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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编号009 编号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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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编号009
沈予柠重新回到自己的住处，灰尘还在簌簌飞扬着，她在一片浮尘飞扬间坐在床边。
手指无意间轻敲着桌边那张还印着“寂列牺牲”的讣告，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沈予柠从没有用过这样的动作来思考如何去面对凌执。
而现在，这是她的第一次选择。
沈予柠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凌执的脸。记忆中，好像他一直是平静、寡淡的。
而这张讣告出现的那天，他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完美的猎物、又或是别的什么，让他觉得足够打破他无趣的东西。
拿起手边的纸笔，沈予柠下意识抿紧嘴唇，一笔一划开始画着她所知道的焚序独立实验基地的地图。
动作很轻，但能看到她泛白发抖的指尖。
直到门口的天边晕开一抹沉橘暮色，沈予柠才停下写写画画的手指。
因为时间过长，放下笔的那瞬，她的指腹还在泛白。
看着眼前已经将巡逻时间、各个房间标注完成的地图，眼里一片清明。
站起身，沈予柠走进厨房，随意拿了一个已经快要过期的面包和半瓶矿泉水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面包有些干，她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水的凉意慢慢顺着喉咙滑下去，让沈予柠从刚才的专注中缓了过来。
她的目光无意识的游移了一会儿——那张画满标注的地图，那台反复播放过广播的旧收音机，还有旁边那张报纸。
“寂列牺牲”的字眼，竟也没那么刺眼了，至少他还是活着。
一直到天边擦黑，沈予柠才从床边站起身。
余光看了一眼那张讣告随后在桌上拿起那个还剩一半的面包用纸包了起来放进背包。
暮色从门缝里渗透进来，那张刚刚画出来的地图此刻有些模糊，她忽然觉得“寂列牺牲”那四个字很平静——不是不再刺眼。
是此刻暖黄的暮色照射出来的旧报纸模样，沈予柠才看清上面的墨迹已经褪了色。
她的手指在背包被面包顶起鼓包的地方轻轻点了点。
推开门，暮色扑面而来，带着废墟里特有的干燥尘土味。
不远处焚序独立实验基地围墙上的巡逻灯刚刚亮起，在板房区的铁皮屋顶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沈予柠顺着那片光影脚步稳而重的走到那些歪歪扭扭的铁皮屋子前。
黑暗中，轮廓看的不是很清晰，像几排蜷缩起来的破罐头。
中间空地上烧着一个铁桶，火焰是绿色的——他们在烧废弃的电路板取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味道，那味道沈予柠以前在凌执的衣领上闻过。
很淡。
几个残缺的人影围绕着铁桶坐开取暖，有人缺了半条手臂，断口处是一簇裸露在外的线缆，末端用黑色胶带草草缠了一圈。
有人半边脸被金属覆盖，仅剩的一只眼睛从不与人对视。
有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剩一个佝偻的轮廓。
他们听见脚步声，很稳，踩在尘土碎石上咯吱作响，没有人说话，只转过头安静地盯着沈予柠。
她走过去，蹲在铁桶旁，把面包放在铁桶边缘，没有绕弯子，声音平静地开口：“我想换一个情报。”
断了半条手臂的男人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火光在他的眼底跳了一下，他没有拿过面包，也没有说话。
“凌执和他的副手囚析什么时候会同时离开基地。”沈予柠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过了几秒，男人才伸出手，拿走了面包。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固定住面包用嘴叼了出来咬一口，嚼的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从没有吃过的美食。
“囚析每周二上午去物资交换点。雷打不动。”他咽下那口面包，继续开口：“凌执不一定，但是——”男人指了指隐在暗处的男人。
接着开口：“他是我们这一批实验体最后一个出来的，三年前，他们送进来一个实验体，从那之后，凌执每天上午会有三个小时呆在实验室盯着那个实验体的数据。一直到现在。没断过。”
沈予柠伸出手指，下意识的在铁桶上轻轻敲了几下，在心里把这个时间窗口和地图上的巡逻时间做了对比。
三个小时。够她做完她想做的事了。
男人又咬了一口面包，抬眼看着沈予柠，嘴里咀嚼的动作没停，火光在他的眼里明明灭灭，咽下那口面包，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个实验体的档案被单独锁在了凌执办公室的柜子里，编号009，他不是第一批，但他待的时间最久，凌执亲自盯他的数据，每周都会有一次数据调参。”
“别的实验体都是三个月一次，他的数据每周都在波动。”
沈予柠的手指顿住，她没有急着开口追问，只是看着火光，等男人说完。
面包有些干了，再咬下一口时，男人似乎噎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捶了一下胸口。
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关在旧实验区，A—099。走廊尽头右拐最里间就是。”
他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用含糊的声音说：“面包不错。”
沈予柠站起身，从背包里又拿出一块面包，放在铁桶边缘。紧接着转身往板房区外走，身后铁桶里的绿色火焰噼啪响了一声。
走出几步，她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那个编号009——你们认识他吗？”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很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认识，但是凌执每次在做完他的调参之后，都会笑。”
沈予柠站在板房区的边缘，远处是焚序独立实验基地漆黑的轮廓。围墙上的巡逻灯正在缓缓移动，在夜色里反复切割黑暗。
她没有再问。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予柠借着巡逻灯的亮度拿起火柴，点亮桌上还有半截的蜡烛。
把那张画满标注的地图重新展开，巡逻时间有了，房间位置有了。她选了一个两人都不在的时间段。
沈予柠的目光在A—099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写下——“编号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