维庸跟在她身后,小青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看着雨后的山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吱吱叫了两声,像是说“终于晴了”。
顾维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三个月。
三个月后,天剑宗。藏书阁。归墟之门的更多线索。
他在心里把那个叫张玄的金丹修士的笔记又过了一遍——“深渊之下,灵气异常紊乱,不似天然。” 那个深渊,很可能就是归墟之门所在的位置。而张玄探查到的“不明妖物”,也许不是妖。也许是扶桑国先遣的式神使,也许是某种他不认识的、从两个世界裂缝中渗透出来的东西。
信息太少了。
他需要更多的书,更多的资料,更多的“为什么”。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