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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刺痛 指尖擦过他 ...

  •   贺渝平静的在校生活一夜间急转直下。

      原本争相与他交好的内院同学,纷纷不约而同地与他划清界限。偌大的教室,人来人往,他身边却只剩一片冷清。

      姚秉舟收起了见面时的颔首微笑,弗里茨也没了主动邀他结伴的友善模样。其余同学撞见他,全都垂着头快步避开。而原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的华伦,则将从前尚且压抑的敌意如今毫不掩饰地摆在明面上。

      可贺渝全然不在意内院这群人突如其来的排挤,一如往常地度过了整天。

      直到第二天自习课上,他发现元璟坐在自习室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脸上戴着那副令人恼火的面具。他的笑迷人且狡黠。

      贺渝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这场突如其来的孤立排挤,是元璟在背后操纵了所有。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威胁?靠着操控身边所有人,彰显自己的势力,逼他低头服从?

      哈,别这么幼稚。贺渝在心底冷笑一声,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六年级,所以他不动声色,全然无视元璟的示威。

      在复习完今天的内容后,他将作业递给在收作业的顾风。

      有些奇怪,怎么今天这个任务落在顾风身上了?

      他瞥了元璟一眼,对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贺渝确信元璟此刻身上正散发着一种不快的气息,他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愠怒从元璟身上散发出来,沉甸甸的恶意直冲自己而来。

      所知的信息在贺渝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从档案中知晓元璟的资料,和亲眼看见对方不动声色铲除异己,感受天差地别。

      档案上的寥寥数笔下隐藏的,可能就是未来联邦富商政要年少在校时遭受排挤霸凌的血泪过往。

      他知道这些年来曾试图反抗元璟的那些人的故事——顾风就是其中之一。想起刚刚顾风来收他作业时的表情,这个可怜的少年看上去像是要被撕碎了一般。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想象联邦未来的外长会对元璟如此恐惧顺从。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元璟如今都不清楚自己身世,尚未被元家正式接回,就已经具备了轻易操纵内院小团体的能力。难以想象,待他日后分化成Alpha,成为手握权柄的联邦上将,这份骨子里的冷硬压迫铺开,又有谁能不俯首臣服。

      没人能在这样窒息的氛围里熬过一学期,事实上,他觉得这种强压下,绝大多数人扛不住一个月就濒临崩溃,而后任由元璟用非常卑劣的手段随意拿捏操控。

      想来何其讽刺,不是吗?

      元璟心底对这些失败者不屑一顾,而他们却被他的表象迷惑,将他视为好友,不是对他献媚奉承,就是对他百般讨好。他们都极度渴求元璟的注意,心甘情愿地服从和被驱使。

      贺渝猛地意识到,现在元璟也想摧毁他。一股赤裸裸的凉意沿着他的脊背向上蔓延。

      或许他就是对方眼里新玩具,只有当他开始祈求对方青睐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元璟才会收手。

      但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你被威胁了?”在顾风交完作业后再次途经他身侧时,贺渝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我没有……”顾风声音发颤,并慌忙从贺渝掌心快速抽回手臂,刻意拉开距离,一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抱歉,我别无选择,我实在承担不起相应的后果。”

      “这么说,我们如今连朋友都不是了?”贺渝缓缓发问。

      少年人脚步一顿,眼睫轻轻颤动,在贺渝的眼神下像是要碎掉一般,但最终他还是只艰难挤出一句:“对不起。”

      贺渝皱眉,他打量了眼顾风,然后不解地转向姚秉舟。这位存在感很低的室友正舒适地缩在椅子里,用叉子吃着一盘由机器人专门送来的水果。

      “为什么只针对我?姚秉舟同样不愿参与内院的事,不也安然无恙。”

      “他的情况和你不同,他家里可是——”顾风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因为他爷爷是总统?”

      “不,远不止这点缘由。你可能刚来科洛桑,不了解内情。他出身姚家,家族渊源能追溯至银河帝国时期,是当年十大老牌望族之一,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只要姚秉舟稍微露出了点什么风向的苗头,就有无数人上赶着为他效力。最重要的是,姚秉舟本身就认同元璟,他们两人从来就不会起冲突。”

      呵,认同。

      “那我也认同元璟。”贺渝违心的说着假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真心,“我自认和元璟之间,也谈不上有多大分歧……”

      顾风闻言双唇紧紧抿起,却没说话。他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僵直地落在贺渝身后。

      “是么,那感谢你的认同。”一道熟悉的温和嗓音响起,“所以,等会要一起去上课吗?”

      贺渝猛然转回头。

      元璟的表情温柔无害,但那副居高临下的俯视微笑让贺渝觉得他笑得意味深长。

      “我……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失陪了。”顾风苍白的脸蛋几乎变得透明,他低头迅速离开。

      贺渝不满地望着他慌乱逃走的背景,对这个墙头草的懦弱行为非常失望。

      “你该理解他自保的选择,他只是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贺渝的反应在元璟意料之中。

      “自保的选择?哼,亏你说得出来。你分明是卑劣的手段逼迫你的狗腿们站队排挤我。我从头到尾没得罪过你吧,犯得着兴师动众的针对我吗?”贺渝冷冷地说。

      “狗腿,”元璟挑了挑眉,目光紧紧盯着贺渝,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你对于我的想法有时候能描述的这么……精准?”

      说到最后一个词,元璟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贺渝感觉像是有块巨石砸在了胃里。

      没想到对方居然承认了,他这是打算褪掉一部分的狡诈、迷人的伪装,向他显出真面目了吗?

      贺渝耳边响起了警钟——但他不想升级矛盾——现在不合适,也绝不能被对方的低级方法诈出来。

      “沉住气,深呼吸,”他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继续保持你的伪装,无非是装愣充傻罢了。”

      “关于你的传闻到处都是,我只是没兴趣陪你玩这套把戏。”贺渝直视着他,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假笑。

      “既然你清楚这只是我的把戏,为什么还会为顾风的背弃而失望?我不信你能置身事外完全不被影响。如今整个内院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在西院的妹妹,也会被波及吗?”元璟则咧开了一抹半是玩笑半是残忍的笑容。

      “你可以试试。”贺渝的表情骤然消失了,他看着元璟,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元璟见对方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似乎被他的威胁惹怒了,脸上所有伪装的笑意尽数褪去,那双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能感觉到有股危险在灼热燃烧,似乎在警告说,你不会喜欢这场游戏的。

      元璟突然感觉胸口涌起一股奇妙的悸动。

      起初,贺渝表现得如此沉默冷静,初次试探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摸透了他——然而……出乎了他意料。

      尽管贺渝竭力将自己掩饰得平庸,但他骨子里却始终透着一股毫不费力的高傲疏离,这似乎是他想隐藏的另一面。

      贺渝就像一个谜团,一个极其复杂的谜题。而他会是个优秀的解密人。

      在感到元璟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停留后,贺渝懒得思考对方一如既往地神秘,难以捉摸的表情。他绕开元璟然后准备离开。

      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穿过了贺渝的伤疤,迫使他飞速伸手向后颈捂去。

      什么情况?

      他腺体的伤口在治愈以后,就没任何感觉了,况且他还没有到分化期,为什么会疼?

      贺渝有点茫然,这是一种没经历过的刺刺的跳动。

      他感到困惑和迷失。

      这种可怕的疼痛在他身上蔓延,他低头看着自己撑着桌子的另一只手,发现它们在颤抖。

      元璟见他浑身发抖,气息不稳,不禁顺势伸出手做出搀扶的姿态。

      但那种疼痛马上完全消散了。

      贺渝把手放了下来,同时一把推开元璟。

      “你这是怎么回事?”

      贺渝看向元璟,心里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没什么。”

      “那为什么你的腺体上会有伤疤?”

      这时,元璟做了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他用自己纤长的食指勾了勾贺渝的衣领,那道浅浅的痕迹呈现了出来。

      “你做什么?”

      贺渝猛地一惊,像是被烫到一般扯着衣领弹开了。虽然他们尚未分化,但这种能称得上冒犯的动作让他的表情又惊又怒,他感觉肾上腺素突然飙高,滚烫的红晕不受控制地从耳尖蔓延至脸颊。

      “这种伤口挺罕见,很整齐,不像自然创伤。”

      “是手术刀留下的,从前遭遇炮火袭击,我差一点就死了。”

      “但你活了下来。”

      他居然还探究地伸手过来,仿佛想要触碰。

      指尖擦过他颈间肌肤的那一刻,贺渝感觉到脊背在冒汗,刺痛好像又开始了……元璟的手指冰凉,很冷,很冷,但同时他感觉那块皮肤又着火了,他的皮肤同时沐浴在冰水中燃烧一样,就像火与冰的矛盾的结合。

      贺渝猛地后退,他不想让元璟的手碰到自己。

      “别碰!”

      元璟停了下来,睁大了双眼。那只伸向贺渝的手慢慢地退了回去。

      贺渝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他深吸了一口气,用颤抖的双手尽可能竖起衣领,说,“我要去上课了。”

      然后他沿着走廊离开了。

      当冬日的寒风呼啸在贺渝脸上,他的外衣在风中翻腾。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大脑总算清醒了过来,仿佛刚刚的刺痛只是幻觉。

      “这感觉太奇怪了。”

      贺渝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飘向身后的元璟,并掩饰住他的不安。

      在接下来的一天中,贺渝没有再次感受到那道陈年伤疤的疼痛,但他无法摆脱这件事带来的疑惑。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来到这里后开始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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