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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买肉买蛋先吃一顿饱饭 瞎子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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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生到村里的屠户秦田家买了两斤猪五花肉。
猪五花一斤十五文,两斤三十文,林木生先给了钱。
秦田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林木生,毕竟之前林木生来白嫖的次数不少,扯着个笑脸,说一通有的没的吉祥话,亦或是哭诉卖惨,在他院子里一守就是大半天。
他开门做生意,林木生又跟他是同村人,有时候上门的客人多,那真是赶也不是,骂也不是,憋着晦气。
有时候只能给点下水碎骨头之类的打发了,偏偏林木生这人脸皮比城墙厚,尝到了甜头隔山差五又来,让人烦不胜烦。
今天倒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秦田手里动作利索地切出一块肉来,上秤一秤,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他把秤递给林木生看,是个旺秤,见林木生手里也没拿个篮子什么的,照例问一句:“要不要拿粽叶给你串起来?方便提着走。”
林木生点点头,秦田也不二话,利索地拿刀在那块肉的一角扎了个洞,将柔韧的粽叶子打了个对折,串进去又打了结。
秦田做了二十几年的屠户,做这活儿熟练得很,手法利落漂亮。
但刚把肉递出去,就听到那一声熟悉的“秦叔”,秦田眉心一跳,他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憋不出好屁。
以往林木生每每要膈应人了,就会先嬉皮笑脸地喊一声“秦叔”。
偏偏林木生是他今天第一个客人。
做生意的都有个忌讳,要是每天第一单生意做不好,那接下来一天都容易麻烦不断。
“这猪肠子送你一节,当个搭头。”秦田肃着一张脸,意思再明显不过——拿了快滚,别在他这儿找晦气。
林木生没要那猪肠子,他直直地站在院儿里,碎雪飘飘落下,说话时纯白的雾气便从嘴里呼出,“林叔,你家里可有鸡蛋白米卖,鸡蛋我要三十个,白米要五斤,都按市价算。”
明明林木生还是林木生,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麻衣,大骨架,瘦高个儿。
但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脸上没了那股嬉皮笑脸的无赖劲儿,身上衣裤虽旧虽薄,但人站得笔直,不再猥琐地缩着脖子晃着腿。
秦田知晓这次是误会林木生了,咳了一声,如此这般倒是显得他不近人情。
秦田客客气气地道:“鸡都是我家小满在打理,我问问他,但白米我家也要吃,没多的卖。”
小满是秦田的独哥儿,今年十八岁。
说着,秦田便朝灶房那儿问了一声,“小满,家里还有没有多的鸡蛋?”
“有呢!”秦小满人还没从屋里出来,声儿先应了,脆生生的。
“是不是有人要买?”秦小满高高兴兴地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的是谁后,那笑一下就收起来了。
“小满,林木生要三十个鸡蛋,你看卖不卖?”秦田问,粗狂的中年汉子,对着儿子说话时声儿都轻了几分。
村里人都知道,自从秦田媳妇儿病故后,秦田就把秦小满看得跟命一样重要。
秦小满今年十八岁,早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但秦田左挑右选,硬是把媒婆都烦走了好几个,也没选中一个顺眼的儿婿。
再加上秦小满自己也没看中那些汉子,婚事就这么一直搁着了。
村里闲言碎语,说秦田要再这么挑剔,就要把秦小满耽搁成老哥儿了。
秦田气得不成,他小满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他也养得起!
但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为小满的婚事心焦,又隐隐高兴小满一直留在家里,有时候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后来秦田想通了,要给秦小满招个赘婿,倒也是有人上门来相看,但那更是些歪瓜裂枣,不是死了媳妇儿的大龄汉子,就是游手好闲想吃软饭的,秦小满还没表态,秦田就先挥着棒子给打出门去。
秦田不知道的是,林木生也暗暗跟秦小满自荐过,想来当上门儿婿,大言不惭,说自己是秦小满能找到的最好的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那副猥琐的样子,秦小满现在想起来都想吐。
不就是看上他家里的肉铺了,想白吃他家的肉吗,门都没有!
“阿父,我不卖,我鸡蛋烂家里也不卖给他。”秦小满一点没客气,就差朝林木生吐口水了。
林木生也算认清了,这原主在村里就是个万人嫌的。
他也不强求,拿了肉要走,秦田道:“你去隔壁王家问问,他们家该有。”
林木生点头应了。
等林木生走了,秦田才跟气呼呼的小满道:“小满,我看那林木生现在改性子了,咱们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下次咱拐着弯儿说没有鸡蛋卖就成了。”
“阿父,你还帮那个无赖说话!”秦小满气着了,把之前林木生暗中跟他说的那些浑话说了出来。
什么秦小满年纪大了嫁不出去,还有秦家做的是杀生的行当,怕是秦小满身上也沾了晦气,以后不好怀小孩儿.......
“什么!”秦田眼睛都瞪圆了,此时那个悔,亏他刚才还以为林木生真改性了。
秦田气不过,拿过门后的木棍就要追出去。
生意都不做了,要去给他小满出气。
秦小满原还伤心阿父帮外人说话,这下赶紧上前拉住秦田,“阿父,咱们以后不做他家的生意就好了,这些事儿传出去,我更是跟他扯不清了。”
林木生纵然是个厚脸皮的无赖,该打该骂,但秦小满还是个未出嫁的小哥儿,这要是闹开了,吃亏的还是秦小满。
秦田攥紧棍子,气得不成,“下次他再敢来,我非得打断他一条腿!”
.......
林木生在别家买到了鸡蛋和白米,迎着风雪往家里走。
鸡蛋两文钱一个,三十个也就是六十文钱。
白米精贵,八文钱一斤,五斤四十文钱。
这一天里,连药费加买肉买蛋的钱,总共花出去六百一十五文。
虽然种田系统给了他三十两,但只有花出去的,没有进项,用起来也是快得很。
林木生提着肉蛋米回家,远远地便看见家门口围了一圈人,约莫有八九个,看见他来了,这群人便笑着朝他招手。
林木生一眼扫过去,便锁定了这热闹的中心。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麻衣的瘦弱男孩,瘦得像跟竹棍一般,身体呈不安的内缩状态,眼神也怯怯的,在寒风中抖得像个鹌鹑。
“林家小子,你夫郎来找你了!”刘翠花乐呵呵地道,真热心肠一般,拉住那男孩的胳膊,把他往前使劲儿一攥,“人来都来了,你别犟着性子,过日子嘛,都一样,过着过着情分不就来了。”
村里人谁不知道,昨个儿林木生还跳河里头去了呢,为的就是要退婚,宁愿死都不娶这小哥儿。
徐雨被刘翠花攥得一个趔趄,站定在一个高大的汉子面前,他有眼疾,就是白天也看不大清楚,只是看周围人的态度,知道面前这个沉默着的人,应当就是他已经定亲的夫婿。
“我会干活儿。”徐雨声音抖得厉害,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怕的。
在一片哄笑和林木生的沉默中,徐雨弱得像一片冬日的残叶,一碾就碎。
冬日里的日子都是沉闷漫长的,村里没什么新鲜事儿,这好不容易来个热闹,大伙儿都有些兴奋,所以即使缩着手在寒风中受冻,也不肯回家里猫儿着。
“这小哥儿看着身子骨这么瘦,怕不是是个病歪歪的,不好生养。”
“本来就有病,眼睛看不大清,一到晚上跟睁眼瞎没两样。”
“怪不得呢,林大家也没穷成这样吧,怎么给林木生找这么个哥儿?”
“林家谁做主你还不知道么,听说聘礼只给了一两银子,一两银子还想要好人家的哥儿姐儿,做梦呢。”
“我家姐儿嫁人那聘礼都有六两。”
“我家差点,只给了五两,不过男方是个读书郎,我本来还想多加点,耐不住我家姐儿实在喜欢。”
除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当然也有看着徐雨不落忍的。
但这年头,谁又比谁好过。
就是有心想借一件嵌了芦花柳絮的厚衣裳给这小哥儿穿,但一想到林阿奶那只进不出的吝啬强势性子,这借出去的东西能不能收得回来,真得另说。
屋里头林阿奶的骂声震天响,拐着弯地骂得污人耳朵,就是旁人想给这小哥儿说两句好话都得掂量掂量。
毕竟都是别人家的事儿,没道理平白惹得自己一身骚。
........
徐雨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比起旁人的闲话,他更害怕林木生不要他。
他看不清,但是听得清,感受得更仔细,面前的汉子一直在盯着他。
徐雨知道林木生不喜欢他,甚至宁愿跳河都要退婚。
林家人也不喜欢他这样直接上门的做派。
林家现在大门紧闭,他听见屋里面那个阿婆骂他不知羞娼妇做派。
只是定亲还没有成亲就巴巴地上门了,什么嫁妆都没有。
可他没有退路了,如果今天林家不接受他,他可能会冻死在不知道哪块地方。
也许死了也好,徐雨脑子木木地想。
从下山村一路摸爬滚打到孟里村,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就算能回去,后娘张氏也不会让他进门。
张氏听说了林家要退婚的消息,生怕林家要找她要回那一两银子,把他赶了出来,让他来找林家,说他已经是林家的夫郎。
“走吧,进去再说。”林木生话一出口,周围人的交谈都止住了。
徐雨后知后觉这是面前的汉子在跟他说话,还没等他脑子想过来怎么回事,肩膀上便传来热度。
林木生揽住了他的肩膀,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裳传到皮肤上,分明不是多热,但徐雨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浑身都绷紧了,只木木地顺着林木生手臂的力道往前走。
“开门,我回来了。”林木生推了下门没推开,门该是从里面用木板拴住了。
其实林家院子里也是一片焦灼,林阿奶死了心不让徐雨进门,堵在门口骂。
她给了足足一两银子出去,砸水里还能听个响动,结果徐雨什么都带就上门了,什么嫁妆都没有,那是说什么都不成的,赔钱货。
林阿爹倒是急着将徐雨接进家门,就算不是儿媳,那也是一条命,穿得那么薄,又那么瘦,怎么能受得住这种天气。
但林阿奶连着林阿爹一起骂,林大在旁边劝,也没能逃过一顿数落。
只有二房林二张桂花一家子,窝在自己屋子里,不管闲事也不去惹火,反正也跟他们二房没关系。
“开门!再不开我直接拿脚踹。”林木生等了一会儿,门里那老婆子还在骂,各种下流的话脱口而出,三句话里两句话都是各种生殖器,他也被激起了几分火气。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你个杂种长本事了!你还敢踹门!你还敢搂着这个小娼妇进门!今天我要让你进了这个门,我就....哎呦!”
林木生一手提着从买鸡蛋白米家借来的竹篮子,一手揽着徐雨,顺势往老婆子肩膀上推了一把。
林阿奶到底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嘴巴再脏也不过是个瘦弱的老太婆,被林木生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推,直接往后跌了几步,好险扶着墙站稳。
“你.....”林阿奶还想再骂,就被林木生的眼神慑住了一瞬。
她何曾见过林木生这样的神情,活像是要杀人一般。
等反应过来要再骂,林木生先一步截断了话头。
“你知道我是个混不吝的,对我夫郎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就去镇上林耀祖那儿闹,闹得人尽皆知,让别人都知道林耀祖他阿娘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谁不知道,林阿奶最疼的就是幺儿林耀祖,林耀祖都二十多岁了,林阿奶还供着他在镇上念书。
能住在镇上的那都些体面人,林耀祖自然也是。
林木生这一下正中林阿奶命门,她倒是不骂了,开始坐在地上打滚撒泼,话里话外无外乎孝道那一套。
院里院外闹成什么样,林木生不管,他也管不住别人嘴里说什么话。
林木生领着徐雨进到屋内时,林水长正抱着秋杏坐在床边。
林水长的眼神有些奇怪,眼里光亮微闪,有股抑制不住的兴奋,甚至隐隐有些崇拜。
林水长开口喊了声“大哥”。
这声“大哥”难得,林水长以往在家里都不跟林木生说话,非要说个什么事情,也是直接说事儿从不叫哥,林水长打心底里就看不上他这好吃懒做的哥哥。
但刚刚林木生在院子里跟林阿奶说的话,林水长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阿奶仗着阿爹性子好,惯常给阿爹脸色看,活儿都指使阿爹干,好处他们大房一家是一点不给,林水长早就不满许久,奈何每次跟阿奶呛声时,阿父总在旁边说好话。
阿奶是阿父的亲娘,孝字当头,林水长只能憋着受气。
林木生让徐雨坐在床边上,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男孩儿忙拒绝,说自己身上脏。
林木生这才细细打量这个惊惶不安的男孩。
这个时代的人有三种性别,男,女,小哥儿,被成为小哥儿的人脸上有一颗孕痣,跟女子一样拥有生育能力。
徐雨眼下便有一颗小痣,淡淡的粉红颜色,人虽然瘦弱,但眼睛倒是生得漂亮,只不过因为眼疾,眼神有些呆。
“今年多少岁?”林木生问。
徐雨抬头,但屋内光线更弱,他更看不清了,只老老实实地回答:“十六了。”
十六岁,还是个小孩,不过才初中毕业的年纪。
“眼睛一点都看不见吗?”
“白天能看得见,只不过看不清,但不影响干活儿,能烧饭能下地。”
徐雨也知道自己是个负担,忙说清楚自己能干活,不是白吃饭的。
“我吃得不多,也没病,也能生孩子。”徐雨想到方才门外那些人的议论,又补充道。
这话明晃晃说出来是不要脸,但徐雨怕林木生真信了那些人的话,再把他赶出去。
但徐雨到底年纪小,说起这些话来,脸上便染上了一层绯红颜色,羞的,说话的声音也愈发小。
林水长在一旁咳嗽了两声,“哥,我先抱秋杏出去看看。”
“秋杏儿刚退烧,别抱出去吹风再染了风寒。”
“是,那我自己出去看看。”
林水长说着,忙不迭地地出门了。
没办法,家里屋子小,这一间小小的卧房住了他们一家五口人。
中间挡了块破布,勉强将屋子一分为俩,林阿爹和林阿父睡一边,他们三个睡一边。
也就秋杏现在还小,要是年纪再大些,是肯定不够住的。
秋杏自从徐雨进屋来就一直盯着这个陌生人瞧呢,但哥哥们没说,他也不敢问,一双清澈墨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我不看。”秋杏说着,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就当自己不在这个屋里,就不碍事了。
林木生轻笑了声。
林木生没否认徐雨的身份,总归旁人都知道徐雨是来当他夫郎的,他可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徐雨这胆小自卑的性子,显然是在乎的。
“今后你就跟着我,不赶你走。”林木生把干净的麻衣麻裤翻出来一套,递给徐雨,“把湿衣服换了。”
说着,林木生又将自己身上的厚衣裳脱下来,“里面穿单衣,外面套这个,换完就在这儿跟秋杏玩吧。”
没办法,这个家是真穷,穷到一套多余的厚衣裳都拿不出来。
说是厚衣裳,其实也不保暖。
这年头还没有棉花,上层人有兽皮绸缎做的衣服保暖,底层百姓就靠着往衣服里缝芦花柳絮保暖,再差点,往衣服里缝点稻草,衣服倒是被撑起来了,只不过依旧漏风。
徐雨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知道林木生是将自己的厚衣裳脱给他了,忙拒绝道:“我不怕冷,你自己穿吧。”
林木生好像跟后娘说的不一样,这个人把他带进了屋里,没骂他没赶走他,还把自己身上的厚衣裳脱给他,是个好人。
“以后你要是跟着我,就都得听我的。”林木生看着冻得发抖的徐雨,不做多余的解释。
徐雨心里明白了,接过还留有热乎气儿的衣裳,乖顺地点头。
“秋杏儿,这是你徐雨哥哥,你跟他说说话。”林木生掀开被子,被子里头的小人儿脸蛋有些红。
林木生伸手往秋杏儿额头上贴,还是有些烫。
秋杏眨巴着眼睛,乖乖地点头。
安排好两个小的,林木生提着竹篮子去了灶房。
家里人早吃过早饭了,但林木生和林水长都还没吃,林阿爹给他们留了两碗杂米粥,温在灶上。
糙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一点油花都没有,就这样,也只有半碗。
林家一天两顿饭,早晨大多是这样的糙米粥,林阿奶心情好时,能再多个黑面馍馍。
照理来说,林家不至于穷成这样,毕竟林大林二两家都有劳动力,老爹林根儿也还能动,地里收成也还成,比不上富裕人家,但也不至于天天喝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度日。
但林阿奶管钱,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不愿意吃?那就饿着吧。
林阿奶也不是自己藏着吃好的,她也跟着吃这些,至于钱,大多都给了在镇上念书的林耀祖。
只等林耀祖哪一天飞黄腾达,接林阿奶去过好日子。
“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林水长正坐在灶房里喝那碗糙米粥呢,见林木生打开竹篮子,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至少得有四五斤的白米,几十个鸡蛋,还有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都是好东西。
这得多少钱啊。
林木生用木碗舀了三碗米,在陶罐里淘洗干净,加上清水,放在火坑上的土台上。
“林水长,烧火去。”林木生给林水长指派了活儿。
这一大早,林水长已经被震惊了好几次,嘴角动了动,终究是没问什么,就这么走出灶房去墙角抱柴火。
雪下得愈发大了。
林家院门大开,阿奶还在地上哭嚎地打滚,阿父在旁边想拉阿奶起来,但阿奶跟身上抹了油似的,怎么也拉不起来。
阿爷在屋檐下抽焊烟,一言不发。
林二叔一家依旧躲在自己屋子里装死。
院门外还有一圈看热闹的邻里乡亲。
外面都闹成一锅粥了,大哥在灶房里准备做饭。
林水长抱着柴火,觉得今天跟做梦似的,但做梦也没这样古怪啊。
“抱柴火干什么去?”坐在墙边的林根儿沉着脸问林水长。
林根儿一脸沧桑,明明跟林阿奶一样还没到六十岁,却苍老得像是七八十岁,干瘦的一个老头。
“大哥烧饭用。”林水长回答。
“节省着柴火用。”林根儿以为是要热冷粥,黑着脸叮嘱。
林水长心里不舒服,但面上没说什么,家里柴火本来都是他跟阿父在秋后上山捡的。
林木生将屋里切肉,将猪肉切成不薄不厚的片儿,规整地码到一边。
刀是铁刀,但屋里却没有铁锅,只有两个陶瓦罐子。
林木生估摸着,这个架空朝代的生产力跟汉唐差不多,至少有铁了,到时候去找铁匠铺打个铁锅回来。
见林水长把火烧好了,林木生道:“你去地里摘点白菜回来。”
“大哥.....”林水长犹豫着,刚才林木生怼林阿奶时,他是痛快了一番,但心里痛快完了,担忧和害怕就隐隐浮上来。
阿奶才不会管这米肉蛋是花谁的钱买来的,只要进了林家的东西,那就是她林阿奶管。
在林家,想吃一碗干饭,就算是杂米干饭,那也是难得遇见一回。
大哥现在却用精贵的白米在闷干饭,一块两斤的肉也全切了,鸡蛋都打了六七个。
林木生拿筷子搅合碗里的鸡蛋,顺着一个方向搅。
一碗黄澈澈的鸡蛋液,看起来格外诱人。
林木生没管林水长没说完的话,问道:“林水长,分家了你要不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