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向阳花海》沐晴舟

11、第 11 章 周末的

　　周末的午后，温柔得像被糖腌过。
　　阳光软乎乎的铺遍整座校园，梧桐叶慢悠悠从枝头落下来，风轻轻一吹，就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绕在人肩头。没有早八的闹钟，没有赶不完的作业，今天的时间很慢，慢到足够让他们把爱意，一点一点揉进细碎的朝夕里。
　　苏知予这周忙了太久，课业、小组任务、花店兼职连轴转，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倦意。
　　祁知珩看出来了。
　　他一早便轻声哄她，让她今天什么都不用忙，只乖乖跟着他就好。
　　于是两个人占了图书馆最靠窗的老位置，安安静静待了一整个上午。
　　阳光落在桌面，一半落在摊开的书本上，一半落在两人交挨的衣袖上，暖得人心头发痒。
　　苏知予压根看不进去书。
　　她侧着头，支着下巴，目光肆无忌惮落在祁知珩脸上。
　　少年垂眸翻页，长睫浓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干净利落，唇色偏淡。他认真的时候总是格外安静，周身清冷气质被秋日暖阳融化得温柔至极，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好看。
　　看久了，苏知予心里软软的，甜甜的，像含了一颗不会化的糖。
　　“祁知珩。”她轻轻喊他，声音细软软的，怕惊扰了这片安静。
　　祁知珩立刻抬眸，眼底的专注温柔尽数落在她身上，耐心又纵容：“嗯？”
　　“你别看书了好不好。”她小声撒娇，眉眼弯弯，“陪我一会儿。”
　　她很少直白撒娇，可一旦语气软下来，就没人能舍得拒绝。
　　祁知珩指尖顿住，合上书页，身体微微侧向她，完全迁就着她的角度。
　　“好。”他低声问，“想做什么？”
　　苏知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她凑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呼吸轻轻交叠，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浅浅的粉。
　　“就想看着你。”
　　她说得坦荡又真诚，亮晶晶的眼底完完全全装着他。
　　祁知珩喉结微不可察滚了一下，心底沉寂许久的温柔被她轻轻撬动，翻涌成温热的浪潮。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指腹微凉，蹭得她皮肤微微发烫。
　　“看我做什么。”他轻声笑，嗓音温柔得要命，“我比书好看？”
　　“好看多了。”苏知予毫不犹豫，笑得狡黠又甜，“书是死的，你是活的，是我的。”
　　短短的一句话，轻得像风，却精准撞在祁知珩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望着她明媚的眉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低低应了一声：“是你的。”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
　　无论从前多泥泞多难捱，只要遇见她，所有荒芜都长出温柔的花。
　　两人索性收拾书本离开图书馆，不愿浪费这难得的好天气。
　　秋日风软，林荫道上光影斑驳。
　　他们没有快步赶路，就慢慢牵手散步，十指紧扣，掌心贴得紧密，温度一点点交换，黏糊糊的分不开。
　　苏知予的手很小，完完整整被他裹在掌心。
　　她边走边晃着交握的手，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叽叽喳喳和他分享所有的小事：今天的阳光有多好看、路边桂花有多香、下周想吃校门口的糖炒栗子、想和他一起等深秋的银杏叶落满整条街道。
　　祁知珩从来不嫌她话多。
　　“好。”
　　“都陪你。”
　　“下次带你去。”
　　简单的几句回应，温柔得足以溺死人。
　　走到中心小花园时，恰好遇上常来散步的那位老奶奶。
　　老人看见牵手慢行的两人，瞬间笑得眉眼慈祥，脚步都停下来，温柔望着他们。
　　“又是你们两个。”老奶奶语气欢喜，
　　“真是越看越般配，走到哪里都是安安稳稳的样子。”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两颗甜甜的水果糖，分别塞进他们手里，糖纸亮晶晶的，带着甜甜的果香。
　　“奶奶祝你们一直幸福下去。”
　　这是最温柔、最朴素的祝愿。
　　苏知予心里甜得发胀，乖巧道谢，眉眼弯弯：“谢谢奶奶，我们会的。”
　　老奶奶笑着摆摆手，慢悠悠走远了。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花香，温柔绕在两人身上。
　　等人走远，苏知予立刻仰头看向祁知珩，眼底亮晶晶的。
　　她认真得不像话，轻声说：“祁知珩，你看，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很合适。”
　　祁知珩低头看着她，眸光温柔深沉。
　　“是很合适。”他轻声答。
　　无人知晓，他心底悄悄压着一层浅涩。
　　他配世间所有风雨泥泞，唯独不配她这般干净明媚的安稳。
　　可他舍不得放手。
　　一秒都舍不得。
　　苏知予望着花坛里盛放的向日葵，忽然停下脚步，拽了拽他的手，把他轻轻拉到花前。
　　金黄的花盘迎着阳光开得热烈耀眼，明亮又纯粹。
　　她抬眼看他，眼神认真又赤诚，软软开口：
　　“别人都说向日葵永远追着太阳跑。”
　　“祁知珩，以前我觉得阳光是最好的东西。”
　　“现在我发现，你是我的太阳。”
　　她踮起一点脚尖，距离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语气带着软糯的认真与执拗：
　　“以后我不做追光的人了。”
　　“我要守着我的太阳。”
　　祁知珩瞬间僵在原地。
　　秋风静止，光影温柔。
　　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漫过，暖意汹涌，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轻轻发颤。
　　他活了近二十年，见过冷眼、听过恶语、扛过风雨、熬过绝境，从未有人对他这般温柔笃定。
　　从未有人告诉他——你是我的光。
　　良久，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动作温柔克制，没有逼迫，只有极致的珍视。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知予。”他声音低哑温柔，带着独有的深情，“遇见你之后，我才真正见过光。”
　　他的光，从来不是暖阳花海，不是安稳岁月。
　　是她。
　　仅此一人。
　　苏知予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迅速染上绯红，眼底却愈发亮了起来，直直望着他。
　　她趁着近距离，轻轻往他唇边凑近一点，又害羞似的退回去，小声嘟囔：“那你要一直是我的光，不许跑。”
　　“不跑。”祁知珩应声极快，字字郑重，“这辈子都不跑。”
　　苏知予被他哄得心口甜甜的，眉眼弯成月牙。
　　她松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一枚自己亲手做的向日葵胸针，金灿灿的，小巧精致，是她攒了好几晚的小心思。
　　她踮起脚，认真地替他别在领口正中央。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脖颈，微凉的触感，惹得祁知珩指尖微微收紧。
　　“送你的。”
　　苏知予退开半步，认认真真打量他，眼底满是欢喜与占有欲，软软道：
　　“以后你领口有我的向日葵，身上有我的痕迹。”
　　“走到哪里，别人都知道，你是苏知予的男朋友。”
　　祁知珩垂眸看着胸口那朵小小的、明亮的花，眼底温柔泛滥成海。
　　他伸手，反手牵住她的手腕，轻轻将人拉进怀里。
　　浅浅一个拥抱，温柔克制，干净又缱绻。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
　　“嗯。”
　　“专属你的。”
　　“从头到尾，只属于你。”
　　秋日阳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盛放的向日葵花海之上。
　　风温柔、光温柔、人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