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8、第268章 种下去
日头毒 ...
-
日头毒得人发昏。
可围在街口的人,一个都没走,还越聚越多。
他们要看,这个背着破包袱、满手沙子的姑娘,怎么把一个人的灵根,"救活"。
一个人,那生下来就没了的灵根,真能救?
苏晚照把石小山领到街边一棵老槐树下。
树荫厚,地也潮。
她让石小山坐下,面朝老槐,背对着那口快要干涸的小河。
"你爷说的,地养人,人也养地。"苏晚照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这话,他有没有说过,该怎么种?"
石小山摇摇头,又点点头,急得脸涨红:"爷就说,把根,种回土里。土里有水,水里有气,气里有命。"
"可他还没来得及教我,就……"
他声音低下去,没敢再说。
苏晚照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
她伸出手,按在石小山的后颈。
掌心里,那盏灯,像是在应什么,温温地,亮起来了。
"人这身子里,九成的气,都堵在'灵根'这一关。"她说,"可堵,不是没有。"
"是因为,气找不到路往下走,就憋在根上,把根憋死了。"
这道理,一时半会儿,谁听得懂?
石小山听不懂,只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晚照也没指望他现在懂。
她闭上眼,把心口那盏灯,一点一点,往掌心引。
引到后来,她只觉得,石小山后颈那块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凉凉的,涩涩的,像一截埋了太久的、发僵的老根。
动了。
"会有点疼。"她说。
"我不怕!"石小山挺直了腰,"师父,你种!"
苏晚照没再说什么。
她把那股灯气的温热,顺着掌心,一点一点,压进石小山的后颈。
不是蛮力往下冲。
是像浇地一样,先润,再渗,再引。
她想起前世在急诊科,给一个脱水的人扎针补液——不能快,快了,人受不住。
一滴一滴,慢慢进去,哪能性急?
得一滴一滴,顺着血管,慢慢进去。
灵根也是一样。
一滴,两滴,三滴……
围观的村民,鸦雀无声。
只有那盏灯,在石小山后颈,亮得越来越明显,像有人在那,点起了一小簇,绿白绿白的光。
"你们看!"
不知谁,先惊呼出声。
"他后脖子,有光!"
满场又是"嗡"的一声。
石小山自己,也猛地,吸了一口气!
"热!师父!我后脖子,热了!"
苏晚照的手,稳稳地按着。
"热就对了。"她轻声说,"憋了几十年的气,通了第一道口子,能不热吗?"
"你怕不怕,这口气,等一下要冲过你这口枯井?"
"忍着。"
石小山咬紧牙,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忽然,他整个人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顶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气,从他后颈,顺着脊背,直直地,灌了下去!
"通了!"苏晚照喝道,眼睛猛地睁开。
她收回手。
石小山呆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好半天,他才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后颈,又摸摸自己的肚子,最后,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通了!师父!我通了!"
"我能觉着气往下走了!"
"爷没骗我!灵根真的能种!真的能活!"
他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喊得满街都是回声。
围观的村民,一个个,都看傻了。
那个刚才还要抬脚踹他的黑脸汉子,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喃喃地说:
"真……真种活了?"
"灵根……不是天注定的?"
"那我家那小子,是不是,也有救?"
苏晚照直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沙,扫了众人一眼。
"你们信了?"
没人敢答。
可那一双双眼睛里,原本那点看笑话的、麻木的光,全灭了。
换上的,是一种,说不清是惊,还是怕,还是盼的东西。
"灵根不设限。"苏晚照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问道,也不问出身。"
"谁想学,明天一早,还是这棵槐树下,我教你们。"
风,从干涸的河床那边,吹过来。
吹得满街的黄沙,打着旋,往上卷。
苏晚照心里那盏灯,这一次,是彻底,燃起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