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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解前尘真仙还夙愿11 花开重逢。 ...

  •   何存善见何九真开始与众人搬东西,上前道:“何兄弟本领高强,倒也不必委身打杂……”

      何九真道:“德兄走后,馆中实缺人手。再说了,我也不能在此白吃白住,就让我略尽绵薄之力吧。善兄,我们既是兄弟,自然不必客气,否则就是见外了。”

      说着,将马车上的货物卸了下来。

      何存善犹豫片刻,对何九真道:“何兄弟,你去城西时候,可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何九真摇头:“没有。善兄何出此言,可是药材有差错?”

      何存善道:“……没有差错。”

      何九真道:“那便好。”

      说罢,继续与学徒小厮搬捡药材。

      何存善却是目光紧跟何九真,自打他回来后,何存善便闻到十分明显的血腥气。因为他平常要闻各种药材,因此,对气味最是敏感,唯恐何九真在外遇到麻烦,这才相问,见何九真摇头,稍感心安,却在他转身时,在他的白靴上看见一点刺目血迹。他心中虽疑惑,却不再追问。

      何九真毕竟是修道之人,力气比寻常人要大得多,别人都在将药材一箱一箱往医馆里面搬的时候,何九真一次搬了三五箱,众人又是惊奇,又是担心,惊奇他看起来形体颀长,甚至还要单薄些,力气却如此之大,同时担心他逞强好胜,将这些来之不易的名贵药材给砸了,但见何九真步履稳健,动作小心翼翼,便知自己担心多余。

      随后,何九真与众人分拣药材。

      何九真对众人所说的药材,过目不忘,更能在繁杂的药柜前一眼找到这些药材应该存放的位置。众人有了何九真这个得力助手,本来不知多少时辰才能做完的活儿,在一盏茶的时间里便完成了。

      加之何九真为人随和,性情与何存德颇为相似,因此,众人很快打成一片。

      七天后,官府衙差来到九真医馆。

      衙差问:“你们馆中,是否有个白衣道士?”

      何存善闻言,疑道:“各位这是……”

      衙差看了他一眼,拱手道:“何神仙,旭阳城外百公里处的驿站,有对夫妇前来报案,说有个白衣道士在店里杀了人。”说完,目光转向正在角落整理药材的何九真。

      何九真听说是找自己的,停下手中的活儿,朝众人走了过来。

      何存善面有惊色,对衙差道:“这些天,何兄弟一直在店里,只有七天前去过城西,两日便回,没有时间去城外,何况是百公里外的驿站。”

      衙差道:“往日来旭阳城的道士,他们不也有着日行千里的本事吗?他既然是道士,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着,转头看向何九真道:“我只问你,人是不是你杀的?”

      事到如今,何九真也不辩解,坦然道:“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店内众人看向何九真,面容震惊,目光骇然。

      衙差道:“既然是你,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何存善见众人要带何九真离开,紧张道:“何兄弟……”

      何九真心知人间自有法度,约束百姓行为,深知不能因为自己的行为牵连他人,何况是救过自己的何存善。何九真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善兄,你不必为我担忧。”

      说罢,随衙差离开。何存善伸手想要制止,又生生止住,若真如此,何九真犯下的可不是小事。

      众人带着何九真离开,有两个衙差却是留了下来。他对何存善道:“我们有话要问你。何神仙,此人不是旭阳城人士,为何久住你医馆之中?就算是云游至此的道士,来去皆在衙门登记,里正查看名册时,却发现没有此人入城记录?他难道是从你医馆凭空冒出来的吗?”

      说到这里,旁边的衙差道:“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来此为何?”

      何存善如实道:“此人姓何,名‘九真’。他家我倒是没听说,我与他是在后山林中偶遇,听他自己说,是云游至此的道士游侠。”

      衙差道:“难怪。”

      另一衙差道:“难怪什么?”

      “难怪他会恣意妄为,胡乱杀人。这帮年轻人,就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好在他杀的是我们要捉拿的犯人,否则死罪难免。”

      何存善惊道:“他杀的是……”

      衙差道:“翔大。”

      原来,那夜何九真杀死翔大后,将其首级带走,却留下无头尸首在店中,店家惊吓之余,将尸体拖出客栈,本想随便刨个坑埋完了事,却发现何九真留在桌上的悬赏令,众人发现此人是旭阳中的通缉犯,提供线索者,皆有赏赐,于是立马雇了车马,将尸体运回城中衙门,衙门中人这些天又四处寻找首级,最后,在何存德坟前找到尸首,又根据店主夫妻提供的线索,找上了医馆。

      听到何九真杀的人是翔大时,店中众人松了一口气。

      何九真杀的是死刑犯,还是翔大,虽是自作主张,却也是替天行道。

      馆中众人本就与何存德关系甚好,听闻噩耗时,都悲伤非常,只求赶紧抓到翔大,将其凌迟处死,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想到何九真与何存德关系要好,如今为友人报仇,并且敢做敢认,当下心里对何九真十分钦佩。

      衙差见众人面有欣喜之色,皱眉道:“据店主夫妇所说,翔大是被徒手扭断脖子,并且身首分离。他做完这些事情,不过眨眼功夫,仵作验尸之时,也证明了这一点。”

      众人闻言,不禁脑后一凉。前者,武功高强者可以做到,后者却很难。想到何九真素日力气之大,众人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此人行事随心所欲,若是哪天自己惹毛了他……

      这时,何存善上前对衙差道:“何兄弟本为修道之人,他能做到此事,何足为奇?翔大在走投无路之时,受我叔父恩情,收留在家,如今,却用残忍手段害死我兄弟,此为小人行径,锉骨扬灰都不为过!”

      众人闻言,感觉说得有理,于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其中一个正在理药的学徒道:“何老爷家养了他三五年,他不知恩图报,还反咬一口,这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让德公子白白送了性命!”

      衙差用颇为惊奇的目光看着何存善,道:“人人都说,何神仙是再世佛陀,菩萨心肠,没想到,也有恨他人入骨的时候,连‘挫骨扬灰’这样恶毒的话都说出来了。”

      何存善冷声道:“害的不是你的兄弟手足,你自然能说风凉话。馆中还有要事,恕不招待,两位自便吧。”

      衙差没想到有一天能在不善言辞的何存善处碰一鼻子灰,当下也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衙门。

      何九真跟衙差们来到衙门后,将夜擒翔大之事从头叙说,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省略了漫漫寻找之路,只说自己是在城门关闭后,借助杨柳出墙,见江上一叶孤舟,乘坐小船漂流至驿站,恰好碰到翔大,便为友人报仇。

      他在寻找翔大之时,跑遍旭阳城方圆百里,加之过目不忘的本领,谎话随口编来,也无破绽。衙门的县太爷听完他的话,见他目光笃定,言辞也无疏漏之处,当下信以为真,让何九真写了姓名年龄与籍贯等,便让属下送来赏赐。

      何九真揭开一看,是十二锭圆润饱满的银子,以及两贯钱。

      县太爷道:“翔大本为在逃重犯,你既仗义出手,这便是你应得的,拿去吧。”

      何九真拱手道:“多谢。”

      说罢,将银子与铜钱尽数收入囊中。

      县太爷道:“我知你是高手,这旭阳城的高墙也拦不住你,但我作为本县父母官,还得提醒你一句。勿要自恃武功高强,无视城中规矩,否则,定拿你惩治,明白吗?”

      何九真点头:“明白。”

      说罢,何九真离了衙门,回到医馆。见何存善以及几名厮徒等在门口,翘首以盼,何九真心中一热,上前道:“善兄,各位,我回来了。”

      何存善担忧道:“何兄弟,衙差可有为难你?”

      何九真道:“衙差唤我去,并非为难。”

      说着,将银钱尽数拿出,交给何存善道:“善兄,这是酒钱,以及这段时间的食宿费用。”

      何存善道:“你既认我做兄弟,哪能如此见外。这既是你应得的,你便自己收着吧。”

      何九真心知何存善说一不二,于是将银钱放回,对众人道:“既如此,今晚我做东,请各位兄弟吃酒。”

      众人闻言,喜笑颜开道:“好啊,好啊,德公子大仇得报!恶人得到应有的下场,我们也该喝一杯。”

      当晚,众人便去外面吃酒,就连不善酒力的何存善也小酌了一杯,至夜方散。

      接下来的时间,何九真与众人生活在一起。何九真跟着众人煎药煮药,抓药配药,学得有模有样,加之基本不出差错,很快成了医馆好帮手,众人忙的时候,何九真也能独自接诊病人,望诊抓药,皆对症而治,无一出错,这大大减轻了众人负担,治好的病人也有专门登门向何九真道谢者。

      对此,何九真也乐在其中,看着病恹恹的百姓们痛苦地进入医馆,经过调理后,精神抖擞而离,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在入秋之际,城西何夫人忧病而故,家中亲朋不堪打击,接连搬离了这个伤心地,到其他地方。何存善前往吊唁与置办丧事,将城东与城西的九真医馆合二为一,原本城西医馆房屋则被何夫人的弟兄变卖,药材等物,何存善一并运回。

      转眼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近日,何九真发现何存善总有些心不在焉。

      他闲暇时候常蹲在院中,呆呆地看着含苞待放的迎春花,或望着树上还是花骨朵的玉兰花。

      说来,何存善开春时候就不知为何,迷上了种花,采药之时,也从山中移植许多花卉栽种院中,每日清晨起来,必先精心呵护,而后才洗漱接诊,看病抓药。

      何九真疑道:“善兄什么时候迷上了这些花花草草,药也不来煎了,我去叫他。”

      正要上前,旁边的学徒拉住何九真,笑说:“何兄弟,你去年此时在病中,不知此事,我来说与你听。善公子栽种花卉,乃是因为与佳人有约。”

      何九真闻言,来了兴趣,道:“佳人是谁?约定何事?竟让善兄如此上心?”

      学徒道:“是李家小姐,与善公子约定今年花开相见。”

      何九真闻言,顿时心中明了,笑道:“难怪善兄如此上心,那位李小姐一定是知书达理之人,才让善兄如此念念不忘。”

      学徒闻言,也笑道:“李小姐?我看是曹小姐。”

      何九真道:“为何?”

      学徒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说曹操,曹操到’。”

      何九真闻言,转头望去,果然见不远处车马缓缓而来,停在医馆门口。随后,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从马上跃下,轿帘掀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与一个身着蓝衣的女子相携而出。

      馆主在柜前抓药,见此,忙上前道:“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李富拱手道:“何叔叔,好久不见,侄儿问叔叔安。”馆主道:“好贤侄,李夫人,快进屋说话。”馆主转头道:“存善,快来见过李夫人。”

      何存善自众人前来,便呆立原地,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反让他失了方寸,经馆主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道:“存善见过李夫人,李兄,还有……李小姐。”

      目光落在李英身上,却再也移不开了,望得李英羞涩一笑,低下头来。李富咳了一声,对何存善道:“善兄,好久不见,不知院中可备酒了?”

      何存善道:“自然。自然。李兄,请。”

      一行人来到厅堂,小厮上了热茶,又去招呼膳食,众人边话家常边吃东西,何九真与众人自在馆中忙活,将难得开心的时间让给馆主与何存善。

      入夜,医馆关了门,何九真正要去找何存善,路过花园的时候,见两人站在院中谈话,是李富与李英兄弟二人。

      李富说:“一年没见,这小子一点长进都没有,见到你,还是这副傻样子。若不是你非要来,我与母亲本来是等倒春寒过去再来的,这会子过来,还得带着寒衣,穿不了几天,又搁箱底了。”

      李英闻言,面露羞涩,道:“阿兄方才也太没分寸,明知善公子不能饮酒,还让他喝这么多。”

      李富笑道:“男人不能喝酒怎么行?再说了,大舅子给的酒,他敢不喝吗?”

      李英正要说话,目光瞥见缓缓走来的何九真,闭口不言,脸上飞上一丝红晕。李富顺着她的目光转头见到何九真,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善弟所说的,无所不能的道士兄弟。失敬,失敬。”

      说着,拱手一礼。

      何九真见此,也忙还了一礼。李富道:“听善弟说,你一日之间手刃那贼狗奴,携首级往祭德兄,真叫人佩服。德兄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何九真道:“德兄与我为兄弟,德兄之仇,便是我之仇。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富道:“如此说来,大家都是兄弟。既如此,不知我可否有这个荣幸,邀道士兄弟喝一杯?”

      何九真笑道:“我本来找何兄弟说话,他既已醉,我就不去叨扰了。我房中有好酒,李兄弟,请。”

      李富上前道:“那小子是不能喝的,道士兄弟,你可得陪我喝尽兴。”何九真道:“自当奉陪到底。”说罢,别了李英自去痛快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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