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救下的改造人曾是神明》许欣年

7、继续交易

　　第7章 继续交易
　　走廊空无一人。凌执还在实验区。
　　沈予柠走向厨房。铁盒子搁在角落的架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她把盒子拿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表面，抱在怀里。
　　走出基地时，门口守卫看了她一眼。沈予柠脚步没停。
　　她眯了一下眼，适应着刺眼的阳光，日光照在沈予柠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微微有些发烫。
　　她在基地里待了太久，走廊的阴冷还贴在后背，突然被日光一照，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沈予柠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热意钻进毛孔，后背的凉意消失。烘的有些发汗。
　　迎着那条尘土漫天的小路，她一步一步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推开门，上次被撞倒散落在地的旧物还在原处，她只扫了一眼，便直接走向厨房拿了两瓶还没打开的纯净水放进背包。
　　那个铁盒子——重新被她放置在柜子的角落，只是不会再用了。
　　没有任何停顿，收好纯净水之后，沈予柠转身出门，往老城区东侧走去。
　　中年男人还是坐在那个旧轮胎上，看到她再次出现，他停下了擦拭设备的动作。
　　沈予柠站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语气很平静：“你知道囚析改造时，他的义肢型号吗？”
　　中年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开口：“MK-07。”
　　不等沈予柠开口追问，他重新低下头声音很平地补了一句：“MK—07，都有一个通病——对b4简易驱动板粉尘特别敏感。”
　　“吸入后会导致电路短路，还会造成暂时性行动困难，大概要几个小时才能自行恢复。”
　　沈予柠站在原地，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几秒之后，她轻轻开口：“嗯。”
　　中年男人没有再回应，手上已经重新拿起设备擦拭起来。
　　沈予柠转身往板房区走去。背包里还剩两瓶纯净水。
　　站在铁桶不远处，那天晚上的半条手臂残缺的男人正弯着腰在铁桶里拨弄什么。
　　她走上前，在铁桶边缘站定。
　　脚步声让断臂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直起身停下拨弄的动作。
　　看到是沈予柠，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中年男人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向她肩上明显比上次沉了一些的背包，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又来了。”很平的语气。
　　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纯净水，放在断臂男人蹲着的铁桶旁，声音很平的开口：“我来继续上次的交易。”
　　断臂男人侧过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水瓶，表情没有变化，也没有立刻伸手拿水，只抬眼看了一下沈予柠的脸，等她说下去。
　　“b4简易驱动板的粉尘，有吗？”
　　断臂男人没有说话，只沉默的将水拿回手里，放进已经破旧的兜里，继续在铁桶里拨弄着，偶尔会用小铲子撑开袋子往里装着粉尘。
　　不过片刻，他将装好满满一小袋的粉尘递给沈予柠。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那袋粉尘。
　　“明天，他会在基地。”语气很平。
　　断臂男人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拨弄铁桶里的电路板。
　　“几点。”
　　“天亮前。”
　　断臂男人没有回答。他把手里那截烧了一半的电路板翻了个面，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
　　“知道了。”
　　沈予柠从那袋粉尘里分出一小部分，用纸包好留在铁桶边缘。
　　剩下的收回背包，又从背包里拿出另一瓶纯净水放在铁桶边缘，声音很平紧接着开口：“旧实验区走廊上的那几扇安全门断电之后会不会落下？”
　　断臂男人的手停住了。他侧过头看沈予柠，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拨弄铁桶里的电路板，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
　　“会。”他的声线压得比之前更低，“断电后自动落下。备用电源启动后自动升起。”
　　“怎么打开？”
　　断臂男人的手又停了，这次停的时间更久。他把手里那截烧了一半的电路板放回铁桶边缘，抬起眼看着她。
　　眼神比刚才更暗——不是打量，是某种被压了三年的东西正在翻涌。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质问，是确认。
　　断臂男人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但需要听她亲口说。
　　沈予柠没有回答，只是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断臂男人收回目光。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手伸进自己破旧的外套内袋，摸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东西，放在铁桶边缘那瓶水的旁边。
　　他反手拿回纯净水，沈予柠看到，那是一把扁平的金属片。
　　“手动解锁阀门在每扇门的侧面。撬开盖板，用这个扳动里面的拉杆。”他的声音很低，“基地里维修工的工具。”
　　断臂男人看着那把金属片沉默几秒，“用完还我。”重新抬起眼看着沈予柠，不是请求，是陈述。
　　沈予柠轻轻点头，把那把金属片收进背包。“嗯。”
　　“最后一个问题。”
　　站起身她低下头目光沉静地看着断臂男人。“备用电源启动需要多久。”
　　“三分钟。”断臂男人重新弯下腰，手上拨弄着铁桶里的电路板，声音平静的回了一句。
　　得到答案，沈予柠转身一步步离开板房区，眼前的阳光似乎又浓烈了一些。
　　路面蒸腾起淡淡的热气。光线锐利，落在屋顶、地面上，泛着晃眼的光芒。
　　回到住处时，阳光已经从门缝退了出去。
　　屋里暗下来，只剩小窗透进来的一小片灰白的光。
　　沈予柠把背包放在桌上。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边，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那袋电路板粉尘，那把用旧布包着的金属片。
　　沈予柠把它们并排放在地图旁边，然后展开地图，手指在A-099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电闸箱的位置、安全门的位置、备用撤离路线的虚线——全部标好了。
　　她在安全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断电后自动落下。解锁阀门在侧面。金属片撬开盖板。”然后在电闸箱旁边补了另一行：“备用电源三分钟。”
　　沈予柠盯着这三分钟看了很久。
　　三分钟。
　　够她从电闸箱穿过安全门到达A-099，再带着“寂列”撤到备选路线。但不够她和凌执正面冲突。
　　沈予柠需要在三分钟内完成全部撤离，否则备用电源一启动，走廊照明恢复，安全门自动升起，凌执就能畅通无阻地追上来。
　　她把地图折好放进背包，把粉尘和金属片也放进去。然后她走到墙角，把上次出门时被撞倒的旧物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回纸箱里。
　　沈予柠躺在床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手指没有搓背包带子。脑海里没有再出现那个“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