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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庭会议 接下来要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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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才刚有一点暗蓝亮色,林大便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堂屋铺的竹席上,二儿子林水长还在打小呼噜,再看那一边,大儿子林木生和儿媳也还相拥睡着。
林大踮起脚来到林阿爹睡的那个屋里,轻轻坐在床边,秋杏儿窝在林阿爹胸膛上,父子俩都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看了一会儿,林大伸手摸了下林阿爹的脸,看林阿爹眨眼快要醒来,先轻声说了声“是我。”
林阿爹看着床边熟悉一团黑影,坐起身来,轻声道:“干啥呢这是?”
林大将兜里的十文钱掏出来,放到林阿爹手心里。
这是昨日林木生给他的“工钱”。
“梅哥儿,我再帮着我娘干两年,林耀祖今年也二十五了,过两年他再考不上,我娘也就该死心了。”林大垂着头,低声道:“当年闹饥荒,我和老二差点就要饿死了,我娘带着我们兄弟俩跪在县城外讨饭,她跪着不住给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后生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给我们讨来两个馒头....”
林大说着叹息一声,握住林阿爹的手,握得紧紧的,“梅哥儿,过两年我便再来跟你一处,你别说那些伤心话,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是把你和孩子们都放在心上的,没了你们,我也没什么活头。”
林阿爹喉咙里哽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林阿奶的事情,他早就听林大说了无数遍。
“梅哥儿,你别哭,我时常上来看看,咱俩心还是在一处的。”林大抱住林阿爹清瘦的身体,道:“我现在就下山了,咱们大儿子现在有本事,比我强,你跟着孩子们一处,我也放心。”
大门掀开了一个小缝,林大走出去,又轻轻掩上门。
林木生早在林大起身的时候就醒了。
林阿爹独自在房里待了一会儿,他将那十文钱放在枕头下,起身准备去给一家人做早食。
尽管林阿爹已经放轻了动作,但屋子就这么大,睡在堂屋的几人也很快醒来。
“阿爹,醒这么早?”林木生问道。
林阿爹神色如常,将铁罐挂在火坑上方的铁钩子上,笑着道:“年纪大了瞌睡少,吵醒你们了吧,下次我晚些再起。”
“我们也睡得差不多了。”林水长伸了个懒腰走进灶房,“要是真瞌睡贪觉,阿爹你就算在我耳边吼我,我都不会醒。”
“尽说胡话。”
林水长笑嘻嘻地坐到凳子上烤火,他本来也才十六岁,沉稳的模样装不了多久,在阿爹面前还是像个小孩儿。
外头天还是暗的,屋内的火光盈盈,照亮了一方空间。
徐雨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木生旁边,用手指梳头发,然后利索地用一根木簪子束好头发。
“帮我束发。”林木生在旁边看了全程,轻声开口。
“嗯?”徐雨睡得懵懵的脸上神情静止了一瞬,确定林木生是在跟自己说话后,乖顺地点点头。
给自己的汉子束发,这也算是一种情趣了,但林木生说得很正经,而且阿爹和水长也没吭声,徐雨自然是以林木生的话为准,于是开始一丝不苟地给林木生顺发。
十指插入发间,先把头发梳顺。
不同于他自己细软的发丝,林木生的头发发质粗硬,发量也多。
之前跟林家定好亲后,下山村的好友花哥儿便跟他说,林木生长得好看,大高个儿,眼睛特别黑,鼻梁高,嘴唇薄。
要是他能看看就好了。
“应当梳顺了吧?”
林木生的话让徐雨醒了神。
“顺了,顺了。”徐雨赶忙回答,还点点头,脸上的热度升起来。
他光顾着想林木生长什么样子,手上也就一直在顺发,十指插入发间,从发根顺到发尾,顺了不知道多少遍。
爹和水长还在旁边看着.....
徐雨麻溜地用布条将头发捆起来,包成一个圆润的发球。
村里人大多都是这样束发,或是用木簪或是用布条,将头发绑成一个球,利索,方便干活儿。
但到冬天没什么活儿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只是将头发简单绑一下全披着,或是绑一半披一半,好用长发来保暖。
林阿爹和林水长此时便是绑一半披一半。
但徐雨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常年干活儿,根本没有所谓的空闲时间,所以常年都是将头发扎成一个利索的球儿。
“好了,有没有太紧啊?”徐雨终于完成了束发的任务,松了口气,这时候也没胆儿再去想林木生长什么样子。
一屋子四个人,两个人头上都顶着发球儿,后脖子凉飕飕的,与众不同。
林水长往火坑里加柴,嘴角特明显地往上扬,他大哥以前多臭美啊,就算是大夏天热得一脖子汗水,也不肯将头发都束起来,要学县城里的那些书生,绑一半披一半。
林阿爹也跟着笑,不过他是笑小两口感情好,欣慰林木生没有嫌弃徐雨。
两人都默默地笑没出声,顾着徐雨脸皮薄胆子小。
“是不好吗?”徐雨战战兢兢的,一屋子人都不说话。
“手劲儿不小。”林木生没正面回答,感觉头皮都被扯起来了,倒也是提神醒脑。
“那我重新绑,绑松一点。”
“坐着吧,我来绑。”林木生按着徐雨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伸手将徐雨头上那根木簪抽出来。
徐雨的发质虽然细软,因为营养不良还有些干枯,但发量也挺多的。
林木生将他的头发理顺,分出来一半头发,将木簪放在上面,扭动手腕让头发顺着木簪动,利落地挽了两圈,再将木簪从中间穿过,束得稳稳当当的。
剩下一半头发便自然披在后背。
“大冷天的,就这样束吧,不然脖子漏风。”林木生道。
徐雨还沉浸在自己汉子给自己束发的不知所措中,通红的耳朵尖藏不住,点点头轻声说“好”。
林木生怎么能这么好呢。
林木生也拆了布条,不松不紧地扎了一半的头发,头皮终于是松快了些。
到时候再去县城里的时候,得买把梳子。
这个时代好像也还没有牙刷卖,只能用柳条枝洗牙,还是挺不方便的,他画个图纸,去村里问木匠能不能做几支简易牙刷。
家里看似规整了,其实还差好多东西,特别是小物件一类的,例如洗脸盆,洗脚盆,帕子.......
简单吃完一顿早食,林木生便让大家坐在火坑周围“开会”。
两条长凳,林木生和徐雨坐一边,林阿爹和林水长坐一边,秋杏儿坐林水长大腿上。
“哥哥,什么是开会啊?”秋杏儿手里还拿着一个热饼子在啃,好奇地问。
其他人也都看向林木生,他们也不知道,但不好意思问。
“就是一起商量事情的意思。”林木生笑着道:“秋杏儿也跟我们一起想想,怎么才能把后面的日子过好。”
“我想想。”秋杏儿绷紧了小脸,饼子都不啃了,显然这个问题难住他了。
“既然现在已经分家了,我也给你们交个底,我手里现在有十五两可以动用的银子。”林大起了个头,跟一家人道:“我想的是,首先我们得买地,哪怕只有一亩地,咱家也得有,能种点菜什么的,给家里改善伙食。”
林阿爹点头,“买地好,能种粮食种菜。”
要不然光靠买粮食来吃,那木生身上的压力得多重啊,一家五口人,粮食的花费得多大。
林水长:“我本来还想去县城里找活儿赚钱,想着干两年总能攒点钱买地,如果大哥能直接买那再好不过了,我也就只会种地,到时候家里的田就包在我身上。”
徐雨:“我种地也行的,你们别看我瘦,但我力气很大,家里每年的麦子有一半都是我割的。”
秋杏儿:“我也会种地。”
林木生倒是有些意外,他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没看见秋杏儿种地啊。
“我会抓虫子,把青菜上面的虫子都抓回来喂鸡,这样菜也长得好,鸡也能下很多蛋。”秋杏儿骄傲地说道。
一家人都被秋杏儿逗笑了。
“秋杏儿从小就胆子大,有一次从地里拖了一条菜花蛇回来,把我吓得不轻。”林阿爹笑着道。
秋杏儿点点头,“我下次看到了再抓,请哥哥嫂嫂还有阿爹喝蛇汤。”
徐雨听得目瞪口呆,“秋杏儿你胆子可真大。”
林木生隔徐雨近,看到徐雨脖子上已经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想来也是,小瞎子又看不清楚,要是割麦子割着割着突然摸到一条冰冰凉凉的,滑滑的还会动的东西,肯定是要害怕的。
“秋杏儿,有的蛇是有毒的,而且有的蛇还是剧毒,你不可以再偷偷去抓蛇,知不知道?”林木生声音严肃了一点,敲打这个胆儿大的。
现在他们已经住到山里来了,到夏天的时候指不定就会遇见蛇,得先把事情严重性跟秋杏儿说清楚。
“知道了。”秋杏儿被打击了热情,有点不高兴。
“秋杏儿,你哥哥说得对,阿爹阿父是不是也跟你说过啊,要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林阿爹软着声音哄。
那次秋杏儿抓了一条没毒的菜花蛇,晚上一家人就加了个肉菜,林阿奶破天荒地揽着秋杏儿夸,说他让家里人吃上肉了,要是下次再看见,就再抓。
“哥哥们会让一家人吃上肉的,到时候让家里人都吃得饱饱的,哥哥跟你保证。”林木生也哄了两句。
“好吧。”秋杏儿也是个好哄的性子,从林水长腿上爬下来,转而来到林木生腿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