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顶A变成Omega后》杏花冰酒

7、第七章 仇恨 太有意思了

　　“打扰一下，我叫危语，能不能请教你实践课论文的问题？”被贺渝救了一把的女孩在课间拦住了他。

　　“请教我？”

　　贺渝有些想推脱。

　　最近几天，元璟对他的注意让他无法忽视，那紧迫的审视让他难以接受。他需要想办法消除对方的好奇，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冷漠、无聊、默默无闻的人。

　　“嗯，就是今天刚布置的那篇论文，我不知道该参考哪些书目，也不清楚课堂上哪些知识点是必须写进去的。”

　　“为什么要问我？”贺渝用手指敲击着桌子， “元璟才是内院的学委，我相信他会乐意帮助你的。”

　　“好吧，主要是……”危语整张脸瞬间涨红，连带着白皙的耳尖也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突然偷瞄一眼右前面教室的某个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去。

　　贺渝顺着她的动作看去。

　　元璟就那样坐着，脸上带着一种悠闲的厌倦感，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交汇，元璟那双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渝。

　　他笑了。

　　贺渝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本能地移开视线。

　　危语的声音像蚊子哼似的，结结巴巴道：“你知道的，他长得太惹眼了，我要是去问他问题，目光肯定总忍不住落在他脸上，看着一个大帅哥根本就静不下心好好琢磨论文。”

　　贺渝一阵无语，干笑着反问：“所以，你就跑过来问我了？”

　　危语面露难色地抬起头，认认真真望着贺渝的脸解释：“你其实也很好看，只是没有元璟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样貌，我对着你不会生出旖旎的心思。虽说你看上去性格偏冷淡……但我觉得，你应该愿意帮我。”

　　女孩眨眨眼睛。

　　贺渝十分无力，他的决心有一瞬间被对方动摇了。

　　“你就当作帮同学解决作业问题好不好～”

　　“好吧，我答应你，”贺渝低声应下，随手甩起背包挎在肩上，随即抬声提醒，“但别总频繁来找我，不然我会收回今天的答复。”

　　危语脸上洋溢着喜悦的气氛：“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贺渝不想反驳她，他拉着背包带子转身往教室出口走去，准备去上下节语言课。

　　“期待我们今后的学习时光，贺老师拜拜！”她一边甜腻腻的挥手告别，一边抛出一个夸张地飞吻。

　　身后的教室门缓缓关闭，贺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由于贺渝过早离开实战课教室，他发现自己成了语言课教室的第一名学生，于是他选择了靠窗的桌子等待张老师到来。

　　这位张老师是他的班主任，而他在开学的第三天才见到他。

　　“贺渝。”这位语言课的老师一进门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他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方圆几米内所有学生的注意。

　　贺渝抬眼看到这位老师正蹒跚地朝他走来。他有一头花白的头发，浓密的胡须如同海象长髯，几乎遮去大半张脸庞。

　　这位老师估计快退休了，外表有点邋遢，贺渝猜测，他忍住往座椅中陷得更深的冲动。

　　“老师好。”他咕哝着问好。

　　“我没教过你，不清楚你的学习进度。”张老师重重地倚着讲台，干枯的大手轻轻一挥。贺渝默默地看着光幕上“语言课，N.C.E.E考试最后冲刺”一句话显现出来。

　　贺渝出于礼貌也想挤出一个微笑，但他突然想起来联邦的语言课等于帝国的外语课程，而他该死的上来就要学习这些很有难度的古文。

　　贺渝的嘴角不禁僵硬得像木头一样。幸好，这个小细节没有被张老师特注意到。

　　张老师低声说：“等会看看你在我的课上表现怎么样吧。”

　　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近，表明其他同学很快就要进来了。这节课是和西院的共同课程，贺惠惠也会和他在一个教室。

　　贺渝撑着下巴，身体前倾靠在桌上，将目光望向窗外。

　　有人在贺渝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应该是贺惠惠，她发出的动静比平时大，贺渝推测她正准备和他分享一连串话题。

　　他闭着眼睛喃喃道：“现在不行，惠惠这是第一节语言课，我得好好听课，没法听你分享那些事情。”

　　“可惜，我不是你的亲亲惠惠。”一个绝对不是贺惠惠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贺渝猛地坐起身，脊背挺直，他转身面对华伦。怎么是这个混蛋？

　　贺渝还记得前几天早晨的这人给他带来的尴尬，何况这人是内院小团体的忠实拥护者，未来也是元璟的死忠部下。

　　“怎么是你？”贺渝低声怒吼，感觉浑身不自在。

　　华伦并没回答他，反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贺渝四处观望，发现贺惠惠正在距离他几排远的另一张桌子上落座。

　　贺惠惠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像被被背叛了一样，仿佛在质疑他为什么会和华伦坐在一起。

　　但是此时上课铃声响起，贺渝不可能再去换座位了。

　　“还不是因为我们体贴的学委——元璟，让我过来的。”华伦特意强调了元璟的名字，“他认为你最好还是和自己学院的人待在一起，还问我能不能好心劝劝你，免得你误入歧途。”

　　贺渝忍不住扭头寻找元璟，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个黑发少年正巧在温柔，彬彬有礼的答到。

　　贺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强颜欢笑，努力说服自己，刚刚元璟眼底那戏谑的光芒一定是他想象出来的。

　　“什么是歧途？”贺渝冷冷地反驳，“你是指我和我妹妹呆在一块？还是说和危语接触？在我看来，跟她们相处，远比同你们这群自视甚高的人待在一起要舒服得多。”

　　“你居然拿我们，跟别的学院那些注定平庸的Beta相提并论？”华伦难以置信地拔高声调，“莫非，你也想变成他们那样？”

　　“哈哈，那我直白告诉你，是的，我就是其中一员。所以，从现在开始别跟我讲话。”贺渝敷衍着转过头，不再看他。

　　就在张老师开始点名的时候，华伦气愤地发出嘶嘶声。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新生口中听见如此惊天的发言，以至于他回答“到”都慢了一拍。

　　“你抱有这种想法太危险了，这话千万别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你得学着融入集体，否则只会变成格格不入的异类，遭所有人排挤，你根本抗衡不了我们这么多人。”华伦一手撑住椅沿，压低声音出言警告。

　　“我有自己的坚持，”贺渝淡淡开口，“说实话，我从不觉得Beta和Omega低人一等，他们不过是身体素质稍弱于Alpha罢了。”

　　华伦脸上立刻浮现了不赞同的神情。

　　贺渝心想，四十年前的联邦还是性别歧视太严重了。这也是他不想和内院这群人深度接触的原因之一。

　　“贺渝。”讲台上，张老师的点名到了最后面，贺渝举起手示意自己在场。

　　“贺惠惠。”张老师继续念着名字。

　　华伦又开口了。

　　“所以你选择站在你的亲亲妹妹那边，来孤立我们其他人？”

　　“你能不能别叫这么恶心？”

　　“对了，为什么你俩长得不太像？”

　　“那是你年纪轻轻就眼神不好使。”贺渝嗤笑，他懒得解释真相，尽管他也确信自己和贺惠惠毫无相似之处。

　　“哈，那我承认，你俩确实有相似之处，”华伦咧开一抹玩味的笑，他压低声声凑到贺渝身旁恶毒地讥讽道，“比如，你和她一样，脸长得还挺妩媚的。”

　　“去你的！”贺渝厉声咒骂。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得多，以至于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集中过来，包括张老师。

　　贺渝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回心底，他假装无事般露出一抹微笑。

　　张老师继续开始讲课。

　　华伦见状低声笑了起来，这混蛋被骂了居然显得还挺高兴。

　　“你知道为什么元璟还挺在意你？”华伦继续问，“感谢你的脸蛋吧，换作别人，他早就失去耐心了。”

　　“我长得不好看，更不妩媚。 ”贺渝为自己辩解。他现在宁愿被人说长得丑，也不想被冠上“妩媚”这种鬼标签。

　　“如果你没分化成Alpha，我发誓你肯定有很多追求者。”华伦对着身侧寡淡矜傲的眉目表现出不赞同。

　　“哦，那真叫你们失望了。”贺渝想起前世的分化结果，他嘴角勾出嘲讽的冷笑。

　　“我们走着瞧。”华伦对他那副骨子里疏离清高的模样毫无办法，只好在张老师开始随堂小测前撂下狠话。

　　虽然知道华伦是故意这样的，但是贺渝还是默默地有些怒火中烧，他捏了捏手中的笔杆，努力让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做题。

　　贺渝写完测试提交了上去，任由自己的思绪飘荡。

　　他的测试成绩肯定一团糟。因为华伦时不时的骚扰，加上本来他就对联邦语的古语部分了解不深，他在这节课上的表现——一定令人十分同情。

　　元璟心不在焉地完成了随堂小测，这些题目简直基础得可怜。

　　他的心思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贺渝坐在教室的另一头，似乎在有意躲避自己和内院的其他人。

　　不过，有一点突破，华伦今天把他骚扰得够呛。想起贺渝刚刚身体绷紧，失控脱口咒骂人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笑。

　　贺渝的假面总算被撕开了一点，他期待看见更多面具下隐藏的东西。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元璟正起身开始慢悠悠地整理书籍。弗里茨和姚秉舟在门口等他。

　　“元璟，请你留下来一会，可以吗？还有你，贺渝，你也留下来。”

　　元璟诧异地抬起头。

　　贺渝也僵住了，他正准备踏出教室门的脚又收了回来。

　　张老师看向元璟，嘴角不自觉上扬，双眸晶亮，眼神饱含着期待。

　　弗里茨和姚秉舟见状有些担忧。

　　“你们先走，”元璟对他们说，“我等会就过来。”

　　当教室只剩下他们三人后，张老师总算开口了：“贺渝，在学院的这几天适应得怎么样？”

　　贺渝咽了咽口水，元璟直勾勾地盯着他上下移的喉结。“还可以。”

　　“那就好，作为内院六年级的班主任，照看班里每一位学生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今早不少任课老师都和我提起你，评价都很好，大家对你印象很深，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只是——”

　　说到这里，张老师话语一转，额头上的褶皱密布，目光关切地看向贺渝。

　　“你在语言课上的学习有些落后于其他同学了。你是内院都一员，得对自己要求高一些，我们的目标是‘A’以上，最好到‘S’。你说呢，元璟，对吧？”

　　元璟笑了笑，没有说话。

　　“所以我的安排是，今晚你们两人到我办公室一趟。元璟是本班学委，同时也是学生会骨干，今年还要参选院学生会主席。他成绩拔尖，向来热心助人，晚自习正好可以针对性给你补习。元璟，你应该不介意帮这个忙吧？”

　　“当然不介意，能帮助到新同学是我的荣幸。”元璟在老师面前的伪装技巧炉火纯青，笑容也极具魅力。

　　而贺渝听到张老师这个神来之笔的提议后，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我觉得不需要……”贺渝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连忙拒绝，“我课后会抓紧学习的，我想我不用打扰元璟……”

　　贺渝的声音越说越低，他能感觉到元璟的目光正探究地盯着自己的眼睛，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词那就是：

　　灼热。

　　他感到皮肤被灼烧，几乎浑身颤抖。

　　他的眼神锋利而炽热。

　　“别闹，绝对没人比元璟更适合。”

　　教授看向元璟：“要是学生会事情多忙不过来，也不用勉强……”

　　“不会的，您放心。贺渝是我们班重要的一员，我一定会腾出时间好好指导他。”元璟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他由衷感谢张老头的助攻。

　　张老师露出放心的微笑。

　　而贺渝知道自己的心有点死了。

　　“今晚就来如何？”

　　元璟几乎是立即点了点头。

　　但贺渝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神像是蒙了一层阴郁的灰，脸上写满了抗拒。

　　张老师仍笑得和蔼，但他脸上的表情俨然不容置喙。

　　“好吧。”贺渝最终只得认命。

　　元璟在心底克制自己的笑容。

　　这下贺渝没法躲避他了。

　　“你应该不介意我辅导你吧？”元璟用丝绒般柔滑的声音故意问，他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胜利的光芒。

　　贺渝被他震惊了。明明是他在让内院小团体紧盯他，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会装成这样？！

　　他抬起眼睛，怒视元璟。

　　双目碰撞的那一刻，元璟好像看见了对方面具下隐藏的剧烈情绪，现在裂开了条缝隙暴露出来，像是火焰在熊熊燃烧，不可遏制。那股复杂感情冲撞了元璟，两人间硝烟弥漫，令人窒息。

　　压倒性的感情令元璟惊讶地踉跄了下，他禁不住退了半步，指尖死死扣住讲台，他的手臂在轻微颤抖。

　　贺渝没有再停留的任何想法，他扔下元璟，径直朝门口走去。

　　元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容逐渐爬上脸庞。

　　太有意思了。

　　元璟兴奋极了，他很清楚自己在贺渝眼中看到了什么——是仇恨。原来贺渝不仅是不喜欢他那么简单，他在憎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