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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女儿想请 ...

  •   “这是怎的了,好端端的晴雨怎会晕厥?”
      护国寺后院厢房,故榆侧坐在床,纤纤细指刚搭上面容消瘦憔悴的晴雨细腕,耳边就得了攥着帕子焦急的池栖这么一句。

      不到半盏茶功夫,脸色沉冷的故榆替晴雨掖好被角,意有所思的剪水双瞳轻飘飘带过屋里守着的三个外男,对正巧沏了茶水的松风吩咐道:
      “松风,外头阳光正好,你且将茶点搬至院里槐树下的石桌上,好生伺着诸位公子饮茶。”

      “阿岁妹妹这是在赶人?”
      裴致一向心直口快,偏头探了眼床上呼吸甚弱的晴雨,小声嘟囔说:
      “不就一小丫鬟生了病嘛,他刚还是我抱回来的,有什么病还是我这个救命恩人听不得的?”

      故榆唇角扯笑,笑意不达眼底:
      “裴小公子搭把手的事,作何这般邀功,阿岁只能说晴雨这病颇为奇怪,你若听了便得娶她,裴公子可还留?”

      “阿岁妹妹真会逗人,本公子这便出去好了,不扰你为晴姑娘诊治。”
      说罢他便勾着岑屹的脖子,作势好心带南刹出去,岂知面前这人像个石雕的假人,不会说话不会笑倒罢了,立于原地矗得似个桩子,学了几年武都裴致愣是没拽动!

      “喂!你这护卫不挪脚总往床边看,莫不是真瞧上那小宫女,借阿岁妹妹的话想给人娶回家吧?”
      裴致眉心一皱,神色霎时荡漾。

      南刹眼皮轻压,眉头一横,拍开裴致揪皱他袖口的手,冷声冷气说:
      “主子之言,贴身护公主小姐安全,半寸不可离,恕难从命。”

      “你莫逗他了。”
      岑屹见状拽人往出走,继而言道:
      “他们暗卫向来都是听命行事,他今个敢走,日落回了宫七殿下保准要赏他板子的。”

      木门吱呀一声阖上。
      池栖连忙牵住故榆双手,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可不信甚的怪病,好妹妹你快告诉我吧,晴雨这丫头打小便跟我长在一块,我可真心拿她疼,她要是重病,那我以后在棠梨殿可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了!”

      “栖栖阿姊既说晴雨同你形影不离无话不说,那她可曾有未同你提及,她有何心悦之人?”
      故榆不敢直接道出,温声想问。

      “阿岁妹妹这话作何意?”
      池栖不解为何又谈到晴雨有无心上人,她抬眸细细回想,未几便道,话里十分肯定:
      “不曾,晴雨入宫早,那是还年幼,母后见她年岁同我差不多,便着人派来了关雎宫予我做个玩伴,素日除了陪我去各宫请安,也就只有拿着我的宫牌出宫替我采买,且她还未及笄,宫里更是见不到几个护卫,怎的会萌生出嫁娶的心思。”

      “阿岁不敢瞒。”
      故榆愁容不减,她看了眼南刹,才拍拍池栖之手沉气说:
      “栖栖阿姊听了莫气莫急,晴雨此番昏厥并非因病,而是堕了胎后未曾好好将养身子落下的气血之大不足,也幸得发现及时,若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她命都没了!”

      “怎会?怎会?!”
      池栖吓得花容失色,抬手用帕掩唇,双眸瞪圆了惊惧道:
      “她是我的贴身丫头,我敢确保她绝未与人苟合过!”

      话音未落尽,床上便传来一声细小抽气,随即晴雨晃悠着身子掀被下床,袖口抹了泪,噗通一声跪地泣不成声说:
      “奴谢公主信任,奴却不曾与人私相授受过,实属不知肚子里的孽种是从何而来!半月之前奴便深觉身子不适,恰逢公主命奴出宫采买,就去了药铺请了个郎中诊脉。岂知、岂知——”
      晴雨思及触痛,胸腔起伏不止差点又断了气!

      池栖心痛不已亲自跪坐扶她坐起,就见故榆给晴雨喂了颗药丸,半盏茶后待人缓过气,池栖这才握住晴雨的手,恨不成钢的咬牙斥道:
      “你为何不同我说呢!你若同我说了,怎会将自个儿身子糟践至此!”

      晴雨满面盈泪,悲极至此连摇头也微乎其微:
      “公主待奴极好,奴不愿让公主承了污名。这事若是捅了出去,奴被陛下娘娘置个秽乱后宫的名头处死也便罢了。可公主及笄在即,因此事耽误了相看夫家,奴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可瞑目啊!”

      “栖栖阿姊,晴雨所言不无道理。”
      故榆点头冷静分析说:
      “这是若是闹大了,便是后宫之不安稳,平息风波也非晴雨一死便能绝了那些流言蜚语。他既有胆在后宫犯如此之事,想必身份也不简单。陛下膝下几位皇子皆都洁身自好,若真看上了晴雨向栖栖阿姊讨去便是,不必行如此所非君子之事。”
      “且外男不可轻易入后宫,但如若女眷递了宫牌亦是可将未曾加冠的公子带去请安。晴雨你莫怕,我观你也只有一月身孕,且为人果敢聪慧堕的及时,你细细到来一月前你的行径,若真有歹人作祟,早逮住才能止了后宫之乱,九公主必会禀了姨母替你做主!”

      “是!你莫要觉得会毁我之名声,我又作何怕的,恐就恐在这人一次得了手,还会胆大包天的来第二次!她今日敢对你出手,明日就敢将念头起在我和六姐姐头上,你若不详细禀来,到了那时才真塌了天!”
      池栖面色阴沉,恨不能生吞了那恶人为快!

      晴雨感激涕零,抖着声音一点一点说:
      “奴平日职责便是跟在公主身后奉着,一个半月前也不曾去过何地,一是在公主向庄妃娘娘问安时,帮着采菊姐姐请了次太医,二是陪公主去国子监上学,八殿下与故世子突然想吃冰酥酪,奴便去尚食局取了一次。三就是替公主去六公主殿里送了对添妆的碧玉镯,再就无了。”

      故榆垂眸静思,并未发觉有何异出。
      太医院与尚食局不必多说,人多眼杂的,贼人没那个胆子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六公主同九公主同住在关雎宫,有皇后亲自挑选的女护卫把守,日常就算是只野猫跑进去也会被记录在册,更遑论一个大男人。

      故榆深知此事非小。
      如若这色心不小的贼人来自高手如云的江湖,那便就算有意防范,也终会百密一疏!

      “栖栖阿姊若放心,可让晴雨随我去衡阳侯府虽松风小住,阿姊特给我批了处院子做小药庐,不出一个月,阿岁定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晴雨!”
      故榆给了两人一个安慰的眼神。

      觉她见外的池栖连忙道:
      “我求之不得呢岂会不信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得先回宫将此事禀给父皇母后,这是出在双阙宫且住的都是未出阁的公主,六姐姐更是在待嫁,决不能出一丝意外!”

      松风搀着仍还虚弱的晴雨先上了马车时,远处嘴上不饶人的裴致还笑盈盈的打趣道:
      “九公主,你这小婢女的身子太弱了些吧,我瞧她瘦弱非常,还是多吃些罢,免得替你也跑不了多少腿!”

      “怎的,裴公子言下之意是我父皇母后会苛待宫人喽?”
      提裙踩着马凳而上的池栖反驳他开了个玩笑,见那祸从口出的小子也下了个不轻,轻轻勾了勾唇,撩起帘子叫下边往旁处发呆的故榆:
      “阿岁妹妹,莫耽搁了,我们快走吧!”

      “哦!”
      故榆脚还疼着,幸得南刹扶得及时。

      入了车内她禁不住回想刚才瞄见那极远处马车上被车夫扶下来的鹅黄身影——
      良久后故榆身子一抖瞪了眼。
      竟和六公主池绾之背影格外相似!
      。
      池栖到凤仪宫时,正遇见个垂泪的官家夫人而出,对方貌似悲痛极甚,对着池栖也只欠了身子,再便无言,由身旁婢女搀着出宫。

      左右池栖现在意不在此,她刚皱着秀眉不知如何给韩凌漪开口——
      毕竟这事难以启齿不说,万一母后不听她解释执意要将晴雨处死,那便得不偿失了。

      正想着殿外的朝颜叫住了她,轻轻将池栖拉到一边,小声附耳道:
      “殿下入内了好生帮娘娘松泛松泛肩上的疲乏吧,今个庞大人家的夫人在凤仪宫哭诉了一下午,吵着闹着要让娘娘给自家姑娘速速寻门亲事嫁出去,娘娘可谓头痛非常。”

      “姑姑可知为何?”
      池栖脱口问道。

      朝颜摇了摇头,面色沉了沉:
      “事关庞小姐清誉,娘娘将我等请出了殿,奴不敢细听,但应是不太体面之事。”

      “小九儿,既来了也便别同朝颜在外咬耳朵说小话了,快进来陪本宫用膳吧!”
      韩凌漪染了倦色的声音一起,两人也不敢不从。

      池栖也并未顺着颐后拍了拍身旁圆凳的手坐下,当即双目染了绯色,一吸鼻子撩起衣摆,在韩凌漪与朝颜惊诧的神色中径直跪下。

      “栖儿这是做甚!”
      韩凌漪从未见过女儿这般。

      自打颖妃产下九公主撒手人寰,尚在襁褓且早产身弱的池栖可不是韩凌漪一勺一勺鲜奶迷糊喂大的,夜夜帝后陪宿,就连只长了池栖大半岁的池曜都不曾有此待遇,跟她自己生的又有何异!

      素日她和皇帝将这个天家最小的公主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何曾对她冷过脸,更别说责她罚她!
      韩凌漪想扶她起来,但被池栖重重磕的一头避开。

      末了池栖吸了吸鼻子,才在颐后与朝颜担忧的神色中哽咽道来:
      “女儿想请母后做主,替我那不让人心安的婢子晴雨讨个公道!”

      朝颜这才发觉今日是九公主一人来凤仪宫,不等颐后发话,她赶忙搀起池栖,低声道:
      “奴的好公主唉,有什么话您大可好好同娘娘说啊,您是奴看着长大的,打小什么愿陛下娘娘没满足过您,这般在娘娘跟前行此大礼实在是要寒她心啊!”

      “母后,此事非同小可,女儿只得先行请罪!”
      池栖由着颐后用帕子替她抹了脸,细声细气的慢慢将护国寺之行不敢有所隐瞒的尽数告知韩凌漪。

      “栖儿之意思,晴雨自始至终都不知情?”
      颐后昳丽面容一凝。

      池栖神色郑重的点头:
      “母后你知的,女儿断然不会随意替人求情。晴雨同女儿非一般主仆,更有少时相伴的情谊在,我深知她做不出此等事,且她日日伴在我身边,种种行径难逃女儿眼睛。若是秽乱后宫之事,不必母后出手,女儿定会将她与那奸夫绑了好生发落,可她为保女儿名声不惜自己的身子,断然服了伤身的堕胎药,拖着病体也佯装无事日日侍着女儿,今个若非阿岁相救,晴雨恐怕还未及笄的年岁便要见不到来年了!如若真是她偷人,又何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

      颐后知晓的点了点头,捏着帕子的手心疼惜的蹭了蹭池栖鬓发,多年处在高位之上的冷静稳重也在此时展露的淋漓尽致:
      “栖儿莫伤感,母后听懂我儿话中意了。你是在为宫里的几个母妃同六姐姐担心。本来母后倒觉那庞夫人今日泣血之言掺了些夸夸其谈的成分,但眼下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了。栖儿,你可知那庞夫人今日是来求母后做甚。”

      池栖止了哭啼,摇了摇头。
      韩凌漪眉心微皱,轻语之下竟掺了些寒意:
      “那庞家小姐之遭遇,与晴雨相差无二。且至少晴雨还能走动,那庞小姐是庞大人与其夫人的老来女,平日养在家里当真是床都不舍得让下,就是这般足不出户甚至生下来连外男也未见过的女儿家,今日竟被郎中诊出了两月有余的身孕,你说巧不巧。”

      “阿岁担忧的很是对,这人能在宫中犯事,行动是不受限制的。但如若这两起是同一人所为,那可过于令人心生恐惧了。”
      不怪颐后多想,她也是有了这七窍玲珑心,才能和先太后膝下养着的阿妹快速建起宫里宫外的联络,预知倾厦山雨,助当今陛下于水火,斗赢先帝溺爱之妖妃的皇子,才让池政坐稳了皇位,不至落入祸国殃民之人手中。

      “即是如此,怕关雎宫也不安全。晚些等你父皇回来,母后会和他命人悄悄彻查。”
      韩凌漪擦掉池栖羽睫上的泪,如发细的心从善如流的安排:
      “等会母后命你朝颜姑姑以监督老八习书缘由,让你暂且搬去庆云殿偏殿小住。绾儿那边母后也会差人送去庄妃宫里,我儿莫忧心,本宫倒是想看看是谁敢在天家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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