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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解前尘真仙还夙愿10 血恨。 ...

  •   何存善帮忙料理何存德后事,昼夜不停。

      直到何夫人身体见好。何夫人在短短数日之内接连打击,一夜白了头,神色恹恹,好在已经能吃能动,何存善这才前去驿站见馆主。

      馆主坐在窗前,目光看着窗外的来来往往的行人,入了神。旁边的小火炉煮着茶水,已经沸腾。

      何存善上前,温声道:“爹。”

      馆主闻言转头,见到何存善第一句话便是:“你跪下。”

      何存善也不问原因,依言跪在馆主面前。

      馆主看着素日稳重老练的儿子,几日折腾下来,也是憔悴不堪,面有疲色,终究是不忍心再责备。但想起何存德,这个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自己身边的侄儿,如今身遭不幸,眼里泪花闪动,他对何存善道:“存德是你的兄长,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不让我送他最后一程?”

      何存善闻言,近几日因为疲惫而麻木的心再受触动,忍不住痛哭起来。

      父子二人相拥而泣。片刻后,何存善才拭干眼角的泪,对馆主道:“今日德兄就要入土,父亲,我们去送送德兄吧。”

      纸钱飘动,白旌飞扬,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停在风景秀丽的山腰间。众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将何存德葬在何父旁边。

      随后,尘埃落定。

      转眼,草木萌发。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何存善与馆主处理完馆中积压的事宜时,李夫人与李富李英兄妹也来辞行。

      李英眼眶微红,看着何存善,眼中有不舍。李夫人对馆主与何存善道:“想当初,存德与富儿时常书信往来,言无不尽,只恨不能时常见面,如今却……”

      她长叹一口气,道:“世事无常,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旭阳城,只能先回去了。”

      馆主道:“后院里厢房尽有,夫人和两位贤侄但住无妨。”

      李夫人道:“我们从来旭阳城至今,已有月余,也该回去瞧瞧了。”

      何存善看着众人,欲言又止。李富握着他的肩膀道:“旭阳城中繁华热闹,加之地处山林,冬暖夏凉,实是宜居胜地;待到明年花开,我与母亲妹妹再来拜访。”

      何存善道:“既如此,夫人与富兄,还有李小姐,你们明年一定要过来。”

      李富道:“这些天,承蒙馆主与善弟关照了,堂上还有访客,就不必相送了。”说着,拱手道:“告辞了。”

      说罢,李夫人与李富离去,只有李英还依依不舍地看着何存善,眉头微蹙,欲言又止。李富见此,上前拉过李英道:“走吧,英妹。”

      说罢,朝何存善一点头,带着李英跟上李夫人,驾车马离开。

      馆主见此,对何存善道:“别看了,存善,人都走远了。”

      何存善点头,正要跟上父亲,脚下却是一转,去了院门。只见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车马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头,被人群淹没。何存善这才回过神,继续忙馆中的事情。

      话说,众人离开医馆这段时间,何九真脚伤已痊愈,能够行走自如,只是沉迷书海,废寝忘食。他终日待在房中,直到将架上书籍看遍,这才发现何存善已经回来,趁何存善闲暇之时整理药草,欣然道:“善兄,德兄呢?”

      何存善闻言一顿,停下手中的事。

      他手中拿着的,是派小厮出门采购而来的新鲜艾草,这在以往都是何存德要抢着干的事,他医术不精,也容易将相似的草药弄混,对艾草一类易于辨认,可入药、可艾灸、可驱虫避秽、制香囊佩戴的草药却是情有独钟。

      何九真见何存善面色不对,疑道:“怎么了?善兄。”

      何存善长叹一口气,将事情原委逐一相告。何九真听完,久久不能回神,呆立原地。

      这时,馆主走了进来,见二人无言伫立,上前道:“存善,城西还有一批药材,你婶娘叫你明日运来城东用罢。”

      何存善闻言,对馆主道:“明日不行,扬府差人来说,扬老爷药已吃完,近来咳血,病情加重,其他大夫束手无策,让我明日登门望诊,再抓些药。”

      馆主闻言,目光转向何九真。何九真见此,拱手道:“不如让我代善兄走这一趟,也好往祭德兄。”

      何存善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何九真道:“我们本是兄弟,无需客气。”说罢,何存善将运送药材的注意事项告知何九真。

      翌日清晨,何九真便乘马出发,随行小厮们驾着马车以及空箱,酉时抵达城西医馆。何九真将馆主问安的手书拜上,小厮们便开始装药材,整装完毕后,已经入夜。众人便在城西住一宿,等到明日早晨再启程返回城东。

      何九真在小厮们装药期间,自去集市买了酒,跟城西医馆的小厮打听了何存德的埋骨之地,自去拜访。

      春雨过后,草木茂盛,新坟上长满了新发的草。

      何九真看着面前的墓碑,确定是何存德的墓后,席地而坐。他解下腰间的酒,又拿出两个杯子,一边倒酒,一边道:“悲莫悲兮生别离。你我才为知心之人,便是生离死别。”何九真将杯中的酒倒在地上,自己也饮了一杯,道:“我也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酒,想到人间物值其价,就要了最贵的,不知你是否喜欢,但我喝着无甚滋味。”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何九真将装满酒的瓷壶放在碑前,看着昏暗的天,心知以凡人肉眼所及,能见度已经很低,但对他而言,却与白日无甚分别。

      这时,何九真从怀中摸出一张画像。这是官府布告的通缉令,画中男子正是翔大,何九真骑马来城西的时候,伸手将通缉令随手揭了来。何九真道:“距离你身死之日,已经过去十二天,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德兄,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你一定要保佑我抓住这个害死你的小人。”

      说罢,何九真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残影飞出旭阳城。

      翔大既被通缉,必不敢再留在旭阳城中,在作恶之日就从小路连夜逃离,不在旭阳城中;他既犯了命案,也必然不敢再走官道和大路,只往小路奔走。

      旭阳城四面环山,路多艰险,林多猛禽,何九真从厮徒口中听说,翔大此人极为胆小,心想其断然不敢走深林之中,也不敢乘船离开,于是在各处小路寻找,尽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寻至卯时的时候,何九真在一家驿站旁边的巨树上停了下来。

      在此之前,方圆百里的驿站几乎都被何九真翻遍了,如今只剩这一家。此时客栈人未寝,屋中还亮着烛光,如果在这里还找不到,何九真也只能空手而归了,今后,更是大海捞针。

      想到这里,何九真握拳砸在树上。随后,他一跃而上,落在二楼窗外,这个驿站是搭建简陋的茅草屋,何九真恐怕落在檐上使人察觉,心想反正就两层单房,先找上面,再看下面,若还是没有,就回旭阳城碰碰运气,万一这个翔大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呢?

      何九真轻轻推开窗户,见二楼房中无人,于是落了下来。里面还很热闹,男人女人都在喝酒,统共两男两女,男的皆留着大胡子,氛围虽热烈,两个男人却不太庄重,尤其是胡子最长的男子,他吃着桌上酒肉,手却不老实地拉扯那两名女子。

      见两个男的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何九真转过身。正要离开,却听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忽然起身,一把将拉扯的女子推在地上,骂道:“老子给你花了这么多钱,你还装什么?”

      这一骂,将本来佯装和谐的氛围打破。那女子一下爬起,躲到另外两人身后,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道:“歌也给你唱了,琵琶也给你弹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这里可是正经客栈。”

      男子拿出荷包,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嚷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有的是钱!摸你一下怎么了?”

      见是醉客闹事,何九真也不管,却发现他手中那荷包十分眼熟!

      那是一个月白色的荷包,下面缀着两颗漂亮的明珠,流光溢彩,做工十分精致。这样的荷包,何九真曾在何存德身上看见过,于是停了下来,隔窗盯紧那名男子。

      男子将钱拿出后,又朝那女子伸手。女子见此,也是恼羞成怒,她骂道:“你把老娘当什么人了?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样的,老娘见多了!”

      话说到这种地步,众人也没必要再维持表面和谐了。那大胡子男人忽然扬手,给了那女子一耳光,另两人顿时去柜台后拿出棍棒,但那女子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就反手一耳光打了回去,她这一巴掌,竟然直接将这个身材矮小的大胡子男人扇得飞了出去。

      三人拿着棍棒,正要一拥而上,忽然“砰”的一声,门被人猛地推开。

      那门本来插着两个粗硬的门闩,如今忽然被推开,自然是门闩断裂,右边的门也掉了下来。屋内众人见此,都面露骇然之色,震惊地看向推门之人。

      何九真看向被扇在地复又爬起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胡子被那女子一扇,已经掉了大半,露出本来面目。正是连夜出逃的翔大,唯恐被人认出,他杀死何存德后,将何存德身上,以及屋中财宝搜刮一空,同时乔装打扮,逃到此处,如今见到何九真,还不知发生什么。

      何九真阔步走入,那三人吓得连连后退。何九真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假胡子。他顿时怒道:“大胆!你是什么人……”

      他话未说完,何九真已掏出通缉令,在他面前展开,冷声道:“这是你。”

      翔大见此,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何九真将通缉令“砰”的一声拍在桌上,与此同时,左手伸出,一把抓住翔大的脖子,另一手落在他头顶,左右手往不同的方向一拧,咔嚓一声,手中之物断成两截。

      店中两名女子见此,当下吓得凄声惨叫起来,其中一名女子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何九真既已完成目的,也不久留。只提首级,转身离开客栈,快速返回旭阳城中。

      朝阳初升之际,何九真携了翔大的头放在何存德碑前,道:“德兄,你的仇,我替你报了,你可以瞑目了。”

      见天色已明,何九真道:“我下次再来看你,德兄,你安息吧。”说罢,离了墓地,在附近找了河流清洗白衣上的血迹,这才返回驿站。

      小厮们整装待发,见何九真回来,便运着药材动身返回城东。

      午后,众人来到九真医馆门口。正要卸货,只见一群人站在九真医馆门口,馆主与何存善正跟他们说着什么。

      那群人中有个汉子见到何九真,立刻叫道:“就是他!就他使□□买我的酒!他是你们医馆的人,大家亲眼看见他进出九真医馆,你们认是不认?”

      何九真看此人十分眼熟,随后,他想起来了,是自己昨日沽酒的店家。他手里正拿着两块石头,那石头是何九真买酒时候,随手捡来的,用法术变作银子,在店家买了两升酒,那酒八百文钱一升,何九真给了两锭银子,还告诉店家不用找了,店家当时就乐开了花,谁知夜里算账的时候一看,少了两锭银子,正是何九真给的那两锭银子,不翼而飞,只剩两块不值钱的破石头。

      气愤之下,店家叫上店里伙计,众人来到九真医馆讨要说法。馆主说城中未有价值八百钱的酒,最贵也是何存德买过七百钱的酒,但他们做不出来,店家这是存心欺诈。何存善则是不相信何九真会做这样的事,是以,双方据理力争。

      何存善见他回来,忙上前道:“何兄弟,你可在他家买过酒?”

      变换之术本为障眼法,不能持久。何九真只得老实交代:“买过。”

      店家闻言,顿时叫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都承认了!若非看在何神仙面子上,我今天非砸了九真医馆不可!”

      馆主见此,只得认栽,对账房伙计道:“你去取一千六百钱来。”账房伙计闻言,忙去拿了银子与铜钱出来,数够了数给店酒家,赔了罪,这帮人才终于离开九真医馆门口。馆主解决了事,转头对何九真道:“年轻人,城中只有柳岸对面酒家酿酒最好。存德在时,也是在那家买的,别的,你可要当心些了,免得吃亏上当。”

      何九真道:“给馆主带来麻烦,是九真的不是,九真愿意为馆主做任何事,偿还银钱。”

      馆主道:“我不是怪你。论喝酒,还是存德懂得多些,他若还在……”说到这里,话音一顿,摇摇头进医馆去了。

      账房伙计见此,对何九真笑道:“道士兄弟,你也不懂医理,若要偿还银钱,可就要从打杂做起。我们这里的杂工是五百钱一月,这么算来,你至少也要打三月的工了。”何九真拱手道:“任凭各位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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