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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签约 ...

  •   一周后,温以宁给沈砚卿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快得像对面一直在等。沈砚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以宁哥?”

      “合同我看了。”温以宁的声音很平。

      “嗯。”

      “有几个地方我想修改。”

      沈砚卿的语气立刻变得认真起来,温以宁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坐直了身子的样子:“你说,我记着。”

      温以宁翻开合同,手指点着条款,一条一条说:“第十页,团队配置里不要保镖,我不需要。第十五页,商务代言的品类我要有否决权。第二十二页……”

      他说了七条。每条都不大,但都是他在意的细节。

      沈砚卿听完,没有犹豫:“好。我让法务改,明天送过去。”

      温以宁顿了一下:“你不跟我讨价还价?”

      “为什么要讨价还价?”沈砚卿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你说的都是合理的。”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

      “沈总,”他说,“你这样会很吃亏。”

      “我不觉得。”沈砚卿说,语气很轻,但很认真,“能让以宁哥觉得舒服,就不算吃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温以宁没接这句话。他说了声“那明天见”,挂了电话。

      沈砚卿听着挂断后的忙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长:三分十二秒。

      他把这个数字截了图。

      ---

      第二天下午,温以宁第二次走进那间会议室。

      这一次沈砚卿没有等在里面。他到的时候,会议室空荡荡的,只有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龙井,温热的,像刚泡好不久,正好能入口的温度。

      温以宁看了一眼,没动。

      门被推开了,沈砚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以宁哥。”

      还是那个称呼,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像在叫一个很熟悉的人。

      沈砚卿坐到他对面,把文件袋推过来。温以宁打开,一条一条核对昨晚说的那七条——全部改好了,一字不差。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发现最后一页后面多了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的:

      “以宁哥,谢谢你愿意考虑。”

      笔迹很清秀,横平竖直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认真劲儿。那个“谢”字的最后一笔写得很用力,墨迹微微洇开了一点。

      温以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这是你写的?”他抬眼。

      沈砚卿的耳朵红了。

      不是慢慢红的那种,是像被人拧开了开关一样,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他低下头假装在看合同,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嗯。”

      温以宁把那页纸翻过去,没再看,也没说什么。

      他抽出笔,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两秒。

      “沈总,”温以宁没抬头,“你确定?”

      “确定。”

      “我比你大六岁。”

      “我知道。”

      “我不保证我会喜欢你。”

      沈砚卿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不需要你喜欢我。只要你愿意让我照顾你。”

      温以宁的手指在笔杆上紧了紧。

      然后他签了。

      温以宁。

      两个字,笔画很瘦,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

      沈砚卿看着那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合同拿过来,在自己的签名处写下名字——沈砚卿,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好像在签一份很重要的东西。

      比任何商业合同都重要。

      ---

      签约之后,沈砚卿说要带温以宁去一个地方。

      温以宁以为是要去见什么人,或者去某个饭局。他做好了一整晚应酬的准备,甚至在心里排练了一遍怎么跟陌生人打招呼。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驶出市区,开进一片别墅区。

      温以宁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建筑,皱了皱眉:“这是哪儿?”

      沈砚卿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不是那种夸张的欧式城堡,是现代简约的风格,灰白色调,线条干净。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不是新栽的,树冠很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沈砚卿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温以宁开门。

      “到了。”他说。

      温以宁下车,站在门口,打量着这栋房子。

      “合同里写的‘居住安排’,”温以宁转头看他,“就是这儿?”

      “嗯。”

      “太大了。”

      “一个人住是有点大。”沈砚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不是一张门卡,是真正的钥匙,铜色的,握在掌心。他把它递给温以宁,“所以如果你不想一个人住,我可以——”

      “不用。”温以宁接过钥匙,“我一个人住。”

      沈砚卿笑了笑,没勉强。

      他带温以宁走进去。

      玄关的灯感应到人,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地板是浅木色的,墙壁刷了大面积的留白,家具不多,但每一样看起来都很有质感。客厅有一面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蜜色。

      温以宁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不是名家的作品,甚至算不上多么精致——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阳台上,月光落在肩头。笔触很青涩,构图也不太专业,但那种孤寂的感觉画得很传神。

      温以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沈砚卿站在他身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画的。不太好看。”

      温以宁没有转身。

      他盯着那幅画,看着画中那个人的背影,月光,阳台,还有那人微微侧头的角度——跟他自己站在阳台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三年前。”沈砚卿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太重要的细节,“那年在派对上看到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觉得很好看,回去就画了。”

      温以宁闭了一下眼。

      他想起了昨晚查到的沈砚卿资料——二十二岁,三年前他十九岁,大学还没毕业,还在做一个跟娱乐圈毫无关系的沈家少爷。

      “沈砚卿。”温以宁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到底……”

      他没说完。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该问哪一个。

      沈砚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有追问,只是走上去两步,站到温以宁身侧,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画。

      “以宁哥,”沈砚卿说,“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什么。你住在这里,拍你想拍的戏,做你想做的事。我不会干涉你,不会强迫你,不会让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温以宁的侧脸。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地方,是为了你才存在的。”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夕阳落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温以宁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身,看着沈砚卿。

      “我想喝杯水。”他说。

      沈砚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去倒。”

      他转身走向厨房。

      温以宁看着他的背影——年轻的、笔挺的、带着一点雀跃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色钥匙,金属的触感凉凉的,被他的掌心焐热了一小块。

      “有病。”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次,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比上一次大了那么一点点。

      ---

      沈砚卿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温以宁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影子。他没有开灯,整个人坐在昏暗里,只有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照着他的侧脸。

      沈砚卿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沙发旁,声音轻轻的:“灯要开吗?”

      “不用。”

      沈砚卿就站在那儿,没有走开,也没有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桂花树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淡淡的,甜丝丝的。

      过了很久,温以宁开口了。

      “沈砚卿。”

      “嗯。”

      “你站那儿不累吗?”

      沈砚卿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不累。”

      温以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昏暗里,沈砚卿的轮廓看不太清楚,但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片星河。

      温以宁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坐吧。”他说。

      沈砚卿慢慢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近不远。

      似乎忘记了这段包养关系谁才是主。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响着。

      这是他们在新家的第一个夜晚。

      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

      只是靠近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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