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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障已修复 齐清禾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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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故障已修复
呼吸随着跑步声加重，身后的齐清禾没有问为什么要跑。
他只是执行那个被确认的指令。走。
蓦地，前方走廊尽头出现一个人影。沈予柠的脚步急停。
凌执。
他挡在备用撤离路线的必经之路上，手里握着那台手持终端，呼吸还没从绕路奔跑中完全平稳下来。
想要带回他的“战利品”。
凌执没有看沈予柠，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齐清禾身上。
“009，乖。你是我的。过来。”凌执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没有主语。
声音落下的瞬间，齐清禾的手指从沈予柠掌心里抽离。金属关节在强制信号下一根一根卸掉抓握力，从她指间滑落。
齐清禾转身，走向凌执，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地面的接缝线上。
“齐清禾。”沈予柠的声音有些气息不稳。
他没有停。但她叫他的名字时，他走路的节奏变了——左脚还踩在接缝线上，右脚踩偏了。
然后齐清禾停住了。
左脚钉在原地，右脚却在执行“过来”。金属脚掌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金属摩擦声在走廊回荡，齐清禾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齐清禾。”沈予柠又轻声叫了一声。
他的金属手指在接到指令的瞬间僵直，然后——那根刚才握过她的手指，微微合拢了一下。
“009。”凌执淡淡地喊了一声。
他按下手持终端，加大覆盖强度。齐清禾的身体猛地前倾，迈步——但他的手指还勾着她的。
那根手指没有松开。沈予柠的拇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重新握紧，回应那根手指自己合拢的那一下。
“走。”
这次没有重复。齐清禾在跟着她。从凌执身边绕过，冲进岔路。
凌执没有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终端——屏幕上，009的信号还在发送，但移动方向已经偏离了预设路线。他没有再按发送键。
铁门被撞开，发出沉闷的闷响。废弃出口外面是沉沉的夜色。
随着脚步加快，沈予柠手指的力度不断加重，身后的巡逻灯也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夜色。
一路跑回住处。
她的背抵上门，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然后沈予柠侧头听了一会儿——直起身，推开门。
屋内一片黑暗，她伸手拉过齐清禾的手往里走。
勉强靠着小窗外的月光点起蜡烛。烛火晃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沈予柠拉着他走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你坐下来。我看看你的——”她顿了一下。“伤。”
齐清禾没有动。
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烛火又晃了一下。
沈予柠低着头，呼吸有些不稳。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坐下。”
齐清禾坐下了。动作干净利落，膝盖呈九十度，双脚并拢，后背笔直。和他在关押舱里等指令时的坐姿一模一样。
她蹲下身，依次拿出金属片和凌执曾经随手扔给她的手电筒拧亮放在地上。
然后轻轻托起齐清禾的左脚。手电筒的白光照在金属脚掌上，那道被走廊地面刮出的金属刮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不仅仅是表面刮痕，关节盖板的边缘有轻微的错位——大约偏了不到一厘米。
线缆接口嵌着细密的粉尘和金属碎屑。是他在走廊上用脚掌刮地时磨出来的。
沈予柠用金属片撬开盖板，把嵌在接口里的碎屑一点点挑出来。动作很轻。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表情。但他的金属脚趾在她碰到接口时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痛，是压力传感器在回应她的触碰。
清理完最后一撮粉尘，她把金属片放在手电筒旁，拿起绷带想要将线缆包裹起来。
齐清禾含着电流嗡鸣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左脚跖骨关节磨损度超过常规维护阈值。指令执行出现延迟。”
她的手指在绷带上方停了一下，沈予柠抬起头看他。
齐清禾正低着头看自己的左脚，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设备。
沈予柠重新拿起金属片，把尖端插进关节盖板和脚掌骨骼之间的缝隙。手腕一压——关节归位。
接着用手指捏住齐清禾的脚掌，轻轻活动了几下，关节顺滑，没有再卡顿。她把绷带绕上去，一圈一圈缠紧，用金属片把接口压回原位。
盖板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抬起头。齐清禾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像是在看一件被修好的设备。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的手——她还握着金属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故障已修复。”他的声音很平。
沈予柠猛地起身，脑子有些发胀。那个含着电流嗡鸣的声音还在她耳朵里——和门缝里那声“是”一样，没有音调起伏，没有情绪。
她转身走向桌边，从背包里拿出地图，背面朝上。拿起笔，在新的空白页上画了一条往老城区方向的虚线。
烛火晃了一下，沈予柠沉寂了一秒，把笔放下。
拿起手电筒转身走向厨房，“坐着别动。”她的声音恢复平静。
一件件将厨房里剩下的物资收拾进背包，重新出来时，齐清禾的动作没有变过，依旧是笔直的坐在床边。
“走。”简单的像是指令的话，齐清禾利落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离开这个沈予柠已经住了三年的地方。
桌上的蜡烛已经灭了。安全屋里那张画满标注的地图还留在桌上，背面朝上。
把地上残留的金属片和桌上的地图拿起，沈予柠打开门，他们的身影走进夜色里，最后被夜影吞没，消失不见。
旧军营地下储藏室的入口藏在废墟深处。手电筒的白光扫过剥落的水泥墙，空气里有霉味和铁锈味。
她把背包放在角落，直起身。齐清禾站在她身后一步半的位置，没有问这是哪里，没有问还要走多久。
齐清禾只是等着，等下一个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