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向阳花海》沐晴舟

12、第 12 章 南城大

　　南城大学的秋日校运会沸沸扬扬。
　　晴空透亮无云，秋风干爽，操场彩旗来回翻卷，跑道边一浪接一浪的呐喊撞得空气发烫，满是少年人鲜活的朝气。
　　自从上周一别，每次看到祁知珩心口那枚她亲手制作的向日葵胸针，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无论上课自习还是出门闲逛，都带在身上。
　　也正因被这份细碎的爱意裹着，班级起哄报名一千五百米长跑时，从前向来回避所有集体活动的祁知珩，干脆应下了参赛。
　　清晨操场人声鼎沸，班级看台长桌上堆满各色零食与矿泉水，同学们扎堆说笑打闹。张驰一把揽住祁知珩的肩膀，凑在旁边打趣：“可以啊祁哥，以你的性格，校运会躲得比谁都远，现在主动报名长跑，铁定是冲着苏知予才上场的吧？”
　　身边几个室友跟着哄笑起哄，祁知珩没有辩解，目光径直穿过攒动的人群，稳稳落在看台侧边的苏知予身上。
　　苏知予穿着宽松柔软的杏色卫衣，怀里抱了满满一袋东西，凉白开、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还有一小包特意挑的薄荷糖。对上他的视线，小姑娘眼睛倏地一亮，高高举了举手里的水瓶，晃着手跟他打招呼，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隔着喧闹人海，两个人静静对视，空气里都漫着藏不住的亲昵。
　　没过多久赛前热身开始，祁知珩在阳光下格外惹眼。苏知予迫不及待抱着东西小跑下看台，一溜烟跑到他跟前。
　　“热身累不累呀？太阳晒着会不会闷热？”苏知予仰着头，小手下意识在他脸边轻轻扇风，满眼关切，“要不先喝两口温水？”
　　祁知珩抬手，指尖拂开她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柔声回道：“我还好，倒是你特意跑下来，看台上面坐着多舒服。”
　　“想看你嘛，离得太远看不清。”苏知予说得坦荡，丝毫没有害羞，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他的领口，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向日葵胸针，“你居然真的天天戴着，我还以为你早就摘下来放包里了。”
　　“你亲手做的信物，怎么会嫌弃呢。”祁知珩顺势攥住她乱动的手，眼底满是宠溺，“我每天出门换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胸针在不在，生怕不小心弄丢。”
　　苏知予心头甜丝丝的，晃了晃被握住的手：“那要是哪天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丢了我就缠着你，直到你再给我做新的。”祁知珩低头望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认真，“做多少枚，我就戴多少枚。”
　　直白的情话撞得苏知予耳根发烫，连忙板起小脸转移话题：“先说正事，等会跑步千万不能逞强，听到没？”
　　“嗯，记着呢。”
　　“不许和别的选手较劲拼冲刺。”
　　“好，都听你的。”
　　“撑不住就立刻放慢脚步，不用关心名次。”苏知予揪了揪他的袖口，软声叮嘱，“奖牌我一点都不在乎。”
　　祁知珩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放心，比赛结束后，一整天的时间全部归你。”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苏知予认认真真伸出小拇指。
　　祁知珩笑着勾上她的小指，轻轻一扣，“绝不反悔。”
　　转瞬，尖锐的发令枪响划破赛场，一千五百米长跑正式开赛。选手齐齐冲出起跑线，全场呐喊声此起彼伏。祁知珩起步节奏平稳，耳边的喧嚣尽数被他隔绝，每跑一圈，就要下意识望向看台，搜寻苏知予的身影。
　　赛程过半，大部分选手体力消耗严重，步伐逐渐拖沓，祁知珩额角布满细密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喉咙干涩发紧，小腿一阵阵酸胀。疲惫席卷全身的瞬间，他抬眼望去，苏知予正扒着看台栏杆，双手拢在嘴边不停呼喊。
　　“祁知珩，加油！”
　　“我就在终点等你！”
　　清甜的呼喊穿透层层嘈杂，稳稳落进他耳朵里。如今这份独一无二的惦念，瞬间消解了大半疲惫。最后半圈，祁知珩骤然加速，白色身影迅速赶超众人，率先冲过终点线。
　　冲线一刻，同班同学一窝蜂围上来祝贺，“祁哥，你就是我们的神！”可祁知珩径直拨开人群，目光牢牢锁定快步奔来的苏知予。
　　苏知予跑得气喘吁吁，发丝散乱在脸颊边，一到面前就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他脸上的汗水？
　　“跑这么快，累坏了吧？”苏知予皱着眉，语气满是心疼，“刚才跑的太快了，我都生怕你体力透支。”
　　祁知珩喘着粗气，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脸上：“还好，听见你的喊声就感觉不到累了。”
　　“下次真的不许这样拼命了。”苏知予拧开提前松好瓶盖的温水，递到他唇边，“小口小口的喝，慢点，别呛着。”
　　祁知珩就着她的手慢慢喝水，喝完顺势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半步：“赛前答应你的奖励，现在兑现。”
　　祁知珩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往后我所有的高光时刻，通通只展示给苏知予一个人。”
　　苏知予脸颊唰地涨红，指尖攥紧他心口的向日葵胸针，撒娇耍赖：“说话算数，以后不管你变得多厉害，都不能丢下我。”
　　“这辈子都丢不掉。”祁知珩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牢牢按住那朵小花，“我从里到外，从头到尾，全都是你的。”
　　旁边围观的同学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接连打趣起哄，苏知予羞得躲到祁知珩身后，小手攥紧他后背的衣角。祁知珩侧身将她护在身后，淡淡开口：“别打趣她，她会害羞的。”
　　日头慢慢向西倾斜，操场上的人群陆续散去，喧闹渐渐归于平静，徐徐晚风漫过空旷跑道。两人十指紧扣并肩慢行，路灯投下两道缠绕相依的影子。
　　苏知予边走边晃着交握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刚刚冲刺的样子真的帅炸了，我在看台上激动得一直跺脚。”
　　“喜欢就好。”
　　“那明年校运会你还报名吗？我继续来给你备水备糖。”
　　“你想让我参加，我就报名。”祁知珩侧头看向她，满眼纵容。
　　“那我们年年都这样好不好？每年秋天一起等校运会，跑完一起逛小吃街好不好呀。”苏知予半边身子贴靠着他的胳膊，满脸憧憬，“奶奶祝我们没有风浪，我总觉得我们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知珩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涩。一生安稳无波，是他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眼前的甜蜜热闹，全是他偷来的片刻安稳。那些深埋在光鲜校园之下的泥泞过往，他半点都舍不得让单纯的苏知予沾染分毫。
　　苏知予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规划晚饭：“跑完比赛要好好犒劳你，咱们去小吃街买烤红薯和糖炒栗子好不好？热乎乎的超好吃。”
　　祁知珩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阴霾，重新盛满温柔，握紧她的手应声：“好，全都陪你去。”
　　晚风裹着小吃街的香气，两人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