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只花苞兽》绿闵

5、佑华峰 露晞见到了

　　露晞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宗门资料，发现关于佑华峰的记载寥寥无几，忍不住问道：“卫先生，佑华峰的石白真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卫道先纠正她：“你已经过了测试，成了本门弟子，以后不必再叫我先生了，叫师兄就好。”顿了顿，才接着说，“石白真人是已故瑾仁真人的关门弟子，掌门的小师弟。也是本门唯一的剑修。”
　　“啥？”露晞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以灵宠为核心资源的御兽宗里，为什么会冒出“剑修”这种词？拿错剧本了吧？剑修不该去万剑宗才对吗？
　　卫道不好多嚼真人的是非，只含糊道：“因为功法不同，石白真人脱离了原峰，自己另辟了佑华峰洞府。”
　　露晞心想：一个剑修，要怎么修炼御兽宗的法门？难不成是双修天才？
　　她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那掌门是觉得我比较适合跟石白真人学习吗？”
　　——是为了给石白真人添堵吧。卫道默默腹诽。更何况，比起他们这些每天豢养灵兽就能修行的弟子，剑修才是真正对体质、灵根和心志都万分挑剔的。在秘境里连灵兽都契约不到，只能弄一颗幻花苞种子的人，还想学剑？
　　可他低头一看，露晞正微仰着小脸，双颊泛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因为充满希望而亮晶晶的。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嗯……你好生跟着石白真人修行便是。”
　　露晞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卫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佑华峰人不多，修行可能有些艰难。你先待两年看看，若是实在不适应，回头我再帮你转到别处。”
　　露晞活过一世，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石白真人这个“异类”大约是被宗门其他人排挤了，资源上也受了冷落，所以佑华峰才没人愿意去。
　　但对她来说，这也许反倒是件好事。
　　露晞倒也没什么远大志向，不想出人头地，也不想争强斗胜，找个安稳地方好好修行就行了。何况还能学剑——有剑术傍身，总比遇上什么事只能指望手心里那颗种子靠谱吧？
　　不过卫道也是一片好意，她便乖乖应声，道了谢。
　　卫道早已传讯给佑华峰，到了山门前，便有人打开禁制迎他们进去。
　　来接他们的，是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半束半散，几缕碎发落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英气逼人。剑眉入鬓，阳刚十足的英俊面孔，却偏偏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外袍，衣襟大敞，露出一身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肌肉——不是刻意练出来的那种夸张，而是常年练剑淬炼出的精悍与爆发力。下身一条利落的黑色长裤，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镶嵌着细碎的灵玉，在日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剑柄处缠着银丝，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可算又有小师妹要来了——”他热情地迎上来，却在看清露晞时微微一顿，“怎么这么小？这得等多少年？”
　　……你想对师妹做什么！
　　露晞忍不住想翻白眼。说好的正直剑修呢？
　　卫道直接无视了他后面那句，反正都是废话，就算露晞再大十岁，他也不能怎样。他向露晞介绍道：“这位是石白真人的二弟子，秦朔。”又转向秦朔，“这就是掌门特意吩咐送到佑华峰的露晞。”
　　“师父闭关还没出来。大师姐估计也不想见你。”秦朔伸手随便招来身后一个男弟子，“你先带小师妹去见郁流川，让他安排一下，其他等我回来再说。”
　　卫道皱了皱眉：“你去哪？”
　　“都怪你没说清楚。我光想着有小师妹要来，能有人一起修炼交流，都迫不及待了。谁知道是这种萝卜头，连灵宠都还没开出灵智。”秦朔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现在当然是先出去找别人切磋切磋了。”
　　说完也不等卫道反应，自顾自挥挥手就走了。
　　卫道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跟着秦朔指定的那名弟子往前走。
　　那杂役弟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五官端正，口齿伶俐，自称唐浩，是佑华峰的外山管事，见了露晞便唤“师姐”。
　　露晞第一次被人叫师姐，对方又比自己年长，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卫道却道：“掌门发了话，你就是石白真人的弟子。这些外门杂役弟子，叫你师姐理所当然。”
　　唐浩连连应声，又主动向露晞介绍起佑华峰来。
　　这里是果园，那里是桑园，那边是药田，山下谷中还有农田。远处那一排是织坊，又有酿酒作坊。时近中午，山间屋舍处处升起炊烟，看起来颇为人烟兴旺。
　　一路走来，也遇见不少果农桑女，都恭敬地站在路边向露晞等人行礼。
　　露晞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被发配到什么偏僻凄苦之地，结果这么一看——
　　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她十分意外，转头看向卫道：“师兄不是说佑华峰人少吗？”
　　卫道解释道：“这些都是凡人奴仆。”在他看来，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自然算不上人。
　　唐浩也在一旁点头补充：“如今佑华峰上，只有石白真人一位金丹，真人亲传弟子两人——便是师姐方才见过的那位秦朔师兄，和大师姐幽兰仙子。另外还有两位筑基修士，分别是内山总管郁流川师兄和外山总管王强师兄。像我这样的练气期杂役弟子多一些，一共十七人。”
　　露晞默默算了一下——这么大一座山，修士加起来才二十几个。跟御兽宗数千门人的总数一比，确实是少得可怜。
　　卫道又道：“宗门六峰，是按修士的实力来排位的。凡奴再多，也只能拖后腿。不过，对练气期的弟子来说，有这么多的凡人倒也不是坏事。”
　　唐浩再次点头附和。
　　露晞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御兽宗的练气期弟子，要想提升修为，光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是不够的，灵兽那边的养护才是大头——而养护灵兽，自然是杂役越多越好。
　　奴院那边，全宗的修士都盯着，名额有限，不一定排得上号。各峰的凡奴则是各峰的私产，自然是本峰弟子优先使用。
　　佑华峰的情况尤其特殊。石白真人不修御兽之道，对凡奴的需求极少，其他修士也不多，凡奴们消耗得少，便在此开山造田、休养生息，繁衍得很快。别说满足眼下这二十几个修士的需求，绰绰有余。
　　唐浩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还留在佑华峰，图的也就是这点好处了。等到了筑基以后，多半还是会想办法离开。
　　毕竟在御兽宗这种地方，跟着一个被排挤的剑修，实在谈不上什么前途。
　　——除非石白真人能在其他真人之前修成元婴，那时的形势，大概才会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