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救下的改造人曾是神明》许欣年

6、记忆剥离 齐清禾的改

　　第6章 记忆剥离
　　周二，天刚蒙蒙亮，沈予柠推开焚序独立实验基地的铁门。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微微潮湿的地面，头顶刺眼的射灯。
　　但她今天手里没有蛋糕，只有背包里一张完整的地图。
　　沈予柠手指轻轻搭在背包背带上，她直直走向凌执的办公室。
　　囚析已经去了物资交换点，她确定凌执在。板房区的男人说过，周二上午他会亲自盯数据。
　　站定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没有任何犹豫，沈予柠抬起手敲响那扇门。
　　稍稍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她重新抬手又敲了三下，动作不轻不重。
　　“啧，进来。”一声不耐烦的轻啧后，终于响起凌执的声音。
　　沈予柠推门神色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的开口：“上次送来的蛋糕，盒子还在吗？是个铁盒子，我想拿回去。”
　　声音响起的瞬间，凌执抬起头。他看到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但那丝惊讶很快被另一种表情覆盖——审视。
　　不是警觉的审视，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攥紧背包带子的手指，又移回她的脸上。
　　沈予柠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回避，抬起眼直直地撞进他的审视里，手指下意识地在背包带子上轻轻搓了一下。
　　凌执看到了。他看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紧张，看到了她搓手指的动作，看到了她在他面前还是会不自觉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就像以前每一次来送蛋糕时那样。
　　他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满意的、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微表情。
　　“应该在厨房。自己去拿。”他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数据板，在她转身时补了一句：“别乱动实验室的东西。”
　　“嗯…”语气很轻的应了一声。
　　脚步顿了顿，直接走出办公室，身后响起凌执起身的声音。
　　目光在走廊两侧张望了一下，随后迈步向左边走去，凌执跟着出来，脚步有些漫不经心的走向右边。
　　那个方向……是实验区，他要去盯数据了。
　　站在走廊尽头，高过头顶有一个电闸箱，这个……是她明天要用到的东西，而现在……
　　确定凌执拐进右侧实验室的房间之后，沈予柠转身直直的走向那间她无数次进入的办公室。
　　随着她脚步的加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声仿佛在耳边响起。
　　伸手握住门把手机递给往下一压，门开了。沈予柠直接将目光放在了一旁上了锁的柜子。
　　来不及思考任何风险，沈予柠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串钥匙，手指发抖的站在柜子前。
　　一把一把的尝试着打开。
　　试到第五把，“啪嗒”一声，锁应声而开，她手指快速的翻着那些改造同意协议。
　　最底层封面的边角，有一小行印着“编号009—A099。”
　　沈予柠小心地抽出这叠在改造同意协议中格格不入的实验体档案。
　　她的拇指擦了一下边角处的字，仿佛在擦灰一般，又好像是想将那个小小的“编号009”的字样抹去。
　　随后沈予柠紧抿着唇翻开了第一页。
　　姓名栏是空的。她的手在这个空白的位置顿了一下。
　　往下，是原职务，是接收记录。沈予柠的目光扫得很快，直到看见“接收人签字”后面跟着的那个名字。
　　凌执。
　　她的拇指在那个名字上重重地擦了一下，不是擦灰，是像要碾碎什么。然后她翻过这一页。
　　改造日志。
　　她快速地往下看。那些字句很密，但她只抓取到了几个词，每个词都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眼睛里。
　　“……全身骨骼替换……心率骤停两次……”
　　她无意识地按住自己的手腕，那里有脉搏在跳。
　　“……声带模块替换……原声带组织取样保存……”
　　沈予柠的喉咙动了一下，做了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
　　然后，她的目光撞上了一行字。
　　2041年12月：记忆剥离手术。85%脑部记忆区域选择性清除。
　　“记忆剥离。”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沈予柠的脑子里炸开。一阵高频的嗡鸣声瞬间灌满了她的耳朵，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她听不见走廊里凌执的脚步声，听不见自己翻页的动静，只能听见那片刺耳的、像昨晚那个机械声音的金属尾音一样的噪音。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念头不是想出来的，是自己浮上来的。她用力眨了一下眼，视线重新聚焦在档案上。但那些字开始在她眼前跳动、放大。
　　“……保留作战技能……”
　　“……术后出现……碎片闪回……”
　　维修员说他什么都会忘，只记得擦枪。
　　“……自发性指令抗拒……”
　　原来……他反抗过。
　　“……禁闭72小时。加装应急指令覆盖模块。”
　　然后被镇压了。
　　沈予柠不能再逐字去看，她的眼睛只抓取着那些最刺痛她的词。
　　它们自己从段落里跳出来，撞进她的眼睛里。她翻过一页，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又翻过一页。
　　然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猛地僵住了。
　　2043年9月：出现无意识肢体动作，判定为残留记忆外显。脑部出现不明神经信号，被系统自动拦截。
　　那一瞬间，嗡鸣声停了。死一般的寂静。沈予柠没有想起维修员的话，她想起的是昨晚。
　　他跪在地上，发出那声机械的“是”。那个动作，那个声音——不是程序指令，是他残存的本能。他在被剥夺了一切之后，身体还记得如何服从。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程序。那是他残存的本能。是这档案里写的——“无意识肢体动作”。而那个被系统拦截的不明神经信号，连机器都无法解释它为什么还在。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只抓取着那些最大的、最新鲜的字。
　　“……完成度94.9%……剥离失败……”
　　“……全身改造完成度95%。剩余5%人类机能保留中，持续尝试剥离。”
　　最后一行是备注栏里凌执的亲笔字，干净，但笔锋用力——“未验收。”
　　死寂蔓延了几秒，沈予柠把档案塞回那个柜子，重新锁上，钥匙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