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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坐下来——不是指令 二次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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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坐下来——不是指令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旧厂房的入口。周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风穿过废墟缝隙的呜咽声。
沈予柠把背包甩到胸前，拉开拉链掏出手电筒。
在四周照了一圈，旧厂房角落里的储物柜门已经锈蚀，表面的金属已经脱落凹陷。
她走过去，手指往里按了按。余下的凹陷更大。
站在她身后的齐清禾没有动作，眼窝处的红光亮了一下。
电流嗡鸣声很低地响起：“柜门凹陷受力变形，开关卡顿，边角易刮擦伤人。”
沈予柠按压的动作一顿，她转头看向站在身后一步半距离的齐清禾。
“我想打开，如果里面有物资的话。”她的声音很轻。
齐清禾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几瞬，抬脚走上前一步。站在储物柜前。
金属手指微微用力扣住凹陷处，往外一掰。
“设备外壳破口空间充足，手部可完全伸入。”
里面露出三支烧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蜡烛，沈予柠上前伸进手指拿了出来。
语气少见的轻快：“我就说里面有物资！”
“物——资。”电流嗡鸣声重复了一次。齐清禾的眼睛放在蜡烛上。
她把蜡烛放进背包，手电筒塞进去，拉上拉链。语气还有些轻快的余韵：“对！物资。”
“走吧，清禾。”沈予柠将胸前的背包甩上肩膀背着，往外走去。
路面坑洼里积着混浊发黑的死水，凹凸不平的地面向着被雾霾笼罩的远方延伸。道路左右并排矗立着连片锈迹爬满钢架的厂房主体。
穿过厂房区之后是一片被酸雨腐蚀过后歪歪斜斜的厢式房。
身后的金属踩在被腐蚀的碎石上，引起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最优路线——绕过前面，往西。”走出厢式房一段距离后，身后电流嗡鸣声响起。
沈予柠轻声应了一声：“嗯。”绕过开阔地带，默默地往西偏了一点方向。
她把肩膀上的背带用手指往上提了提。身后关节很沉地咯吱轻响，节奏稳定。
前方线下是沉滞的暗灰荒原，线上是泛着青白冷光的凌晨天幕。
又走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沈予柠呼出一口气。背靠着看起来没有那么脏乱的墙上坐了下来。
她从背包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齐清禾后背笔直地站在她旁边，间隔一步半的距离。
他的视线锁定在沈予柠的脸上，眼窝里一闪而过的微弱红光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予柠抬起头看着他。
“坐下来。”她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地面。
齐清禾看着她拍地面的动作沉默几秒，他的身体毫无缓冲地向下沉落。
后背与大腿规整呈九十度直角，金属关节“咔哒”一声，像是被锁死了。下肢的金属外壳贴着地面，不动分毫。
“！”
沈予柠的视线立马锁定住刚刚发出咔哒一声的金属关节。
她张了张嘴嚅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又被压了下去。
寂静蔓延了几秒，齐清禾的眼窝微弱红光闪过。目光锁定在她有些泛红的眼眶。没有水光。
“情绪波动持续走高——心理指标处于不稳定状态。”他轻轻动了动唇，电流嗡鸣声顿住一瞬。才接上。
沈予柠没有出声，只是把放在膝盖上的手移开。轻轻覆上他的金属关节。
指尖在盖板的位置打圈像是按摩一般转了两圈。
“等到了工业区……再维护一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半晌，沈予柠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没有等他的动作，她伸出右手放在齐清禾的面前。
齐清禾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看去，黑沉沉的眸子闪了一下。
金属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才放在了她的掌心。
沈予柠握紧他的手，指节稍稍用力往后一拉。
“走吧，清禾。”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转身向着工业区的方向走去。
齐清禾在她抬脚的一瞬间，就踩在她的前一个脚步里落下。节奏很平。正好错了半拍。
天空隐隐泛着灰白时，沈予柠脚步顿了顿，微微抬头看着。低声：“清禾，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星星了。”
他跟着沈予柠抬头的动作，目光注视着有些泛着灰白的天色。没有回应。
走到旧工业区时，沈予柠已经没了精力再打扫。
天已经蒙蒙亮起，这片区域比之前的废墟保存的要好一些。
几栋厂房的屋顶还在。墙面虽然被酸雨腐蚀过，但主体结构没有坍塌。
她从背包拿出行军床支起来，把背包放在床上坐下来喘了几口气。
沈予柠才站起来在这个厂房外围绕了一圈。
齐清禾跟在她身后一步半的位置，视线扫过整个厂房，眼窝里的红光微微闪着——墙壁裂缝、门窗状态、通风口位置，系统安静地运算了几秒，没有发出警报。
她重新走到行军床边趴了一会。起身睁开眼，目光落在齐清禾身上。
他后背笔直地站在她旁边，视线随着沈予柠起身的动作锁定在她的右肩。
沈予柠站起身，拉着他走到窗台前那个旧沙发处。
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让他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齐清禾坐下来的身影，走向行军床边从背包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开。啃了几口。
沈予柠的声音有些含糊：“坐下来——不是指令，你只需要让自己舒服一点。”
齐清禾没有说话，只是把这句话的声带振动频率单独存进文件夹。
她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口饼干，把水壶拿出来拿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齐清禾面前蹲了下来。
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和润滑油。
“先维护一下，今天我们不出去收集物资了，在附近看看。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齐清禾低着头看她手里的润滑油，过了几秒。电流嗡鸣声响起：“油——维护。”
“嗯，润滑油维护。”沈予柠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只专注的用注射器抽满一半，往金属盖板的缝隙里注射进去。
他的眼睛锁定在润滑油外壳上，眼底深处的微弱红光亮了一下又熄灭。
“润滑——油。”齐清禾手背的感应灯亮起，他将视线放在按住金属关节打圈按摩的手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