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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快随奴回 ...

  •   “我就是觉得奇怪,如果说是不小心伤到了,那也不必瞒我和栖栖阿姊,只说是在抹药便好。且我们当时又不知晓,阿悦姐姐踹的那一脚正好是在贼人的肩膀上。”
      断案讲究能摁死凶犯的铁证。

      这事听起来儿戏,但确实过于巧合,由为一个拿了六公主可以随时入宫腰牌的准驸马,还在这么个风口浪尖的时候恰巧伤在了贼人被宁远侯小姐一脚踹伤的肩膀——
      故榆面色浮了些许疑惑,沉思之际,忽的发顶被人揉了揉。

      池渊亲自送她到殿口,远远见着已经等在边上招手的池栖,观故榆走前又拽回来理了理人压了褶的袖口,顺带颔首低声言道:
      “莫为这些事烦心,周景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没有根据便去搜查不论是给父皇还是六姐皆不好交代,今日早朝父皇已命我协助大理寺少卿贺行简督办此案,你和小九之言,我会告知于他。”

      故榆点头,对池渊挥了挥手,提裙便朝池栖小跑而去。
      -
      “我闻母后所言,最近坊间传闻越来越怪,有说是狐仙娶亲的,还有说是鬼媒人牵了线,总之五花八门闹得人心惶惶。五哥今早去给母后请安说父皇发了好大的火,不但把那霍参军骂的狗头喷血,还斥得大理寺少卿在承乾殿上不得不立了状,七日之内若是拿不住凶手,便让他自行辞官回家喂猪去!”
      池栖掌心挡了唇,压了声附在故榆耳边轻说。

      故榆抿唇不语,敛住沉思的眸子刚抬起半分,只见宫道尽头错过一排侍花宫女的素色身影跌跌撞撞的慌乱扑来——
      松风顾不得跑得凌乱的发髻和衣摆,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四下寻觅,待看清不远处偏头不明所以的自家小姐,连连提裙朝前飞奔,若不是顾及着在宫里,怕是两手刚搭在目露微忧的故榆掌心上,便要仰头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小姐...小姐...快快!”

      “你怎的这是?”
      故榆扯出帕子擦掉小丫头鬓角旁不知是心急还是吓出来的汗,见她跑的太急还没喘匀气,又问道:
      “不是说让你在府上照顾晴雨吗,这般着急,可是阿姊有事让你交代与我?”

      “小姐!”
      松风两眼瞪的圆大还未定神,她只是紧紧攥着故榆的手,硬是从嘶哑的喉尖扯出一声哭调:
      “快随奴回府吧!大小姐昨夜出事了!”
      。
      绕云宫内殿。
      大宫女采菊拢好昨日才换的一批透光温和的软烟罗纱床幔,俯身搀起鬓角生了薄汗但已见红润的虞倬云前去梳洗时,屏风外,梨花木桌椅旁,韩凌漪点了红墨轻轻圈点在池绾那封重手的待嫁礼单上,偏头低声对研墨的朝颜交代:
      “本宫勾出的这几样着礼部斟酌再换换,晚些你和采菊一同前往再仔细叮嘱他们几句,莫要欺人家周景是个家事不显的新科探花就在嫁妆上苛待了本宫和庄妃的绾儿,压箱的好东西多的是,尽数都给本宫往里添,哦对了——”

      韩凌漪指尖点住额角,眉眼倏然一抬,似是想起什么道:
      “本宫记着当年嫁到王府时有带来一对青鸾纹金镶玉的东陵玉佩,也一并给绾儿添妆,让礼部加进礼单罢。”

      朝颜停了墨条浅笑不语,只是颇有意味的眸光几不可见的往一旁今个一早进宫请安的大公主池蕴处一点,已梳起妇人发髻的女子身着了件藕荷色交领襦裙,当即一手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手捻住帕子掩唇轻笑,故作吃味打趣:
      “母后这般紧张六妹妹,这呀,快从宫里一路送进六公主府不见间断几百抬嫁妆,可让蕴儿一时想起我那会儿似乎没这条件。”

      韩凌漪闻此弯眼,一敲池蕴额头温声嗔笑:
      “母后和你母妃何曾让你受过委屈,再过几个月都要做娘了还要同妹妹争这些莫须有的。”

      说罢,韩凌漪慈眸挪到池蕴尚不明显的小腹,神色稍正说:
      “宫里凡事都有你父皇和母后在,何故让你忧心的再跑这一趟,你这头三月刚过胎才稳,最是得万分小心。”

      “母后说的,蕴儿又非嫁出去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如今母亲病重,且只有六妹妹九妹妹平日侍疾探望,上京城内采花案频发怎的都是不安全,绾儿虽每日差人来禀,可我总觉还是得亲自看望才得心安,今日见母妃已神色大好,我还想找个日子与阿年叙叙,顺道好好谢谢阿岁的救母之恩。”
      池蕴偏头看了眼坐在梳妆台前让采菊挽髻的虞倬云,淡淡松眉又一转话题:
      “绾儿的婚期延了半年,但到底也就过完年的事,这丫头打小看起来温柔腼腆,但想的多心思重又是一样不缺,说实话母后,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上了周景的哪点。”

      “要论新科探花,学识与相貌自是上乘的。”
      韩凌漪思忖了会儿,拍拍池蕴的手又道:
      “前几个月为这丫头的婚事我们几个也不是在你母妃的绕云宫把整个上京城青年才俊的世家公子画像翻看了个遍,还是你父皇留了点心,在那琼林宴上看咱家小六的眼睛就没从人家周景身上挪开,这不才赐了婚。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周景出身宣州宿城一小县,赐婚之前你父皇着人请吏部侍郎前来问过话,周景家中有一年迈母亲多年前已病逝,读书时多靠邻里接济,他自个儿也争气卖字画赚了入京赶考的盘缠,于家世配不上小六,但上进心气难得,且绾儿也欢喜。”

      “是啊,咳咳——。”
      闻声看去,病气未褪的庄妃面色带笑,由采菊搀扶坐到韩凌漪身旁,轻咳两声温声温气对池蕴说:
      “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图什么,只要那周景日后一心一意对绾儿,就像敬泽和你一样琴瑟和鸣,那便再好不过了。”

      去盯小厨房煎药膳的池绾这一去未免有些太久,池蕴掩唇低头朝随侍丫鬟交代两句,一抬头回视母妃一双怜爱眼,点头敛眸笑道:
      “可说呢,一早听我今日要进宫向母后母妃请安,他本是也要来的,只是近来上京城内实不太平,雍州府和大理寺现已并了案,敬泽身为刑部侍郎要从旁协助抽不开身,还特意请我同母后母妃说明,待结了案再来请罪。”

      “什么请不请罪的,话也未免太过了些。”
      韩凌漪沉了口气,看着温婉长成的池蕴端端坐在这儿,不免又记起远在熔州数年未归的池岭,同虞倬云心有灵犀一对视,抿唇低声道:
      “你德娘娘膝下也就小四一女,如今还守着西域每日枕着冰刃刀剑而眠,蕴儿最年长,得空也去瑞和宫多坐坐,莫要让你芳华姨母忧思过甚。”

      池蕴会心点头,绕在嘴边的宽慰话不曾脱口呢,只听殿外一阵小跑脚步踢踢踏踏,绕桌而坐的三人当即移去目光——
      池栖发髻微乱,提裙跑得满头是汗,随她一同的小宫女早就不知被她这副失态的焦急甩去了哪宫哪殿。

      她大步一跃跨过门槛,见人竟也忘了叫,连池蕴亲手倒给她的茶水也顾不上接,断断续续忙道:
      “不好了不好了!母后!刚才阿岁妹妹的贴身丫头松风来禀,昨夜歹人闯了衡阳侯府,年年阿姊受了惊,听说现在一整个人像失魂了似的唤不醒,就像、就像那些坊间报给大理寺和雍州府遭遇采花贼夜闯闺阁的女子一模一样的状态!”

      “什么!”
      闻此韩凌漪心底骤然揪紧,神色看似没变多少,衣袖下的指尖已经将掌心掐出了印,浑身气得细颤:
      “怎得会这般?!请太医去了没?阿年现在到底如何了?!都是本宫的疏忽,竟想着衡阳侯府已派人去把守就能万无一失,岂知还是令这该死的贼人钻了空子!不行,我放心不下!朝颜,命人备车,本宫、本宫得出宫亲去瞧瞧!”

      韩凌漪起身之际脚步微晃,幸得左右的虞倬云和池蕴出手搀扶,池栖忙将尚未饮过的茶水递到颐后唇边,看着听闻噩耗瞬间宛若大厦倾颓的她面色骤白的抿喝几口,这才动手安抚韩凌漪的背,道了句不幸中万幸的话:
      “母后莫急!您乃中宫之躯不便挪动,阿岁妹妹就是怕有人来禀惊着您和庄娘娘,她同阿扬表兄纵马回府前特让我来绕云宫拦您,女儿话未说完呢,松风那丫头来禀时说了,幸得阿岁妹妹留给年年阿姊的药粉,贼人伤了眼睛趁夜翻窗逃远了,现下大理寺贺少卿已经带人赶去了衡阳侯府,七哥身边的南刹也一同跟随,一有情况立马回宫禀告。”
      -
      长街纵马而过,啼声急促,一阵扬尘。
      故扬翻身下马缰绳也不知丢给了谁,任由周遭行人围凑一起打量守在侯府门外身着墨蓝色官服的大理寺刑官,他臂膀将侧坐在前头的故榆拦腰一勾,急到直接夹着自家走不快的阿妹,运起轻功脚下生风的窜入扶桑苑。

      “阿姊!”
      少年少女忙慌的调儿叠在了一块撞入小厢房内守着故里来回踱步的十雨耳里,她当即泪眼一滞挪步向外,可故家两兄妹更快一步冲入门内,一眼便瞧见了兰花屏风上故里宛若木偶一般端坐着一动不动的影子。

      故榆虽急虽忧,但到底多活了一世,沉得下心一边看毛燥无措的故扬晃悠故里肩头叫人,一边从定定而坐的阿姊几乎涣散无神的双眼往下细观,耳边十雨擦泪,哽咽低声说:
      “奴已请郎中瞧过,都说大姑娘是受了惊吓散了神魂,可昨晚、可昨晚那贼人离开后大姑娘还与奴说了些话,声听着是被吓着了但不至于说吓破了胆——”

      “放屁!”
      故扬唤人无果红了眼,他一截话气得踹翻了脚边椅凳,攥拳砸向桌子怒道:
      “我阿姊什么没见过,幼时同阿爹于郾城小住遭遇北疆铁骑袭击,尚能对着尸山血海同阿娘一起帮将士治伤包扎,多年前接手侯府铺子打理内外宅院料理了多少蛮不讲理的地痞流氓,岂会被一好色怕死之徒吓得失魂落魄!”

      故榆凝眸不语,只是缓步蹲到故里面前,同故扬一般叫了两声“阿姊”没得到回应后,便盯着故里那双连流光倒影也浮不出的瞳孔,三指一扣便搭在了她阿姊虚虚垂在膝上的纤细手腕。

      同一时刻。
      一墙之隔的故里闺房。

      一身绯色官服的贺繁两手背后阔步入内,迈入门内一瞬间与抱剑守在屋外的南刹低低对视,两人面不改色客套点头,放眼环视昨夜撕打后书、纸、花、泥混作一团的满地狼藉,不曾细看,视线里登时从上而上闯入一个月白衣衫高发束起的俊俏小公子——
      她手里还把拿着个察微镜,被放大的右眼贴在镜前眨啊眨,眸光来回在不耐烦的贺繁与冷脸的南刹身上晃悠。

      “月堂主。”
      南刹不多言,持剑一拜又闪身回小厢房外守着。

      倒是贺繁掌心贴住那人比他矮了不止一头的脑袋推开些距离,深入房内细察,见怪不怪道:
      “你不在堂内好生待着,满上京窜来窜去是真不怕章老唠叨。”

      “就是怕他老人家唠叨我才得让他抓不到我的影啊。”
      章云皎解释的轻松,她秀眉一挑,把察微镜推到贺繁怀里,难得面露认真说:
      “奉殿下之命,我同花朝已将与现下阿年一般的诸位女子从她们家人手中接去了大理寺安置,是,她们之间兴许是有人见到了那采花贼的脸,但现在有个问题贺行简,这些女子失神呆滞唤也唤不醒,就算咱们堂里有丹青之术高超的能人,这种情况下别说画像了,笔都提不起来。”

      “而且有点很奇怪。”
      章云皎摸摸下巴往后一步一顿的挪:
      “大大小小二十余案,除庞府、肖府、林府、宁远侯家小姐与暂住衡阳侯府的晴雨五人有意识,其他十几位姑娘不论家里人求了什么灵丹妙药如今都如同被魇着,甚至连卫衔舟都看不出她们中的药里有什么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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