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谁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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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栩年的座驾很配他今天的西装，张扬矜贵，三叉星徽的标稳稳立在车头，饶是温识对车型知之甚少，也知道这是迈巴赫。
引擎车顶和车身拼色的迈巴赫，温识想，价钱应该翻倍吧。
“先去实中。”
坐在温识左手边的裴栩年出声，司机启动引擎，汽车缓缓开动，在小区左转右绕，十分钟才看到小区大门。
还好她没有逞强，非要自己去学校，在小区估计就绕晕了。
“你可以让保安送你进出小区，报家里门牌号就行。”
“？”温识愕然，随后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
高档小区提供免费接送业主的服务，但业主非富即贵，出门司机随扈，接送服务略显鸡肋，但对她来说是及时雨。
温识偏着脸，望向车窗外，默默记着去省实验中学的路，玻璃隐隐约约映出扎着马尾，套在蓝色宽大校服的她。
自从五月父亲意外去世，宜华二中流言蜚语不断，她被迫停学在家。今天她坐在去省实验的车上，重返校园。
其实温识心里是期待的，但期待之余不免忐忑，担心适应不了新环境，害怕同学不好相处，更畏惧在新学校遇到宜华的人。
她不想再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汽车在红绿灯右转，驶入植满法桐树，树荫满地的路，温识瞄了一眼路标，青华路。
青华。
她不免想到妈妈进审讯室那天，收留她的，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谢青华女士。
瓢泼大雨的夜晚，谢女士带她回家，让她洗了个热水澡，为她煮了碗卧着荷包蛋的面。
世事无常，生活给她当头一棒，但有人温柔地接住她，这份善意也让她生出对抗命运的勇气。
温识对着车窗跑神发呆，车载音响没有放音乐，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裴栩年看了温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害怕我？因为我的眼睛吗？”
温识屏住呼吸，张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容貌天生，她不会带有偏见，更不会加以点评，她恐惧的根源很简单，五岁那年夏天回老家，差点被毒蛇咬到，仅此而已。
她要坦言吗？直接说“你的眼睛骇人，有些像毒蛇的眼睛”吗？
不太礼貌，而且说完这些话，她和裴栩年要如何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三个月。
否认的话，她实在有些否认不了，裴栩年的话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像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小时候，班上同学也害怕我的眼睛，说像怪物的眼睛，很瘆人。”
说话时，裴栩年神色平淡，细听之下，音调寂寥。
原来是这样，温识的心被扎了一下。
她两秒扬起笑脸，嘴角梨涡显现，硬着头皮对上那双灰眸，“谁说的？我觉得哥哥的眼睛很漂亮。”
笑容真挚，言辞恳切，裴栩年愣了愣，下意识反问，“真的？”
温识：“真的，比珍珠还真。”
她没有说谎，裴栩年的灰眸很漂亮，如果她对蛇没有阴影的话，一定会喜欢他的眼睛。
少女太真诚了，裴栩年语塞，别开视线，“到学校了。”
还是没有讲谢谢，温识撇撇嘴，下了车。
晨光里，省实验的白墙绿瓦泛着温和的光，榕树葱葱，池塘浅浅。
温识的新班主任是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带着她去了三班教室，“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顷刻掌声雷动，温识走向讲台，扫视班级坐着的人，暗自松了口气，“大家好，我叫李，我叫温识，温暖的温，认识的识，请大家多多关照。”
“好，温识你就坐在那个空位上，同学们继续自习。”
温识点点头，走到第五排的空位坐下。
同桌是个单眼皮、绑着丸子头的女生，小声打招呼，“你好，我叫黄恕涵。”
“有话下课说，先做题。”
班主任说完，在班级转了一圈，离开教室。
温识打开习题册埋头写题，没写几道题，下课铃响了，班上顿时骚动起来。
前桌高高瘦瘦的男生拿着水杯离开教室，斜对角的男生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笑道：“新同学你好，我叫周恒。”
温识抬眸，“你好，周恒同学。”
“温识同学，我早晨在学校门口看到你了，你家的车好漂亮，迈巴赫S680，还是双色，我只在电视上见过。”
周恒讲起车来，双眼放光。
“哈哈哈，谢谢。”温识有点尴尬。
“我就说新同学家里有实力，你们还不信，这可是高三转学进实中。”一旁听见的男生大声叫嚷起来，“非富即贵。”
话音刚落，班上几乎所有的视线都投向她，眼神羡慕，几分钟时间，她被打上“富家千金”“官员子女”的标签。
温识不由得想起从前，在小小的宜华，她用着爸爸从香港带来的新款文具，穿着最时兴的公主裙，上下学永远汽车接送，同班同学也是这样看她。
那时候的温识，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喜欢别人羡慕的神情。
现在，她不想要这种羡慕，但如果解释说车是她继父家的，跟她没关系，所有人都会问她爸妈为什么离婚？为什么她会跟着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而这些都是她要藏起来的过往。
“行了，人温识刚来，别吓到人家。”
黄恕涵见温识不自在，救场赶走围在她们位置的人，“周恒，你别关心别人家的车了，昨天英语题写的错词，只剩你没交了。”
周恒捂着脑袋跑远了。
温识：“谢谢。”
“不客气，”黄恕涵笑笑，推来一本物理习题册，“我看你做半节课物理题，行云流水不带停的，你给我讲个题呗。”
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图抽象，题更抽象，黄恕涵脑细胞要死完了。
可题目到温识手里，图具体了，题目也具体了，三言两语，黄恕涵就有思路了。
“温识，你好厉害，”黄恕涵问，“我能问问你上次考试多少分吗？”
温识：“总分还是物理单科？”
“总分。”
“709。”
黄恕涵倒吸一口凉气，“天才，还好实中不设重点班，要不然哪里能一睹天才芳容。”
温识被她逗笑了。
“陆思衡，你年纪第一的宝座不稳了哦，我们温识能考709。”
黄恕涵对着她的前桌喊道。
名字叫陆思衡的男生回头，脸蛋白净，五官舒展，无奈地摇摇头，“那我能怎么办？老实当第二呗。”
随后冲她一笑。
和裴栩年不同，陆思衡笑起来眼尾会先于嘴角动，笑容坦荡清澈，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温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陆思衡又转身握起笔，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轻轻地翻过一页纸。
“好消息，好消息，大后天有高考动员大会。”
男生飞奔进教室，兴奋地站在讲台说。
“他是孟宋清言，消息特别灵通，学校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人送外号百事通。”黄恕涵介绍说。
叫孟清言的男生一说完，教室瞬间沸腾，毕竟对于学生来说，只要不是上课学习，举办任何活动都是好活动，尤其是苦哈哈的准高三。
上届高三放假，高一放假，只有高二夹在中间，提前收假一个月，告诉你“高考近在眼前”。
多压抑啊，非常需要半天听人讲废话，放松下脑子。
孟清言抛出问句，“你们知道郑老太请了谁来吗？”
又自顾自回答，“20岁读完本硕的少年天才，据说人巨帅。”
周恒质疑，“有我们班陆思衡帅吗？”
陆思衡没有抬头，笔微微一顿，这种打趣他见怪不怪，从温识的角度看去，少男脊背直挺单薄，写字的腕骨清瘦不突兀。
温柔学长型男人，温识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形容词。
“如果我说有呢？”孟清言继续加码，“混血帅哥，今年春天刚毕业回国，我见过真人。”
“陈羡安。”
“沈之南。”
底下人陆陆续续报了好几个名字，都被孟清言否了，“注意审题啊同学们，你们这样怎么高考？是二十岁的天才少年，混血帅哥。陈羡安和沈之南二十岁读完研究生吗？是混血吗？”
二十岁混血帅哥，温识脑海里勾勒出某人的模样，不过短短几秒，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宇安集团太子爷怎么会来中学给学生做高考动员，太不切实际了。
“到底是谁啊？孟清言你别卖关子了。”黄恕涵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孟清言从讲台上蹦下来，“别瞎猜了，安心等着大后天吧。”
教室一片哀嚎，温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期待着大后天的到来。
人一学起习来，时间过得很快，几张试卷写完，几堂课上完，就放学了。
温识回到裴家时，裴栩年没回来，做完习题，他还没回来，直到十一点钟，温识准备睡觉，才隐隐约约听见上楼声。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温识自己上下学，和裴栩年的时间完全错开，他们再没碰过面。
温识乐得自在，毕竟多个人蛮尴尬的。
七月十七日下午，省实验中学如期召开动员大会。
西礼堂的穹顶极高，悬挂几盏长灯，将每一张座椅照得清清楚楚，台上拉着红条幅，学生按班级排坐，郑校长讲话之际，三班学生的好奇心达到极点。
关于“到底是谁”的切切私语传到温识耳朵。
温识盯着校长发言的话筒，神游天外，想象着少年天才、混血帅哥的模样。
混血的话，他的瞳色会是什么颜色？
湛蓝的蓝色，苍翠的绿色，或是亚洲人的棕黑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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