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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不让我好好吃饭 我就砍谁 ...

  •   “要。”林水长答应得干脆。

      分家是大事情,阿父阿爹二叔都在家,当然轮不到他们小辈做主。

      但林水长早就想分家了,看向大哥的眼神热切起来。

      “去地里摘些白菜。”林木生道,没接着往下细聊。

      家里的地大多都用来种粮食,只有边角不规整的地块,用来撒些菜种子种上,这大冬天的,也是家里的一份口粮。

      林水长出门的步子都有些飘。

      猪肉片下陶罐,先煸出油水,滋啦的声响和肉香顺着风飘,还在闹腾的林阿奶都停了动静。

      林阿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进到灶房里看见自己大儿子在干什么时,心肝都在颤。

      “木生....”林阿爹拉住林木生的胳膊,手在抖。

      这个老实本分了大半辈子的哥儿,勤劳也懦弱,被林阿奶欺负了十几年,见到林阿奶就本能地害怕。

      但此时他没想太多,站在林木生跟前,哆嗦着准备迎接林阿奶的怒火。

      家里的米面粮油都被林阿奶把控着,锁在柜子里,林阿爹以为林木生翘了锁,因为贪吃,把林阿奶买的肉拿出来炒了,把林阿奶攒起来要卖钱的鸡蛋也用了。

      结果也如林阿爹预料的那样,林阿奶冲进灶房,看着陶瓦罐里的肉和灶上的鸡蛋壳,目眦欲裂,扬手就朝他来。

      林阿爹下意识地缩着肩膀,但预料之中的巴掌却没落到脸上。

      林阿爹一睁眼,看见面前一只手替他拦住了林阿奶的巴掌,他腿都软了,背靠在林木生胸膛上,一时眼里淌出泪来。

      那本就因为常年落泪而红血丝遍布的眼更红了,像是活生生要哭出血泪。

      罐里的肉滋啦滋啦冒着油,香气扑鼻,连一直龟缩在房里的林二张桂花都被香出来了,虽然不知道灶房里这是啥情况,但都暗自咽着口水。

      林阿奶急得跳脚,仿佛那肉是从她自己身上割下来的一般,此时也管不得什么这儿那儿的,什么脏话都喷出来,操天操地,连着祖宗十八代一起骂。

      “林木生,你反了天了!”林根儿作为一家之主,此时阴狠狠地站在最前面,“偷家里的鸡蛋,偷家里的肉,你是什么东西?还不快放手!”

      “畜生!杂种!哎呦我的蛋呐,我的蛋!”林阿奶一只手被林木生钳制着,竟也哭出了泪,看着满案板的蛋壳,少说有七八个,气得她用另一只手直拍膝盖。

      林阿父上前来,将林木生的手甩开,正扶着林阿奶的肩膀想说两句道歉的话,就被林阿奶反手抽了一耳光,声音脆响,实实在在的一巴掌,将林阿父的脸打歪到一旁。

      “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你个烂**烂心肝的,你娘****□□***....”

      林大站着,脸色黑红,屁都没发出来一个,只不过捏紧了拳头受着骂。

      林木生拿着木铲翻炒,免得罐里的肉糊了,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心烦气躁。

      林阿奶双手都松快了,倒腾着两条细瘦的腿要去端那碗蛋液,手还没挨着碗,就僵在原地不动了。

      一柄菜刀直直地抵在林阿奶脖子下面,虽说不是锋利的刀锋只是刀背,可那刀尖离林阿奶喉咙也不过寸长。

      “木生,你别做傻事儿。”一家子人都被林木生这一突然的动作震住了,只有林阿爹哆哆嗦嗦地开口劝。

      毕竟杀人偿命。

      “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以后我们一家的事情,你管不着。”

      林木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也不算多重,就跟平常一样。

      “你再骂一个字,我就砍你一根手指,你要再闹,我就剁了你的脑袋,提着你的脑袋去镇上,把林耀祖一家也砍了,反正杀人偿命,我没命了,杀你一个也是杀,杀林耀祖妻儿一家也是杀。”

      林阿奶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林木生,你反了天了!”林根儿在一旁吹胡子瞪眼。

      林木生看过去,道:“你要是也想死,那我连你一起砍。”

      林阿爷噤声了,只是被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林木生跟杀神在世一样,把杀人说得跟砍菜瓜一般。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林木生此时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徐雨哆哆嗦嗦地从灶门口挤进来,他先前听见不对就出来了,他看不清但能听得见,此时忍着害怕摸索到林木生身边。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已经表明了态度,跟林木生站一边的。

      秋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看见大哥举着刀要砍阿奶,本来就胆小的人更是怕得不行。

      林阿爹,秋杏儿,徐雨,三个人站在林木生身后,都止不住地发抖。

      也幸好林大把院门关上了,没让村里那些喜欢说闲话的进到院子里来,不然今日这件事情传出去,他林家是彻底没法在村里做人了。

      但院子外面的人还没散完,听着林阿奶那中气十足的骂声忽然停了,都还奇怪着。

      暂时解决完吵闹,林木生继续做饭,蒸的大米饭,用鲜猪肉炒了白菜,把白菜梗切成细条混着鸡蛋液烧了份汤,还用剩余的蛋液蒸了一大碗蛋羹。

      一桌吃食冒着热乎气儿,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是连过年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但围着桌子坐着的人,却个个都沉默着。

      林阿奶和林阿爷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林二一家又进了自己屋子,林木生倒是礼貌地去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吃饭,但素来爱占便宜的二房一家都客气地拒了,生怕林木生犯病,下一秒就要连着他们二房一家一起砍了。

      此刻坐在桌边的,便只有林大一家人。

      林大脸上的巴掌印浮肿起来,他已经知道这些肉蛋米不是林木生偷的,但仍然盯着林木生,欲言又止,仿佛不认识这个儿子了一样。

      林阿爹也同样,只不过林阿爹是张皇失措,毕竟在家里拿着刀要砍人,这实在太超过他的认知。

      只有林水长脸色是平静的,他从地里抱着白菜回来时,正好是林木生拿刀架在林阿奶脖子上的时候,但林水长只暗自感到痛快。

      他们大房一家,跟牲口一样忙里忙外,凭什么挣来的钱全被林阿奶送给幺叔读书,幺叔可没为这个家出一分一毫,每年还要从家里白拿米吃。

      要是不影响他们自家的日子,林水长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一家人,要是以后幺叔真当官儿了,他们也跟着沾光。

      但林阿奶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林幺叔每每见到他们,也都不冷不热的,还嫌弃他们身上的衣服破旧,偷着嘀咕他们像小乞丐。

      “先吃饭,吃饱了再说事情。”林木生发话。

      他先给眼睛不方便的徐雨舀了半碗鸡蛋羹。

      这小孩儿也是被吓着了,如同一张绷紧的弦,林木生刚把碗放到他面前,便看见徐雨哆嗦了一下。

      “我不饿。”徐雨声若蚊吟,怕得厉害。

      “我说那些话是吓唬他们,不能真去杀人,别怕。”林木生难得多给旁人解释自己做事的原因。

      毕竟徐雨都怕成这样了,方才也站到了他旁边来。

      徐雨抬眼冲林木生的方向看,但他眼睛是坏的,看不清林木生的脸,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

      “我知道,我不怕你。”徐雨道。

      林木生有些意外,眉头微动。

      “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徐雨说话的声音有些抖。

      他知道,今天都是因为他,林家才闹成这个样子,如果他识趣一点,就应该自己滚出林家,可徐雨贪恋身上厚衣裳带来的温暖,不想死,还赖在这里。

      林木生平和地注视这个瘦得颧骨微凸的男孩,看他脸上写满了不安。

      一桌人都还没动筷子,看着他们俩。

      徐雨快要被这如影随形的眼神看哭了,窘迫不安,暗自用指甲掐着掌心,强忍镇定。

      林木生拿筷子夹起一块蛋羹,喂到徐雨嘴巴,徐雨不明所以,但还是张嘴吃了。

      他还记得林木生先前跟他说的,要是跟着林木生,就要听话。

      蛋羹细腻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来,徐雨慢慢地吃,舍不得咽下去。

      真好吃啊。

      “好吃吗?”林木生问。

      徐雨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家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像小儿一样被喂着吃饭。

      连四岁的秋杏都是自己吃饭了。

      砰的一下,热度在徐雨脸上乍开来,原本苍白的小脸现在涨得通红,他点头应着,破罐子破摔一般想自己端碗吃。

      但因为看不清,手上没准头,这一下没摸到碗,反而摸到了林木生的手腕。

      徐雨又像被烫着了一般缩回手。

      像个被惊动的小刺猬,碰一下便整个儿缩了起来,也不对,刺猬好歹还有一身尖刺,徐雨这胆小得谁都能欺负一下的性子,更像只小老鼠,瘦巴巴的,恨不得将自己完全藏进土洞里。

      林木生拉过那截细细的手腕,将碗稳稳地放在徐雨手里。

      “好吃多吃点,管够。”

      徐雨又夹了一小块蛋羹往嘴里放,听到林木生的话,鼻梁酸胀得厉害,不争气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低着头不敢眨眼。

      哭哭啼啼的会惹人厌烦,而且林木生是好人,给自己饭吃,他再哭就更不像样子。

      早晨被后娘张氏赶出来时,他什么都没吃,昨晚也只喝了半碗稀粥,撑着一股劲儿走到林家门口,路上摔了不知道多少跤。

      林木生愿意留着他,徐雨已经谢天谢地,没想过自己还能吃上这样的好东西。

      自他亲生阿父死后,后娘改嫁,他便没什么亲人了,也再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

      一家人虽然各怀心事,但也都动筷子了。

      徐雨不会主动夹菜,只捧着碗吃里面原来就有的蛋羹和米饭。

      不光是徐雨,林阿爹和林阿父也不怎么夹那盘肉菜,只是帮秋杏儿夹了两筷子。

      林水长倒是夹肉吃,但看阿父阿爹都不怎么吃,也就不夹了,吃碗里的白米饭也吃得香。

      现在这个桌上虽然只有他们大房一家人,但那无形的规矩还存在着,束缚着他们。

      家里很少做肉菜,要是做了肉菜,得先紧着林阿奶林阿爷吃,要是没眼色跟长辈抢,那就是不要脸的好吃货色。

      林木生站起身,先将蛋羹给徐雨秋杏林阿爹分了。

      蛋羹细腻好消化,他本就是做给生病的秋杏和林阿爹的,正巧来了个瘦巴巴的徐雨,那就一起分。

      肉菜也是,既然不愿意夹,那就分,每人碗里分一些。

      一家人嘴里都多久没沾肉味儿了,都吃得很香。

      更何况是配着干饭吃的。

      林水长是吃得最满足的,正是半大小子,每天都饿着肚子做活,有时候喉咙里泛酸水,饿得他心慌。

      林水长暗暗地想,吃了这一顿,就是吃完马上死了,那也满足了。

      他偏头看着林木生,林木生吃饭也快,但没了之前那股看见好东西就狼吞虎咽的饿鬼劲儿,反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林水长形容不出来,那感觉就像他之前在镇上瞧见的那些书生。

      如果说今早带秋杏去看郎中时,他只隐隐有感觉,但现在林水长几乎是确定,他大哥林木生变了。

      林水长也说不清楚变在哪儿,但他就是肯定,林木生不是原来那个林木生了。

      性子可以变得沉稳,但这一手厨艺该是临时变不了的,林木生何曾下过灶房。

      冬日里菜饭都凉得快,饭桌上只有那一大碗蛋花汤还冒着热气。

      明黄色的蛋花儿飘在汤中,既没有煮得太散,也没有烧得太老结成一团,吃进嘴里格外细滑,都不用怎么嚼都能滑进喉咙里。

      连盐都放得刚刚好。

      家里的盐都被林阿奶锁在柜子里,这桌菜用的盐,还是林木生让林水长现去别人家买来的。

      不管怎么,林水长还是喜欢现在的林木生,也更愿意叫他大哥。

      “秋杏儿,饭没了去灶房里再加一些。”林木生开口道。

      秋杏碗里的饭已经没了,只捧着半碗汤喝,闻言笑眯眯地摇头,“哥哥,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真的假的,可别跟哥哥客气。”

      秋杏主动绕了半个桌子来到林木生面前,往前挺了挺小肚子,隔着棉衣也看不出来什么,但秋杏很高兴,拿着林木生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哥哥,肚子都鼓起来了,哥哥做的饭好吃,我一个人就吃了好多。”

      秋杏儿是个乖小孩,长得也乖,鼻梁挺翘,带着小孩独有的肉感,眼瞳墨黑,原本瘦得尖尖的小脸,因为吃了饱饭,好似多了些血色。

      林木生掐着秋杏儿的咯吱窝将他抱起来,小人儿坐在自己腿上都没什么重量。

      “我看看,这吃的是饭菜也不是糖,怎么秋杏儿嘴巴甜成这样了?”

      “没吃糖,只吃了饭,还有肉,还有鸡蛋!”秋杏没听懂,只是笑,还张开嘴巴给林木生检查。

      稚嫩的童言童语,惹得大家嘴角也都多了些笑意。

      林木生在秋杏儿的脸颊上捏了下,“我是说秋杏说话好听,跟吃了糖一样。”

      秋杏愣了下,不知道有没有想明白,只是用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盯着林木生的脸,然后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喜欢哥哥。”

      “哦?那秋杏儿喜欢哥哥什么?”

      林木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知道秋杏从出生就基本上是原主带大的。

      无他,原主不愿意干地里的活儿,整天游手好闲,带秋杏儿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原主的身上。

      小秋杏儿还不知道,他大哥已经换人了,如果知道了真相,大抵也说不出来这句话。

      “哥哥抱着我去看郎中了,还说要给我买糖吃,还给我吃肉吃鸡蛋,还.......”

      秋杏顿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木生。

      “还说我说话像糖一样甜。”

      秋杏很高兴地窝在林木生怀里,明明才四岁,一个小小的人儿,却又好像什么都懂。

      一副药,一顿饭,便收买了一个小孩的心。

      林木生轻笑着点头,秋杏更高兴了。

      徐雨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肚子吃饱了,心里好像也安定了不少。

      他原以为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但现在他知道了,林木生是个心肠好的人,只要他勤快干活,应当不会像在家里那样天天挨打。

      一顿饭吃完,连饭带菜都干干净净,清盘了。

      其实这顿饭算不上好吃,毕竟调料只有盐,那盐还是粗盐,林木生吃着有一股苦味,肉也没有腌制,好在是新鲜的,但吃起来也有些柴,干巴巴的。

      但看一家人都吃得开心,甚至把盘子剩的那点猪油渣都混着汤吃干净了,林木生心里也高兴。

      吃饱饭,就要开始说正事,

      分家。

      意外的,家里人都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连林阿父都没吭一声。

      “不知道村里哪里有空闲的房子?”林木生问。

      现修房子是来不及的,而且他手头的钱也没到能随意修房子的条件。

      真要修就等以后有钱了修个好的。

      “村北边半山腰上有一处,那里原本是李老汉的房子,只不过李老汉前几年过世了,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那房子就这么一直空着了。”林阿爹开口道。

      “我硬要分家,可能家里什么东西我们都分不着,我先问问你们的意思,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林木生目光坦荡地看过林阿父林阿爹,将丑话说在前面,“分家了,屋里大事就得听我的,我没什么大本事,但能保证一家人吃饱饭。”

      到底是他林木生占了原主的身体,那自然也该承担起一些责任来。

      屋里一时有些沉默。

      “能。”林水长最先表态,“为什么不能?难道还有比现在更窝囊的日子么,秋杏儿前些天病成那样,我们都掏不出一文钱。”

      明明他们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身子都要累垮了,又是种地又是砍柴又是去镇上做小工,一年到头忙个不停,凭什么他们就落到这样凄凉的地步。

      一提起这个,林阿爹又想到前几天的事情。

      林阿奶说秋杏儿死了就死了,自己熬不过去,买药也是浪费银钱。

      那是真让他心寒了。

      林阿爹偏头看一眼林大,他跟着这个汉子将近二十年了,他们一起生了三个孩子,他是了解林大的,这个男人勤劳本分,把孝心看得最重。

      虽说日子过得苦,但这二十年里,林大也没跟他红过脸。

      林阿爹等着林大表态,经历过秋杏的事情,林阿爹再也忍受不了,他想要林大表态。

      但结果总是让他失望,一次又一次。

      “分家是大事,等你们阿奶阿爷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商量。”林大如是说道。

      林阿爹眼眶红了。

      前几天林大愿意闯进林阿奶房里,翻箱倒柜找出几十文钱替秋杏儿抓药,林大是在意秋杏儿的。

      只不过这份在意,到底还是抵不过“孝心”重要,所以他们小家赚来的每一个铜板,依旧要上交给林阿奶。

      林阿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林阿父。

      林大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喉结滚动,只挤出来一句:“分家到底是大事。”

      林阿爹忽的浅浅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满脸苦涩。

      林木生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这一家人。

      良久,林阿爹叹了口气,随后他拉过一旁的秋杏儿到怀里,跟林木生道:“木生,若是分家了,阿爹和秋杏儿都跟着你走。”

      这个沉默了大半辈子的哥儿,在经历过秋杏儿的事情后,终于决定狠下心一回。

      就算分家后跟着大儿子住在野外,搭茅草棚,吃野菜,什么都没有,那也比待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好过。

      至少能在心里有个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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