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只花苞兽》绿闵

4、拜师大会 露晞面临没

　　御兽宗的主殿，建在金钟山的山顶。像露晞这样的练气期弟子，自己是上不去的——要么乘坐灵兽，要么请能飞行的前辈捎一程，要么就只能借助法宝了。
　　拜师是大日子，卫道特意动用了一艘飞舟，载着十五名新弟子一同前往主殿。途中，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御兽宗有一位元婴真君，早已闭了死关，好几年不曾露面了。眼下宗门里，连掌门顾无极在内，共有六位金丹真人，今日来了五位。不论被哪位真人挑中，都是他们莫大的造化。
　　飞舟穿过云层，稳稳落在金钟山顶。露晞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那飞檐斗拱、云雾缭绕的仙家气象，就被催着跟其他人一道进了殿。
　　露晞站在队列里，男女分成两排，各自的灵宠都被带在身边。大约是头一回见识这等阵仗，那些平日里活泼好动的灵兽幼崽们也安分了不少，乖乖伏在主人脚边或怀里。露晞掌心里那颗种子也不敢作怪，安安静静地嵌在原处，像是睡着了。
　　大殿内部，比她想象中还要奢华。鎏金的博山炉里香烟袅袅，弥漫着沁人的暖香。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四周散落着舒适的软榻躺椅、柔软的坐垫座椅，处处透着贵气。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美人。或坐或卧，或倚或靠，三三两两地散在大殿各处。有的执扇轻摇，有一颦一笑皆是风情；有的临窗闲坐，眉眼含笑；还有的立在廊柱旁，身姿挺拔，自带一派潇洒气度，为殿中添了无数亮色。他们每一个都生得极好看，眉眼间却带着同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情，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也早就不把来人放在眼里。
　　大厅正前方，几位金丹真人分列而坐、肃立两侧，皆是宗门举足轻重的人物。众人衣饰有别，气韵更是泾渭分明，各有慑人风骨。
　　可见几人有的身着玄色道袍，衣袂沉敛，面容肃穆冷峻，负手静立之时，周身隐有灵力流转。眸光锐利如寒刃，淡淡扫来，便自有一股如山威压，令人不敢直视。另侧有人白衣如雪，长身端坐，眉眼清逸出尘，周身萦绕着与世无争的淡然，可那份超然之下，亦是深不可测的修为底蕴。他们抬眸望向阶下新晋弟子，目光沉沉，审视之意不言而喻。
　　卫道一脸司空见惯的平静，领着弟子们躬身行礼。
　　“拜见掌门，拜见各位真人。”
　　御兽宗掌门顾无极，是个极品美男子。
　　他斜倚在主座之上，一袭玄金长袍随意披散，衣襟微敞，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锁骨。墨发未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那张脸愈发惊心动魄——眉目如画，鼻梁俊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一手支着下颌，一手轻捻青瓷酒盏，修长指节在摇曳烛火下莹润似玉。他慵懒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新晋弟子，视线忽然在某处顿了顿，唇角笑意不觉又浓了几分。“今年就是这些？”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陈年的酒，听着便让人耳朵发烫。
　　满殿美人环绕，他却像是万花丛中唯一的那轮明月，旁人再如何艳丽，到了他跟前，也不过是陪衬的星子罢了。明明是这般松弛的姿态，顾无极却依然通身透出一种雍容华贵，令人不敢逼视。
　　“是的。”卫道连忙躬身回答，“男弟子六名，女弟子九名，共计十五人。”
　　顾无极摆了摆手，随口道：“那就照老规矩，诸位真人按顺序挑选吧。”
　　露晞还没弄清楚这个挑选顺序是按什么排的，掌门话音刚落，高台最左边那位真人便直接抬手指向了柳轻尘。
　　那是一位面容清冷如霜雪的女子，目光锐利如刀，肩上盘绕着一条银白色的小蛇——蛇身通体晶莹，鳞片泛着泠泠寒光，正时不时吐着信子，像是在嗅探空气中的气息。
　　卫道低声解释道：“这位是月见峰的冷莲真人。”随即示意柳轻尘上前。
　　柳轻尘乖顺地走过去，在冷莲真人面前跪下行礼。
　　冷莲真人并未示意他起身，只垂眸瞥了眼肩头银蛇。那灵蛇便缓缓滑坠，身姿蜿蜒，径直缠上柳轻尘的手背。冰凉滑腻的鳞皮贴着手腕，一阵寒意顺着肌理窜上脊背，柳轻尘只觉头皮发麻，却依旧牙关紧咬，身形纹丝不动。
　　银蛇顺着他的小臂徐徐游走，忽然昂首吐信，尖利的毒牙豁然探出，直对着他颈间要害，作势噬咬。
　　柳轻尘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湿额发，心口骤然收紧。可他双脚如同生了根，自始至终未曾躲闪半分。
　　森寒的毒牙堪堪抵在颈侧肌肤，分毫之差便能见血。三息漫长的沉寂过后，银蛇缓缓收回利齿，顺着原路蜿蜒折返，再度盘绕回冷莲真人肩头，静伏不动。
　　冷莲真人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面上神色柔和几分。见此人临危不乱、心性坚韧，正是自己想要的弟子，当即便颔首开口，正式将柳轻尘收入门下。不远处，露晞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暗暗叹了口气。
　　若是换了她自己，恐怕吓得瘫软在地了吧。
　　接下来，云玄真人挑走了契约了三足蟾蜍的那个公子哥。
　　随后，大殿另一侧的赤炎真人在剩下的四名男弟子跟前徘徊起来。他是个身材魁梧的红脸大汉，也不多话，直接大手一挥——一头浑身烈焰的赤焰狮从他身后踱步而出，绕着新弟子们走了一圈。走到一名黑瘦少年面前时，那狮子停了下来，打了个响鼻，喷出一串火星。
　　赤炎真人哈哈大笑：“小子，就是你了，过来吧！”
　　这时，掌门身旁那位美人起身走到了剩余的弟子中间。露晞原以为她不过是掌门的侍妾，或是代掌门掌眼的，谁知她竟径直打量起众人来。只见她五官精致，明艳动人，目光先扫过弟子们的灵宠，又扫过他们的脸，末了回到殿上，嫌弃地轻哼了一声：“这批货色，还真是不够看。”
　　露晞微微一惊。
　　那位美人，竟然本身就是一位金丹真人？
　　她悄悄打量了一圈四周——这一批弟子里，长相最出众的是已经被挑走的柳轻尘。其余几人，在露晞看来五官倒也还算端正，可跟殿上这些人一比……她又偷偷扫了一眼从掌门往下的一众修士，好吧，确实没法比。
　　露晞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御兽宗的功法，难不成还能美容？这殿上从掌门开始，就没一个不好看的。又或者，在御兽宗这种地方，长得不够格的，根本不配拥有灵宠？
　　她正胡思乱想着，真人们又陆续挑了几个人，便停了下来。有人要了一个，有人要了两个，也有像掌门身旁那位灵韵真人一样，一个都没挑的。十五名新弟子中，连同露晞在内，还剩下八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露晞到底还是被幻花苞连累了。
　　每年能进入秘境与灵物缔约的，都是刚突破练气三层的弟子，不论年龄与出身，修为都在同一水平线上。灵物们自然会挑资质更好、灵力更充沛的主人。而一个只能与九品幻花苞缔约的弟子，说白了，也就比那些一无所获的淘汰者好上那么一丁点儿。
　　年纪再小，修行再快，也入不了真人们的眼。
　　卫道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正想着干脆自己把这小姑娘收下算了，却听掌门忽然开了口。
　　“最小的那个小姑娘，你手上拿的，是幻花苞的种子？”
　　露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叫的是自己。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与生理年龄严重不符的穿越者，她连忙跪下回话：“回掌门的话，是的。”
　　“那是你缔约的灵宠？”顾无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叫人分辨不出那是真心觉得有趣，还是纯粹的讥讽。
　　露晞只能低着头默认。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窃窃私语像潮水一般漫开来。
　　“九品？我没听错吧？那不是路边随便长的杂草吗？”
　　“到底是运气不好，还是眼光不行？这年头还有人契约九品灵植？”
　　有人毫不掩饰地摇头，那几个已经契约了高阶灵兽的弟子，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怜悯又轻蔑的笑意。
　　露晞低着头，一言不发。
　　“倒是有点意思。”顾无极摸了摸下巴，“这样吧，佑华峰的石白真人今日没来。我这做师兄的，总不好看着他佑华峰道统断绝。就把这小丫头给他送过去吧。”
　　卫道虽有心照顾露晞，可这个结果，连他自己也说不准是好是坏。但掌门既已发话，他也无力更改。
　　出了大殿，卫道便安排杂役弟子先将其余人带去外门，自己则领着露晞，往佑华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