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怎么敢的 一脚，两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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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两脚，三脚。
沉闷的声响在高空断崖的平台边缘接连响起。褚良言抓紧藤蔓，垂在外侧的腿接连落下，一下下踹在的王轩琮脸上。待到他准备再落一脚的瞬间，整个人悬在半空的王轩琮才猛然回过神。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低调、在众人眼中毫无锋芒的少年，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出手。
石塔上微风轻卷，卷起两人的衣袍。王轩琮半边身子悬在万丈高空之上，胖圆的脸庞因盛怒涨得通红，五官都拧在了一起。高空坠落的恐惧席卷全身，可骨子里的骄横依旧让他无法接受这般屈辱，他仰头奋力嘶吼：“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好心与你商议，你怎敢这般对我动手！”
褚良言垂眸看向对方，眼底不见半分波澜。他五指紧紧抓住粗糙还有倒刺的藤蔓，稳稳悬挂在半空。
王轩琮双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抠进褚良言的脚腕之中。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他心中无比清楚，一旦松手，等待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复。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抓住褚良言，绝不能就此坠落。
短暂的慌乱过后，王轩琮扯出一抹笑容，语气故作恳切，内里却满是私心：“我未来前程坦荡，日后定会成为玉龙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为了整座城池的发展着想，你主动让出这个名额，也算是为城中出力，于你而言，并非坏事。”
褚良言闻言，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作答。
见对方沉默，王轩琮只当自己的说辞起了作用，胆子也大了起来，眼神陡然变得阴鸷，话语里藏着浓浓的警告：“我劝你不要太过固执。倘若你执意不肯退让，最后只会连累身边之人，你最好掂量清楚后果。”
先前的话语还披着商议的外衣，而这最后一番话，已然是不加掩饰的威胁。
褚良言心中透亮，眼下这般僵持下去绝非良策。他长时间维持着发力的姿势，脚踝早已被拉扯得酸胀难忍，继续耗下去，身体迟早会支撑不住。到那时，两人都会失去依托，一同坠下，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
旁人或许会被少年意气冲昏头脑，行事仅凭一腔热血，但褚良言截然不同。他向来冷静沉稳，习惯权衡利弊，清楚在当下的局面里，怎样选择才能掌握主动权，护住自身。
石台周围围观的一众少年都屏息凝神，所有人都默认褚良言迫于压力，已经选择妥协。王轩琮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试探着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借力攀上石台。只要回到平台之上，局势便会重新由他掌控。
可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这一刻，褚良言陡然发力，抬腿朝着王轩琮狠狠踹去。先前的几次动作，他尚且留有余地，只为起到震慑作用，而这一击，他汇聚了全身气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半分留情。
风声骤然变得凌厉，褚良言的声音传入王轩琮耳中：“这份机缘，你根本不配拥有。”
这是王轩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抓不住褚良言，凄厉的惊呼划破长空。他双手脱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向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坠去。片刻之后，崖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物落地，声响在山谷间回荡，也彻底宣告了王轩琮的结局。
平台上的少年们目睹完整过程，瞬间陷入一片哗然，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惶恐。长久以来，大家都觉得褚良言性格懦弱、没有依仗，是可以随意轻视的人。可此刻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会以如此强硬的方式，对抗依仗家世横行的王轩琮。喧嚣过后，石台上只剩下呼啸的山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城楼之上，王元樟一直注视着禁祀平台的动静。当亲眼看见孙子坠落悬崖的瞬间，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苍老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撕心裂肺的哭喊冲破喉咙，苍老的声音满是绝望：“我的孙儿啊！”
他踉跄着向前迈步，双目通红，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不断滑落。他快步走到城主颜月身旁，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城主大人，还请您为老朽主持公道！”
然而颜月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越过失态哭喊的王元樟，落在了禁祀平台上。褚良言正趴在平台上大口喘气。颜月看着这个少年，眼底泛起浓厚的兴致，心中满是好奇。一个寻常少年，竟敢当众做出这般举动，这份胆识与魄力，实在出人意料。
“倒是个有趣的人。”颜月淡淡开口，随即扬声吩咐道，“来人，上前清理现场，妥善处置后续事宜。”
王元樟见颜月态度冷淡，丝毫没有追究褚良言的意思，心中悲愤交加。他也顾不上世家长辈的体面，猛地向前俯身，几乎扑到颜月身前，一把老泪纵横，语气满是委屈与不甘：“城主大人，老朽半生驻守疆土，为玉龙城尽心尽力。如今我就只有这一个孙儿，他父亲早年征战落下顽疾，身体一直孱弱，全家都将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还望城主明断，还给老朽一个公道。”
颜月始终背对着他，静静听着这番哭诉，许久都没有动作。待到王元樟话音落下，他才缓缓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将方才王轩琮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你说得有理。为了玉龙城的未来，做出一些取舍与牺牲，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不是吗？”
一句话落下，王元樟浑身僵住，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颜月竟会用自己孙子的歪理来回击自己。这番话如同当众一记耳光，让他颜面尽失。他心中又怒又恨，可对方是手握全城生杀大权的城主，位高权重，自己纵然满心怨怼，也不敢有半分表露。
滔天的恨意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王元樟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褚良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今日丧孙之痛、受辱之仇，他绝不会就此作罢。
崖边的褚良言尚不清楚，方才崖边的一场对峙，已经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强敌。
山间的风不停翻涌，吹动少年的衣袂。经此一事，平静的生活已然远去，往后的路途之上，暗潮汹涌，无数未知的风波，正在前方静静等待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怎么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