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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援执行 救出齐清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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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二天，沈予柠从床上醒来时阳光已经从门缝里移到了墙角。
她没有立刻起床，只是躺着，盯着天花板处因为漏水留下的暗渍看了很久。
起来后，沈予柠最后一次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电路板粉尘、金属片、地图。
她把地图展开又看了一遍——电闸箱的位置、安全门的位置、A—099——然后折好，放进背包。
一整个白天，沈予柠只做了两件事——吃饭、等天黑。
暮色从门缝里渗透进来时，她把背包甩上肩膀，推开门。
外面是沉沉的暮色，基地围墙上的巡逻灯刚刚亮起，沈予柠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窄巷，一步一步往焚序独立实验基地走去。
躲过每一次的巡逻灯掠过，她直直的走到电闸箱前，随着手抬起的动作，心跳逐渐加快。
沈予柠手指紧扣住电闸箱的塑料卡扣，咔哒一声箱门弹开，在寂静的走廊显得有些突兀。
随后她指尖扣紧总闸手柄向下猛拽。
紧跟着“哐哒”一声重落，全屋灯光瞬间熄灭，配电箱低频嗡鸣缓缓消弭。
来不及做任何思考，沈予柠按着自己计划好的步骤，快速跑向已经落下的第一道安全门。
脑海里轻微的嗡鸣声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沈予柠利落的从背包里抽出金属片。
插进阀门盖板的缝隙，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压——没撬开。
沈予柠的动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金属片的角度，再次用力。这一次，盖板弹开了。
空荡的走廊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脆响。
她把金属片咬在嘴里，手指探进阀门摸索拉杆，用力一扳——安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松动了，沈予柠用力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挤了过去。反手把门合上。
第二扇门，金属片插进缝隙，手腕一压——这次顺利了很多。盖板弹开，拉杆扳动，门开。
她没有关门，只是余光撇了一眼走廊两侧的应急灯，加快脚步继续往前。
经过第三扇门时，沈予柠的脚步忽然顿了一瞬。门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是有人从另一侧在尝试突破同一扇门。
凌执。
她只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撬下一扇门的阀门。金属片插进缝隙时，沈予柠的手指和之前一样稳。
“哐哒”一声，最后一道安全门应声松动，她试着拉起拉杆推开一条缝。
身后的撞门声已经显得急促，不再犹豫，沈予柠弯腰侧身挤了过去，反手关上。
身后的撞门声已经停了，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脚步混乱地跑向A—099。
站在A—099门前，沈予柠只用一秒就发现了她颤抖的手指，粗重的呼吸伴随着心跳声在她耳边响起。
深吸一口气，沈予柠直接推开那道门。
四周一片漆黑，应急灯从她的身后打进去，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暗色长长的影子。
鼻腔钻进丝丝缕缕的金属气味，她的视线快速扫过这间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墙面是冰冷的全金属合金。
不像病房，更像是一个关押舱。
单人硬板床上坐的笔直的身影就那么直直撞入沈予柠的视线。
裸露在外的手臂在微弱的红光里泛着冷光，他的腿微分，光裸着的机械脚掌踩在地面。
沈予柠的手指蓦地攥紧，呼吸停止了一瞬。
房间里寂静的出奇，她的拇指死死地摁住食指指腹，有些使力的搓着。
沈予柠往里走了一步。心跳声砸在耳膜上，比刚才撬安全门时更快、更重。
红光扫过他纹丝不动的胸口——没有起伏。他不需要呼吸。
沈予柠蹲下身，和他平视。他不看她，但他没有完全静止——他的金属手指在轻轻蜷缩，一下，又一下。
极其轻微，像是在无意识地摩挲一个早已不存在的旧伤疤。
沈予柠的喉咙动了一下。她想起档案里那行字——“出现无意识肢体动作，判定为残留记忆外显。”
“齐清禾。”
声音很轻。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砸在她自己的耳膜上。
齐清禾顿住了。他的睫毛忽然颤了一下，那两根反复蜷缩的金属手指停在半空，僵了一瞬。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
瞳孔很黑，映着应急灯的一小粒红光。刚才他看的是某个不知名的方向，现在他在看她。
“我来——带你走。”对视的那一秒，沈予柠的声音顿住片刻，像是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又蜷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像是在尝试抓握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物件。
沈予柠的视线落在那两根蜷起的金属手指上，然后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他手掌下方，没有碰到他。
齐清禾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把金属手指放在她掌心上。
很轻，很凉。
沈予柠收拢手指，轻轻握了一下。站起身。语气坚定有力，带着一丝沙哑：“走。”
他没有立刻站起身，只是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看向沈予柠，像是在用身体回应一个没有收到过的信号。
“走…”齐清禾张开嘴重复了一遍。声带模块启动时发出一声极细的电流嗡鸣，和她在门外听到的一模一样。干涩，低沉。
她忽然僵住。齐清禾在重复指令。档案里写过——指令服从率98%。
她叫他齐清禾。
沈予柠伸手等他，她哽咽说跟我走——但他只是在重复指令。
齐清禾把手放在她掌心，不是因为他信任她，是因为他的程序告诉他需要执行这个指令。
她做的一切，都只是让他从一个指令走向另一个指令。但她还是握紧了他的手。金属关节很凉，她没有松开。
推开门，走廊应急灯的红光重新涌进来。齐清禾站起来，跟在她身后，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间关了他三年的房间。
沈予柠紧紧拉住他的手，飞奔在走廊，备用撤离路线就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