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我救下的改造人曾是神明》许欣年

14、齐清禾，我需要你 指令出现冲

　　第14章 齐清禾，我需要你
　　从眼泪成分到呼吸频率，从声带振动到眼球表面的液体分布——齐清禾分析不了这些数据背后的东西，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沈予柠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嗯。我知道了。”
　　齐清禾没有回应。但他也没有移开视线。她的眼泪还挂在下颌上，但他看到沈予柠笑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她的呼吸频率平稳了一些，声带振动比刚才低了一个赫兹。齐清禾把这条音频单独存进文件夹，没有覆盖任何已有记录。
　　沈予柠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她站在原地像是发呆一般过了几秒，走向角落把背包拿了起来，从里面拿出刚刚收集到压缩饼干和水壶放进储物盒。
　　齐清禾的视线一直锁定着她的动作，看着她把物资放进储物盒里。
　　几秒之后，齐清禾蓦地起身。蹲在角落架起水壶开始生火。
　　沈予柠听见声音，微微侧头看着，烈焰噼里啪啦燃烧着。
　　一抹橘色尽数落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他的金属手指握着一根树枝，有节奏的拨弄着燃烧的烈焰。
　　火光在齐清禾的瞳孔里明灭不定，随着他的动作。沈予柠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看着水壶里的水开始冒泡沸腾，从旁边的物资里拿出水杯，没有表情的倒进一半热水。
　　齐清禾的手指停了一下，拿起半瓶纯净水打开。手背上的红色感应灯亮起。
　　他慢慢往里加了一点，金属指尖在杯壁合拢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沈予柠的面前，低垂着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温度——适宜饮用范围。”
　　电流嗡鸣声很轻。
　　沈予柠微微仰着头看着杯口升起来的热气，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她垂下眼，唇角勾了一下。
　　小口抿了几口，她把杯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视线越过齐清禾看向已经擦黑的天色。
　　沈予柠重新拿出烧到半截的蜡烛点上。她把整理好的物资堆放在角落里。
　　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抬起眼打量着对面站的笔直的齐清禾的眼睛。
　　他的眼眸里黑沉一片，只余蜡烛摇晃的微弱火光落进眼底，瞳孔收缩了一下。齐清禾的视线转向了她的右肩上。
　　不知过了多久，烛身大半消融。柱体塌的凹凸不平，凝固的蜡油顺着烛身堆叠。
　　沈予柠眨了眨眼睛，平直的躺了下去。“齐清禾，晚安。”
　　他看着沈予柠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的起伏。起身走向门口坐了下来。
　　夜深到最浓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一阵极细的电流嗡鸣忽然从门口传来——尖锐、短促，和她在凌执办公室门外听到的那声“是”一模一样。
　　沈予柠猛地睁开眼。齐清禾已经站了起来，左脚往前迈了一步——方向是门口。
　　她猛地翻身下床，赤脚跑到齐清禾的面前。
　　“齐清禾！”
　　沈予柠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沙哑。
　　他低头看着沈予柠，瞳孔里那粒光忽明忽暗。左脚又往前迈了一步——强制指令在拖着他走。
　　右脚钉在原地，金属脚掌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极细的声响。
　　“指令覆盖激活。目标：返回基地。”齐清禾的声音很平，但电流嗡鸣比平时更重、更尖锐。
　　“齐清禾，别走。”沈予柠的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很轻的发颤着。
　　他没有回应。左脚又往前迈了一步，但右脚还在原地——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齐清禾的身体在两种指令之间被撕裂——左脚执行“回来”，右脚钉在原地，和上次在走廊岔路口被凌执叫“009”时一样的姿势。
　　沈予柠没有犹豫。她伸出手，不是拉住他的手腕——是把自己整只手塞进他的金属手指里，攥紧。
　　“上次在岔路口——你有一根手指没有松开我。”声音急促，沙哑，但每一个字的读音都得很重。“现在你的所有手指都在我手里。你松不松？”
　　齐清禾的手指没有松开。左脚还抬在半空，但没有落下。
　　电流嗡鸣忽然变调——像是干扰信号在衰减，又像是另一种更强的信号在覆盖前一个。
　　他的头微微偏转，视线落在被沈予柠攥紧的手上。
　　沈予柠的指尖紧了紧，顺着他的指缝十指紧扣。从喉咙溢出：“我需要你…齐清禾…”
　　“检测到指令冲突。新指令优先级判定中——未标记指令‘回来’已被暂时搁置。”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声带模块在发抖。
　　沈予柠的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手指滑下。滑坐在地上。
　　“齐清禾…”她低低的抽泣一声，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呜咽咽下。
　　齐清禾低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予柠。她的呼吸频率还在波动，声带振动比刚才更低，手指从他掌心里滑落。
　　他蹲下身。
　　配合着沈予柠的高度自动调整，保持和她平视。和在关押舱里她蹲下身和他平视时一样的姿势。
　　齐清禾抬起手，金属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被自己掐红的手背。
　　“目标个体——肌肉张力暂时性丧失。建议维持坐姿，等待肌力恢复。”他的声音很平，但电流嗡鸣比以前轻了，轻到她几乎听不见。
　　沈予柠没有抬头。指甲又重重地掐了一下掌心，放开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金属手指。
　　过了许久，她慢慢从地上站起身。
　　“齐清禾，你…在我对面坐下好不好？”沈予柠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轻飘飘落不下来，带着一些沙哑的气声。
　　话音落下，他笔直的转身。走到行军床对面的小床边上坐下。
　　沈予柠走回行军床边躺了下去，脚上偶尔传来阵阵凉意。
　　她侧躺着眼睛睁大看着齐清禾一动不动的身影。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沈予柠鼻尖瞬间涌起一阵酸意。
　　她将脸颊压在手心，意料之中的眼泪滑了下来。
　　沈予柠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打湿手心。
　　他看着沈予柠闭上的眼睛，视线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刚刚被她十指紧扣的右手。
　　指尖蜷了蜷，像是在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