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 “能什么感 ...
-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99届优秀毕业生，”郑校长大喘气，“宋觉同学上台发言。”
温识目不转睛地看着发言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位叫宋觉的学长，黑发黑瞳，一头顺毛，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西装，挺着腰板上了台，“大家好，我是宋觉。”
黄恕涵“嘶”了一声，手肘戳戳旁边的温识，“孟清言说的混血，不会是亚洲混血吧。”
中日、中韩、中加、中马……怎么长得跟想象中不一样。
“可能吧，也许是美籍华人和中籍华人。”
温识补充了特殊情况，坦白讲，宋觉不难看，五官排布舒服，个子也不矮，勉勉强强算个帅哥。
“嘶，怎么是他啊，人不对啊……”孟清言坐在温识后面，喃喃自语。
“……十八岁那年……我考入南华大学。”宋觉声音清朗，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十八岁考大学？不是说十六岁读大学的少年天才吗？刹那间，三班所有人都看向孟清言。
胖胖的男生脸瞬间红了，极力地摆摆手，“人错了，人错了。”
但解释是用的气声，只有坐在他前后左右的同学能听到，约等于无效解释，至此孟清言百事通的权威性第一次被质疑。
“学习方面，我也没什么心得，送大家几个字，”宋觉在台上讲的神采飞扬，“多读多练多看……”
“切～”黄恕涵不屑，“一堆废话，年年都是这些话，我还天真的以为今年能有什么新花样呢，不如放天假。”
“年年？”温识疑惑，“高考动员大会实中从高一就开？”
黄恕涵点点头，“你看横幅上的字，‘第67次高考动员大会’，我真是提前收假气昏了，居然当时期待这种无聊的动员会。”
两年67次，几乎每周一次，怎么不算校园文化呢，温识想。
历经俩小时，高考动员大会历经校长讲话、优秀毕业生分享、优秀班主任讲话、优秀学生代表讲话，终于结束了，走出西礼堂的时候，温识忍不住深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学生自由活动十五分钟，正好不耽误下堂课。
温识作为转校生，对校园不太熟悉，黄恕涵特意带她饶了一圈小路，“压力大的时候，可以来小路拥抱下自然，听听鸟鸣，看看绿树，就会好很多。”
省实验历史厚重，建筑讲究，温识平常走大路的时候，只觉得这地方辽阔庄重，没想到夹在建筑之间的绿茵小道别有一番风味。
转过后门的小路上，她们迎面撞上刚刚大会发言的宋觉，不得已打了招呼，毕竟校园里全是提前收假的准高三，而且整个年级都去参加了高考动员大会，装不认识都不行。
所幸发言台上侃侃而谈的宋觉，面对面并没有那么好谈，简单打过招呼后，他们就此别过，宋觉朝后门方向走，温识和黄恕涵加快速度回教室。
转角处，温识余光不经意瞥见一个被古树挡住的背影，目测185＋，身材极好的棕发男人。
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她没有深想，和黄恕涵又绕过一棵古树。
“再走过两棵古榕树，就能看到教学楼了。”
省实验百年老校，有些树的树龄比学校校龄都大，譬如后门这棵，树干是两个成年人合抱那么宽，学校在树荫下立了一块荣誉墙，张贴每个年级年级前二十的照片。
裴栩年站在荣誉墙前，垂眸扫过每张照片。
“找到没？”宋觉走近问道。
“没有，那小子诓你吧。”裴栩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宋觉说的人。
“不能吧，那小子求我帮忙找找，说只要知道她人现在在哪里就好，也是个痴情种子，”宋觉摸.摸下巴，走到光荣墙的最左侧开始找，边找边嘀咕，“李君情，女生……”
“她什么时候从宜华转的学？”裴栩年问。
“乘星说她的档案是八月份调走的。”
裴栩年：“八月？那别找了，这光荣榜是上学期期中考的成绩。”
宋觉：“你不早说。”
裴栩年：“怪我？”
明明是他没有说清楚。
“你看这些男生，没眼看，有句话怎么说，像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宋觉扫视照片，叹气摇头，“想当年我们，不对是我那时候的光荣榜帅哥如云。”
“这个还不错，”裴栩年看了眼名字，“陆思衡。”
少男长得白净，眼神清正，身形清瘦，处处透露着干净，是女生会喜欢的款。
“一般，”宋觉撇撇嘴，“不如我当年。”
臭屁起来没完了，裴栩年不再继续他的话题，“演讲怎么样？”
“特别成功，我讲话的时候能明显看见到台下小面积的骚动，非常感谢小裴总给的机会。”郑校长开始邀请的是裴栩年，但他只在实验读过三年幼儿园，就去国外了，不太合适，所以推荐了宋觉。
高考680，南华大学经济学高材生，郑校长欣然同意。
“遇到俩妹妹，人家还记得我，跟我打了招呼，”宋觉大为受用，“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真好。”
宋觉又问，“对了，你档案送完没？”
温识从宜华转来省实验，一些细碎但重要的证明需要交到学校。
原本是温素琴的活，但她人在美国，拜托裴栩年送来。
“早送完了。”
“对妹妹挺上心啊，百忙之中亲自来送一趟档案，有个妹妹感觉怎么样？”宋觉在回味刚刚俩姑娘叫他学长，其中有个嘴角梨涡浅浅，甜到了他心里。
如果他也有个妹妹就好了。
“能什么感觉？”裴栩年满不在乎，“裴家又不差她一口饭。”
再说长辈开口的事，他不好意思拒绝。
因为父母再婚，多出来的兄弟姐妹，同陌生人没区别，温识也这样认为。
幸好温素琴和裴靖没有领证，填家庭信息表的时候，温识只需要填她跟妈妈两个人。
表交到办公室，班主任老师接过表，问她新学校还适应吗？
温识笑着答一切都好，走出办公室时，她听见老师们交谈，
“侯老师，真羡慕你，班上一个陆思衡不够，又来个温识，状元非得从你们班出不可。”
“听说温识家里很有背景，点名要进最好的班……”
再后来，温识走远了，转弯下楼就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了。
放学时，原本晴好的天突然下雨，温识没有带雨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三秒落下的暴雨，饶是温识迅速闪进一步之遥的屋檐下，还是淋湿大半。
抬眸，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落在地面，斜风携着水汽卷进窄窄的屋檐，温识往里缩了缩。
南城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五分钟左右，倾盆大雨变成毛毛细雨，温识仰头，远处又有黑云往这儿飘，保不齐一会雨更大，她想了想，冲进雨里，疾步走着。
一步，两步，三步，头顶被阴影笼罩，细密的雨滴被隔绝开来，侧目干净清瘦的少男紧紧握住伞柄，避开她的视线，温声道：“温同学，张老师英语课上讲的虚拟语气我有些不明白，你能给我讲讲吗？”
是陆思衡。
温识张张嘴，还没说话，少男又说，“边走边讲就行，我家也是这个方向，方便吗？”
“方便，那就感谢陆同学的伞了。”
温识咧嘴笑笑，嘴角梨涡浅浅，左脸脸颊漾出酒窝，阐述着自己对虚拟语气的理解。
陆思衡听得很认真。
终于，在温识的长篇大论结束之后，陆思衡笑着回应她，“谢谢温同学，我茅塞顿开。”
“太客气了，陆同学叫我温识吧。”
“好，陆思衡。”陆思衡说。
温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一直叫他“陆同学”。
他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撑着一把伞，肩并肩走过长满梧桐树的青华路，路边水洼泛起的涟漪，又被汽车轮胎碾碎，雨天着急赶路的人不会留意，躲雨的飞禽昆虫不会知道。
“陆思衡，”温识说，“你家在哪里？”
陆思衡答，“御水湾。”
温识：“路口左手边？”
陆思衡：“对。”
“不顺路了，我要去右手边，”温识说，“今天谢谢你，明天见。”
陆思衡挥挥手，温识离开伞下，转身走掉。
“温识！”
温识回眸，望向站在原地的陆思衡，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思衡：“明天见。”
温识笑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回到裴家时，刘嫂已经做好了晚饭，她吃饱后照例回房间学习。
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昏昏沉沉，题目做不动，索性九点半就上.床睡觉了。
她梦到了爸爸出事的那个雨夜，争吵声、碎瓷声，紧接着是汩汩鲜血，止不住。温识挣扎着睁开眼，缓了半天神才发现自己刚刚在做梦。
她摸了下脸，沁凉的液体沾满手心，温识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但是好冷，整个人缩进被子也不暖和。
滚烫的身体，瘫软的四肢，懵懵的脑袋，她用手背碰了下额头。
好烫，她发烧了，一连数日的忧思重重终于在雨天爆发，温识甚至松了口气。
她蜷缩在被子里，呼吸间尽是热气，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要吃药，对，要吃药。
温识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五分，她好像没有睡太久，随后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被子之外的凉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还好，在楼梯遇见想去看温识的刘嫂，温识脸颊不自然的红晕和滚烫的体温把她吓住了，“小姐，您先回房间休息，我去叫医生来。”
温识脑子懵懵的，盯着刘嫂张合的嘴巴，片刻反应过来点点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推开房间门，一股乌木香扑面而来，温识皱了皱眉，继续走到卧室，乖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沉沉睡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看见有几个人站在她床边说话。
好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