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说来也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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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这边因铃兰中毒事件云集了一群热心路人，另一边，城中事件的真凶也以铃兰为诱饵做的一个精妙的局被抓获了。
本以为这次抓捕的场面肯定是人多势众的，最起码会守备森严，然而相反，城中心的守卫、佣人一个也不见了，现场静得几乎只剩下空气。
海莉与赫娜赶到的时候，斯亚正在和班游进行单方面对峙。
“要不说你们这些人奇怪呢。”班游轻笑一声，语气轻蔑地说，“日子好起来了，开始养鱼、养花、养小孩，就是不好好养自己。”
床铺直对着门口，隐约能看见床上有人，还有个白白的什么东西。可惜房间视线很暗，她看不真切，只觉得大巫比想象中老多了，老得就像剩下一把骨头了。
这是海莉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大巫。
“花。”
赫娜手型口型齐上，海莉看懂了。那床上的白色是铃兰花。
“别把我跟他混为一谈！”
斯亚低吼，眼底发出恶狠狠的光，仿佛要撕裂一切般，他背对着门口，但是海莉能听出，某些埋藏在他声音深处中的痛苦，正在隐隐发颤。
斯亚说：“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
海莉和赫娜对视一眼，默契地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们交谈应该有一会儿了，班游成功调动对方的怒火，站在大巫床前，看似身形散漫，实则高度戒备。
他在靠耳朵判断室内外的动静。很快，他就发现了两人的到来。
街头贩卖的铃兰花经过处理，毒性降低了许多，连带那股同茉莉一样的清香也更加淡化，海莉终于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随之，另一朵铃兰花被斯亚狠狠蹂躏丢弃在地上。
斯亚鼻腔中哼着冷笑：“我以为你该明白，恨入骨髓、食肉寝皮是什么样的感受。”
回忆如水流来。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被城主爸爸关在地下室，饥饿、阴冷、潮湿、绝望，即便现在回想起也清晰得很。
一边为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担惊受怕，一边神经紧绷到快要崩溃的寝食难安。
这种生活他过了五年。
五年之后，一个完美的契机出现。斯亚利用城主的虚荣心，从万恶的地下室走了出来，他以为终于能逃脱，可以光明正大地过活了，却没想到，城主换了种方式，变本加厉地欺辱和折磨他。
“别以为投入巫的门下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到晚上，你还不是得乖乖回‘家’吃饭？开饭之前的仪式，给我学狗叫，快点的，叫完我就给你饭吃。”
斯亚看他一眼，静静陈述：“我在外面吃过了。”
高大的阴影罩在头顶。
城主眯起眼睛，威胁道：“你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我留你一口饭吃，你还不领情，是不是想我明天去巫那儿，说你不学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平日里这个正气威严的男人，在夜间会是这样一副奸佞的嘴脸。
城主与斯亚是亲生父子关系。可斯亚长期缺乏营养，身形矮小，面色阴沉寡欢，黑眸中却有野兽蛰伏的睛光，完全无法与高大凛然的城主相联系。
“我学。”
斯亚垂眸，柔顺地弯下脊背，薄薄的衣服能看出他脊柱上的骨头形状。他要学知识，狗叫……也得学。
见他低下头，城主满意极了。
本来斯亚顶嘴，他心里担心，自己送他去巫的门下是不是错了，他白天累了都没有发泄的途径了，晚上也得等着候着人来，明明他才是掌控所有的人，该享受最好的待遇，这么下去可怎么行呢？
不听话的狗，还是得训啊。
斯亚爬在地上“行走”，因不习惯新的惩罚方式，他“走”得很乱，手脚互相绊摔了好几次，偶尔还特别应景地痛“嗷”出声，真像只狗。
拔了牙的老狗。
临到狗碗前，他加快了步伐，结果一头摔进了碗里。
前几年，斯亚会狰狞、反抗，或是恶狠狠盯着城主，总之反骨反得堂而皇之，而这一年开始，他学会了巧言令色。
城主对斯亚这番表演饶有兴致，他知道斯亚在为了那个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而讨好自己，他一点也不意外——人呐，一旦有了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就再也难以回到以前那个肮脏发臭的狗窝生活了。
城主徐徐绽放个微笑，点着头，开始欣赏便宜儿子斯亚的汪汪叫。
斯亚学完狗叫，转头静静看着城主，眼里头是饿狼扑食前的沉寂与克制，城主没有发现。
城主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对他说：“吃吧。”
他缓缓回过头，馊掉的陈米从脸上掉落，混进打翻的饭堆里。狗主人在背后继续发出命令，半哄半笑道，“好孩子，地上的也要吃干净。”
时间过了很久。待新一轮的拳打脚踢结束，斯亚蜷缩起身子，团在地上发抖。
他气恨交加，却拼命掩盖这股锐利锋芒。痛得眉头扭曲，意识昏沉间，他心想，最后必须一击即中！
而现在……
“内伤容易把人打死，我也不想这样的。”城主抓起斯亚的头发，胁迫着他抬起头，“但没办法，谁叫你有了‘新朋友’啊，总要关照下你的脸面，别让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才好。”
城主耐心地说着威胁的话。斯亚知道，现在的他太瘦太弱小了，如果他不照做，意味着他就要回到永无宁日的地下室，可能再没有机会能从那里走出来了。
斯亚控制自己别去对视，忍痛道：“别抓头皮，疼。”
斯亚从未示弱过，今天接连两次，明面上妥协，实际在暗暗给自己争取优待，城主神色当即冷下来：他有点太给他脸了。
和先前那次吃干净一样，城主并未如他的意，手上又多用了几分力气。
以往城主很讨厌斯亚的眼神，斯亚低着头，应该是想顺着他的，这种顺从放在斯亚身上，很奇怪，但同时也很有征服感。
城主愉悦地笑了。
适时，有一条鲜红的热液从头顶流下。
“怎么出血了？”城主仔细看了看，很快得出了结论，嘟嘟囔囔地说，“看来是手法没到家，我这两天再练练。”
斯亚的身形瞬间僵了僵，心中浮起坏的预感。他已经没有办法躲开那人的恶意了，难道还要凑上去挨打吗？
停顿数秒之后，城主放开斯亚，蹲在他身前，嫌弃地扯他衣服擦手。
“你歇去吧，明天我会叫你的。”城主竟难得好心地放过了他。
斯亚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没来得及管拽掉的头发还有阵阵发痛的头，他双手撑在地上，警觉地后退几步，目光紧盯着那个人。
确保真的结束了，他才跌跌撞撞站起来，向外瘸着走了。
第二天看到城主夫人，也就是他的妈妈，遍体鳞伤地出现和城主站在一起，斯亚才明白城主说的“练练手”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并不同情她，曾几何时，城主夫人也是随行施暴者，这次只是换了个身份，和他共同承担而已。
该死的人依然该死，无论经过怎样的时过境迁。
从那以后，城主再也没撕扯坏他的头皮了，他堪堪记得，将养了两个礼拜才勉强没再疼。至于头上的伤口什么时候好的，身上疼的地方太多，他也不记得了。
噩梦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斯亚，他就像只困兽，一直被城主耍得团团转。
斯亚紧紧握拳，重捶了下胸口，才勉强将自己从窒息中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气，反复好几次，情绪终得冷静。
班游平静地看着他。
“我和你不一样。你骄纵自私、邪恶无知，连对自己有恩的老师都下得去手。”
海莉微微皱眉，斯亚的恩师就在隔了一个人的他身前，她和赫娜远远在其身后，这个距离，班游说出这样直白、毫不留情面的评价，恐怕会重新激怒他冒险。
“是吗？”
声音很轻但抑扬顿挫的一句反问。
斯亚戏谑地说，“我看你已经都忘了，你的父亲也曾那样毒打过你。说起来，我爸爸的招数，还是从你父亲那儿取来的经。”
“父亲，父亲，真是个老古董的称谓。”
班游抿嘴，神色似乎变得有些凝重。
也？
赫娜听得惊奇，他们俩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是听斯亚语气，在班游还不知道他的时候，斯亚似乎就已经知道班游的存在了。
而且班游挨打，竟然比斯亚还要早？！那他是怎么长到这么潇洒幽默完全看不出有心理阴影的毒舌形象的？！
赫娜惊愕地看着班游，此刻非常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海莉因为听班游亲自对她讲过，所以这会儿还算淡定。
他嘴角弯成恶毒的毒钩，勾出班游不愿意提及的往事：“和老古董相关的东西你全丢了，房间还保留着自欺欺人，这点，我和你比起来可要大方多了。”
“恩情又怎样，你的父亲对你有养育之恩，难道你心里没有想过要他去死，要不是火化了，我真想掘开坟墓看看，这位伪善的大慈善家到底是怎么死的。”
斯亚阴恻恻地笑，好像在说干得漂亮一样。
海莉自然相信班游，不过这时，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个重点上。
斯亚怎么知道房间保留，难道他之前去过？
班游无视他的自夸，只道：“人都死了，房间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憎。沉湎在过去的人，是没办法向前踏步的，即使迈出去了腿，落下来也只会落在原地。”
“大巫的期限将至，你今天来找她，不就是想跟过去告别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