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救下的改造人曾是神明》许欣年

13、齐清禾，你疼吗 齐清禾第一

　　第13章
　　回到旧军营地下储藏室时，身后的天色已经擦黑，沈予柠将背包里刚交换的润滑油和绝缘胶带拿了出来。
　　走到齐清禾的面前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周围很安静，沈予柠刚支起的小桌上，有一盏被空气吹的摇摇晃晃的蜡烛。
　　点亮旁边的手电筒，她蹲下身，轻轻托起齐清禾的左脚。
　　手电筒的白光照在金属脚掌上，那道被走廊地面刮出的金属刮痕还在。
　　沈予柠没有说话，只是拧开润滑油的盖子，在指尖滴了一小滴。
　　紧接着把他的脚掌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齐清禾的金属脚趾微微动了一下——不痛，是压力传感器在回应沈予柠的触碰。
　　沈予柠用粘着润滑油的指尖，在关节盖板的边缘轻轻涂抹一圈。
　　润滑油渗进关节缝隙里，他的脚趾又动了一下。
　　沈予柠的指尖在他的关节盖板上轻轻打圈，把多余的润滑油抹匀。
　　上完油，她拿起绝缘胶带，准备包裹线缆接口。他突然开口。
　　“维护。”齐清禾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齐清禾的瞳孔里没有表情，但他在看她——不是扫描，不是威胁评估。是看她。
　　沈予柠低下头，继续裹胶带。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嗯。维护。”
　　裹好胶带，她站起身走回角落，把收集的物资摆放整齐。
　　走回行军床边，躺了下去。
　　“晚安，齐清禾。”她的声音很轻，又像是很远。
　　齐清禾的视线跟随着她到了行军床上，直到她躺下，齐清禾站起身，重新走到门口笔直的坐了下去。
　　第二天，尘雾弥漫，天光灰白。
　　沈予柠睁开眼，还未清明的视线落在门口坐的笔直的身影上。
　　她从行军床上起身，走到齐清禾面前。“早安。”
　　齐清禾逆着暗淡的灰白抬起头。电流嗡鸣声顿了一瞬响起：“早…安。”
　　她走向角落那个冒着热气的水壶边，倒出一杯热水，平静地声音响起：“一会我们去收集物资，今天去旧军营废墟那边。”
　　他毫无情绪起伏的看着沈予柠，眼底一片死寂沉静
　　她安静的看着齐清禾，等了片刻，将杯子里的热水喝完，起身拿了背包。
　　“齐清禾，走了。”
　　一声关节啮合轻响，他平直站起。走到沈予柠身后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跟着。
　　沈予柠转头，看着他裸露上肢反射的冷光。停顿了一下，转身去拿了盖在物资上面的破布包裹好。
　　“这样，就不那么扎眼了。”
　　齐清禾看着那块破布，眼神毫无情绪。
　　浅金色光线透过门缝涌了进来，他跟着沈予柠的脚步踩过地面上那道细长的光斑。
　　旧军营废墟就在储藏室往西不远。她之前独自去过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沿着墙根摸进去，翻完就走。
　　今天背后多了一道影子——不重，但很近。沈予柠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
　　就近走进一处墙壁布满蛛网般裂痕，深浅交错，雨水经年浸泡，洇出一块块暗沉霉斑的旧军营仓库房。
　　地面已经裂痕纵横，积着浑浊死水，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肆意蔓延。
　　身后偶尔传来一声金属碾过碎石“嚓拉——”的声音。
　　沈予柠蹲下身，拍了拍覆在最上层纸壳上的灰尘，微微俯身拿开。
　　他就站在沈予柠的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动作。
　　在坍塌的货架下面，压了一个军用绿色水壶，还有一个已经碾碎的军部压缩饼干。
　　沈予柠蹲了下去，用自己的肩膀抵住货架的另一端。双腿用力将货架顶起一点空隙。
　　左手伸长试图去够货架下的绿色水壶和压缩饼干。
　　货架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肩上的重量忽然一轻——她来不及抽手。
　　一道影子从她身后压过来。齐清禾一步跨到她身侧，右臂抬起，金属手掌撑住倾斜的货架边缘。货架砸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没有动。
　　“结构失稳。坠落轨迹已偏离目标。”含着电流嗡鸣声响起。他又接了一句，“表皮层受损。威胁已清除。”
　　齐清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金属表面新添了一道划痕。
　　她不说话，只是蹲在原地，仰头看着他。齐清禾没有看她，还在看那道划痕。
　　“……货架。”沈予柠站起来，声音有些哑，“你挡了货架。”
　　他抬起头，对上沈予柠的眼睛。“威胁已清除。”他又说了一遍。
　　说完，齐清禾停了片刻。像是在某个沈予柠看不到的角落，有一份文件被保存——尾音沙哑，声带振动频率有些颤抖。
　　系统自动标记完成。齐清禾没有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新添的划痕。
　　沈予柠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颤了一下，重新蹲下身摸出军用绿色水壶和压缩饼干。
　　开口时，她的声音更显沙哑：“齐清禾，我们回家。”
　　不等齐清禾的回应，也没等他重复。沈予柠直接拉过他的金属手指，越过凹凸不平的地面，脚步微快的走向旧军营地下储藏室。
　　走到旧军营地下储藏室门口时，暮色还没降下。
　　沈予柠直直拉着他坐在床边，抬手把背包扔进角落，眼神没看过去，只抬起齐清禾的手臂，仔细的看着。
　　指尖轻轻放在那道刮痕上，她的声音有些颤：“疼吗？”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滴在齐清禾泛着冷光的金属手臂上，沈予柠从喉咙溢出一声哽咽，又被压了下去。
　　她的声音更颤了：“齐清禾…回应我一句好吗？”
　　虚虚搭在沈予柠手臂上的金属手指蜷了一下，电流嗡鸣声响起：“不……”卡顿的时间让她抬起眼看着齐清禾。
　　齐清禾的视线从她的右肩转移到她的脸上。
　　“不——疼。”完整的电流嗡鸣声结束。
　　齐清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阵嘈杂的电流嗡鸣声后：“电解质、球蛋白、代谢小分子。”
　　“目标个体正在产生情绪波动，主观情绪超出当前物质参数分析范畴。”
　　沈予柠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声哽咽吞回去。
　　“齐清禾。”声音沙哑，但尾音不再往下沉了。
　　他还在看她。没有表情，但他在看沈予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