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顶A变成Omega后》杏花冰酒

8、第八章 私人辅导 “很意外…

　　“祝你好运。”晚餐过后，贺惠惠鼓励般地拍拍贺渝的背，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贺渝叹了口气，拖着步子磨磨蹭蹭地来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很好，他要开始接受折磨了。

　　敲门时，贺渝听到里面传来哈哈的笑声，接着是一个熟悉而柔和的少年声。他在心底冷笑。

　　今晚将是一场充满考验的辅导。

　　得到首肯后他推开门，在他与房中人目光交汇之前，他确信自己完全掌控着这看似无关紧要的瞬间。明亮的灯光洒在他脸上，贺渝微微一笑。

　　“贺渝。”一个声音响起，张老师对他满意地点头，“很准时。”

　　“现在跟我来吧，孩子们。”

　　张老师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将他们领向楼道边上的一间空房间。

　　虽然这个过程只有短短半分钟，但贺渝确信无疑，元璟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在他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就紧紧盯着他。

　　他直到进空房间前，才终于与他对视。

　　令贺渝惊讶的是，他眼中没有一丝热切，也没有那种近乎探究或渴望的怅然若失、略带梦幻的凝视。

　　元璟的眼神反而有点冷，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但那短暂的冰冷瞬间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发生过。

　　张老师拉开门。这边应该是职工休息室，现在里面空无一人，如果不是要和元璟独处，贺渝觉得这里会是个不错的空间。

　　贺渝只有一半的注意力放在班主任身上。对元璟的不安已经牢牢地在他的胃里扎根，他正忙于保持自己表情的正常。他不过脑子的应和着老头的介绍，但张老师似乎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是旧的休息室。”张老师说道，“但现在学校在楼顶新建了教职工休息室后，这里只给考N.C.E.E的学生补习用，今晚你们随意使用。”

　　“您会留下来监督我们吗？”

　　张老师呵呵笑着，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两位学生间的任何紧张氛围：“我想没必要吧，以元璟的能力辅导你足够了。他很厉害，现在已经在自学大学课程了。”

　　他们的目光第二次对上。

　　贺渝第二次僵住了，但他这次并没有感受到寒风吹袭的感觉。

　　元璟温和可亲的伪装又回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他那热情友善、谦逊有礼的气质，这反而让贺渝更加警惕。

　　“快进去吧，别浪费时间。”张老师将他俩推进去，并带上了门。留下了沉默的贺渝和元璟。

　　在贺渝惊讶的目光中，元璟竟然像一名普通学生干部那样，对他露出迷人的微笑。他完美而极具绅士魅力地帮他拉开座椅，并走到对面坐下柔声问：“那我们现在开始？”

　　“呃，我去倒杯水再来学。”仿佛极度不适应对方的表现，贺渝的下巴绷紧了，扔下一句话飞速离开。

　　其实他现在甚至想直接夺门而逃，去他的私人辅导！反正张老师又不监视他。

　　他对着房间的饮水机的方向——当然也是出口方向——刚走两步，准备开始他的计划。

　　这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同时发生了好几件事。

　　门锁落下了。饮水机发出指令运行的声音，房间的亮度也达到了最大。贺渝感到一道影子从吧台擦着他脸颊飞过，带起一阵凉风，冰冷的凉意将他紧紧包裹，寒意渗入他的骨髓。

　　贺渝浑身僵硬地扭头。

　　元璟还端坐在椅子上，甚至腿都没动一下。他仅仅只是将身体后靠去，脸上带着那副随性而优雅的神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毫不费力的潇洒。

　　但他抬着白净修长的手指——从他伸出手的姿势来看，显然他刚刚打过响指——另一只手中已经端着一杯茶水……他一句话也没说，仅仅是在上一刻释放了精神力链接了房间的控制系统。

　　元璟的笑容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

　　贺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个……装逼的蠢货。

　　但元璟却将骨瓷杯推到属于贺渝的桌前，仿佛房间里的紧张气氛不存在那样，动作流畅地取出一本厚重的古语诗集摊在贺渝面前问道。

　　“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白话翻译水平？”

　　贺渝惊恐地瞪视面前的书，天呐，这比帝国的词典都还要厚上几厘米，这绝对该死的是他见过最厚的书。

　　“你疯了？准备这么厚一本古诗集，你觉得我看得懂吗？”贺渝端起那本书翻了几页，又将它扔回桌上。

　　贺渝的反应被元璟看在眼中，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虚假地宽慰受到惊吓的少年：“我又不是让你背下来，我要先了解你的基础如何。古语就像是缩写的代码，掌握好最基础的部分，你就可以通过拼凑来解析它的全文。”

　　元璟看向墙上那块小光屏，黑眼少年拉过面前因摔击而摊开的书籍，光幕上映出这一页的内容。

　　他回头对上贺渝的眼睛：“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贺渝对着光幕差不多盯了半分钟，才犹犹豫豫地开口翻译：“第一句话是人们从诗人的字句里？”

　　“不错，下一句。”

　　这回看上去比上次难，而且他总觉得这首诗有种微妙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贺渝贺渝用了两分钟才翻译出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选取自己心爱的意义？”

　　“正确，”元璟继续问，“那么下一段又怎么解释？”

　　“但诗句的最终意义是指向……你？”贺渝说完的那一刻后知后觉感到脸颊灼烧起来。

　　元璟双臂抱胸，他靠在椅背上。他的皮肤白似雪，头发漆黑如乌玉，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地紧盯着他，嘴唇正微微勾起一丝微笑。在璀璨的灯光映照下，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轻笑声挠在贺渝心头，他温柔的嗓音慢慢滑进耳朵：“很意外……但我接受你的告白。”

　　贺渝的心跳骤停，但他嘴上冷冷反驳：“别自作多情了。”

　　“是吗？”元璟放下双臂，朝他凑近。

　　看见那张俊美的脸庞在眼前陡然放大，贺渝的心脏复跳起来，虽然它现在跳得飞快。

　　“贺渝，保持清醒。 ”前世强欲之门教官的声音从他内心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严厉的训斥，“振作起来，集中注意力。”

　　贺渝的心猛地一震，再度用力推开元璟放到桌上的那本书。

　　“我要去洗手间。”贺渝扔下一句话。

　　但他还没走开几步，突然被捂住了嘴，扯住了手臂，有人把他像鱼钩勾上一只落荒而逃的鱼那样猛地往回拉。

　　贺渝惊呼一声，声音闷闷的。

　　元璟把他拖向沙发时，贺渝在拼命挣扎，但由于他现在个头比元璟矮小，即使他拥有训练技巧，也不能立刻挣脱开。

　　他俩搏斗中撞倒了一把椅子，贺渝趁机伸脚绊向元璟，两人拉扯着重心不稳摔向地面，贺渝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逃跑。

　　然后他再度被他猛拽手臂拉了回来，贺渝恼怒地还击，但对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并反手扭住了他的右臂，那力道仿佛要捏碎他一般令他疼地眼前发黑。他伸出左手想掰开元璟的桎梏，但很快他那只手也抓住了。

　　元璟低声喘息着拖着贺渝移动，然后将他抛向沙发。

　　贺渝听到了身体碰撞到沙发时发出的沉重的撞击声，而且不幸的是，他脑袋撞到硬硬的扶手上，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他感到对方欺身压到了自己身上。

　　“放手!”受推搡不动身上的人，只得怒气冲冲地吼道。

　　但元璟却贴到贺渝跟前，仔细注视着贺渝因为他的靠近更加慌乱的反应。

　　他看着贺渝的每一块肌肉因为紧张绷紧。他似乎想要躲避，却又在十分固执地对抗着，这个转校生身上有种矛盾的让他着迷的特质。

　　贺渝被按着不禁屏住呼吸，这个姿势……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数清对方眼周的睫毛，它们又密又长，蝶翼般覆盖在眼睑上。

　　“你为什么恨我？”元璟嘴角的弧度里透着一股难以否认的危险气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贺渝僵住了，眼神漂移，用一种极不令人信服的沙哑嗓音回道。

　　“撒谎，你这个骗子。”元璟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绯红的脸颊，“你的身体反应可骗不了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只想从我身下逃走。”

　　“我没有……你疯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必须奉承你喜欢你吗！是，我就是讨厌你又怎么样？”贺渝怒吼。

　　元璟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亮晶晶的。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喉咙：“我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的纠缠让我厌烦？”贺渝不假思索地说。

　　“哈，宝贝，你又没说实话。”

　　“滚，你到底想干嘛？”可能是被元璟刚刚脱口而出的“宝贝”二字恶心到了，贺渝低声咆哮。

　　“我想知道答案。”

　　“我已经告诉你了。”

　　“这不是真相。”

　　“这就是真相，我就是不喜欢你，仅此而已。”

　　“真的吗？我会找出答案。”元璟问道，凑近了些，看着对方的战栗无比愉悦，他像猫一样低沉而柔和地下达战书。

　　现在他俩的距离太近了，太危险了，贺渝想。他看见元璟的眼睛像幽暗的黑洞——一直吸引着他，吸引着他，吸引着他。

　　“你能不能离远点，我以为你这种人是不会做出骚扰同学这种事的。”贺渝脱口而出。

　　“我这种人？”元璟眯眼缓缓复述，他敏锐地察觉到贺渝话中的漏洞，“我们才认识几天，你怎么就能这么了解我。”

　　贺渝的下颚在听到他问话之后下意识收紧。

　　“因为，你这个骨子里傲慢的混蛋，根本就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贺渝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同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划过。

　　总算撤销了元璟的控制权，现在被贺渝的精神力夺取权限的智能家居径直撞向元璟的头部，将他砸得踉跄后退——但贺渝不在意他被震得有多远，因为他根本没有留下来看。

　　他一把抓过自己的书，拔腿就跑，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元璟捂着头惊怒地看着他。

　　他无法接受，眼神陡然间阴冷下来。

　　但他没想到竟然会看见这样一幕。

　　贺渝在门口被他们刚刚撞到的椅子绊得一趔趄。

　　“我很好奇。”元璟静静地站着，突然高声说。

　　贺渝瘦削的身躯僵住了，背对着他。

　　“你总是这样冒失？还是说，是因为我才让你这样？”

　　这句话让贺渝感到脊背发寒，他不敢多想。

　　“不关你的事。”他用单调的语气漠然回怼。

　　“那好，反正我们还有很多个周三。”

　　贺渝浑身颤抖着捏紧拳头，他惊慌失措，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房间，躲开这噩梦般的辅导课，还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但从办公室回来的路上，元璟的声音仍一直萦绕在他耳畔。

　　备注：翻译的诗句出自泰戈尔《吉檀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