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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看起来像个怨男吗？ 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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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一楼是各类数码电器，没走几步，找到了苹果店，店员拿着平板检查，程遇几次偏头，明霁都一直盯着平板表情出神。
“其实这屏碎和你没关系，它本来就是碎的。”程遇想说你不用自责。
“嗯？”明霁有些疑惑。
“我......不小心摔碎的，在机场之前就是碎的。”
“你这边缘磕伤都是新的，从这磕碰的状态和屏幕碎裂的程度看——看着像是重力砸的吧？”店员手指摸着平板边缘分析。
明霁手指在玻璃展柜边缘敲了一下，视线移开平板看着他，“砸核桃啊？”
店员笑了，程遇也有点想笑，他忍住了，“下次砸给你吃。”
“好啊，那下午回去的时候买两斤。”
“那行，二位，下午4点过来拿。”
程遇又看了画笔，付款时明霁抢先扫了码，“真的和你没关系，我转给你吧。”
程遇有些无奈，确实和明霁没关系，他不想占人便宜，心里别扭。
“好啊，那加微信转。”
明霁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手绘九瓣莲，还是粉色的向四周散发着光，这什么老年头像，程遇抬头。
明霁正好看着他，“好看吧！团里的那些叔叔阿姨可喜欢我这头像了，觉得靠谱有安全感。”
“确实，挺，富贵！”他转账过去，下一秒微信提示对方退回。
“我开玩笑的，不管是不是砸核桃，我确实把它撞地上了，也算是雪上加霜了，况且你的画笔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丢的，怎么算我都有责。”
“和你没关系，你收了，我不想欠别人。”程遇重新输入，屏幕被一只手遮住。
“我也不喜欢欠别人，那这样，你请我喝杯咖啡。”
明霁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径自朝商场外走去。
腰背挺直，肩宽腿长，自带书卷气，果然是少爷气质。
前面背影突然停下转身面对他倒着走，食指勾着车钥匙转圈，“怎么，不愿意啊？那我请你喝。”
“没有。”程遇收神，快步跟上。
*
“敦煌书局？”程遇抬头对上一栋现代与仿唐相结合的建筑，淡蓝色的玻璃屏幕映着天光，楼顶的朱红飞檐翘起，通透又端庄。
明霁收起墨镜，“嗯，书店的咖啡。”
跟着木制楼梯上到二楼，他们坐在靠窗位置。
两杯咖啡拉花不同，程遇是一幅三兔共耳图，他给明霁选了飞天仙女，拉花精致漂亮，有些舍不得破坏。
“看到没，外面是党河，远处那个是鸣沙山。我们来的有点早，要是傍晚时分这里拍照会非常好看。”明霁指着落地窗外。
一条水带蜿蜒，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沙山起伏优美延向天际。这些风景是在他钢铁围绕的城市所看不到的，要是......要是能在这画画，该有多幸福。
明霁手在他眼前一晃，“入迷了？是不是很美？有没有觉得这人间很值得？”
程遇总感觉这话怪怪的，“我看起来像个怨男吗？”
明霁拣着桌上小食盘里的葡萄干吃，“林黛玉吧！”
“这个样子是不是很招人烦？”程遇低着头，碎发整齐柔顺，从明霁的角度能看到发顶，看不清神情。
“来，多吃大枣，补气血。”明霁把小食盘里的一碟红枣推程遇面前。
“你挺有才的，我看你微博画真挺震撼的，李光好像不是学艺术的，你们不是同学吗？”
程遇不爱吃红枣，虽然他看中医的时候，老中医也叮嘱，“小伙子没事多晒晒太阳，多吃点红枣、桂圆一类养心安神的东西。”他听的时候认真点头，会默默想下次去超市一定要买，一定要买，结果总是停在想法层面，一去保准忘。当精神症状非常严重需要吃药时又会想起老中医的叮嘱又会默默在心里盘算下次一定要买，结果就周而复始的循环。
程遇没动红枣，“嗯，我也不是，爱好罢了，从小就喜欢，慢慢的到处瞎学习，有才谈不上，只能说能混口饭吃。”
“百万粉丝的自由画师，无数人的向往，要珍惜生命，远离危险。”
程遇皱眉：“这什么哲学理论？”
明霁乐了，“那你还不赶紧称一声明大师。”
他刚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明霁手机响了，余光看见屏幕显示是李光。
明霁挂了电话，“晚上有好吃的在等咱们，你这会饿不饿？”
“不饿。”
明霁拉开凳子，“我饿了，走走，带你感受人间烟火味。”
少爷热心起来，狗都难拒绝。
程遇被拉着吃了不少小吃，回到商场程遇顺便给自己添置了几套衣服又买了一些日用品，明霁全程陪伴，倒没多问什么，这人分寸感拿捏得当，相处起来倒是挺舒服的。
返程路上，程遇靠副驾画稿，阳光穿透玻璃有点刺眼，他侧身躲了下。
“晃眼睛？”明霁戴着墨镜偏头看了他一眼。
“有点！”
明霁左手扶方向盘，右手探过来拉下挡光板，“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明霁的手碰到了他的头发，皮肤是比自己苍白好看太多的白，程遇尽量向后靠不让自己的脸和明霁的胳膊有接触。
“嗯，还行。”
“这个很着急吗？”明霁问。
“30号要交。”
明霁说：“最后4天了，时间这么紧，你怎么不在家画完再出来？”
一句直点要害，他总不能说自己出柜，要被亲妈送去同性恋矫正机构然后半夜狼狈逃跑，多没面子。
“我——喜欢。”
他听到明霁笑了。
“你笑什么？”
“就觉得你挺有故事！哎，你能给我画个头像吗？就像你平板壁纸一样的。”
“不画！”
“我出钱。”
“不画！”
“有个性，不过，你画画的样子还挺帅！”
*
好吃的就是露天烧烤，在民宿天台。
他们回来时，只剩李阳还在串鸡翅，见他俩上楼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低头串鸡翅。
这小孩还挺闷。
人群中多了个陌生面孔，身材健硕皮肤小麦色，他和明霁来了个拥抱，在男生目光转向他时，程遇主动打招呼。
“真帅啊，听李光说还是个画家，才华与颜值并存啊兄弟。”
李光的这些朋友都很热情开朗，大家简单熟悉了下，和布赫话锋一转，“我听李光说你还没对象呢，我有个妹妹，我觉得你——”
明霁打断他，“行了，干活，你妹妹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吗？我们李光不帅吗？”
正在调料的李光朝他们这边喊了一句，“我怎么了？”
“你很帅。”明霁回了句。
“方圆百里都知道啊。”李光说。
“不要脸吗？”
“分情况。”
听着他们聊天程遇也笑了，背后鸣沙山有光柱扫过，传来音乐和歌声，天穹缀满了星星，他第一次看到满天繁星具象化。
“哥哥，你怎么不画了？”李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侧，大眼睛在灯光下格外亮。
“你也喜欢画画？”
“你可以教我吗？”李阳眼睛很亮。
程遇透过那眼神想起了小时候，“爸，妈我想学画画，我想买画笔。”
程方从沙发上坐起，灭了烟，“明天，明天下班爸爸带你去买。”
杨婉兮从厨房出来将手上端的菜重重放桌上，冷笑说“你程所长有时间了，不用办案了。还有你，学什么画画有什么用？那医生，老师一个看不上吗，没出息。”
然后就是爸妈吵架的声音，盘子摔了，饭菜撒了......
“程遇......”凳子被踢了下，明霁捏着烤串正看他。
“画傻了？尝尝。”一串烤肉塞他手中，明霁盯着他看了两秒，才转身走开。
李阳站在烤炉跟前，眼睛不眨盯着李光正翻烤的鸡翅，明霁和和布赫碰了酒，正说着什么。和布赫，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汉族。
“程遇，你喝酒吗？”和布赫递来一罐啤酒，又丢给李阳一瓶胡萝卜汁。
“有想去的地方吗？五一明霁要开始带团了，你倒是可以跟着他逛。”
程遇有点惊讶，“他自己带？”
“自己带，少爷要求的。”
聊了几句才知道，明霁虽然是股东，但是他和李光和布赫完全不一样，他不喜欢坐办公室，反倒是喜欢自己跑一线。
“怎么自己带团？”程遇也靠墙边，吃着鸡翅问。
明霁仰头看星空，夹在指间的烟头明亮，“因为热闹啊，而且他们需要我。”
程遇看了他一眼，这人身上的气质很矛盾，开朗孤独参半。
“好吃吗？”明霁突然偏头盯着他问。
“挺好吃的，主要吧，你们氛围好，氛围好吃啥都好吃。”
“是吗，我尝一个。”程遇还没反应过来明霁已经从他手中拿过了鸡翅，明霁整个手心几乎是擦着他手背，像抚摸般带起一阵异样。
程遇猛地偏头看他，明霁正津津有味咬着鸡翅，神情没有一丝异样。
就像他和和布赫拥抱一样，这些不经意的肢体触碰其实都是男生之间正常的友情交流，果然心里有问题的是他。
这时口袋电话突然响了，程遇盯着屏幕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接吗？”明霁问。
第二遍又响起，程遇叹了口气，捏上眉心，“我去接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