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问就是情有独钟》Niup

6、他在征求我的意见 你别叫他前

　　吃完饭，两个人回酒店休息。
　　下午两点，培训准时开始。
　　培训地点在市公安局的会议室，来的是全省各市的业务骨干，一共二十多个人。
　　方回坐在最后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培训的内容主要是竞赛规则解读、评分标准说明、以及往届优秀选手的经验分享。
　　讲课的是省厅的一位资深专家，姓方，四十多岁，说话风趣幽默，时不时蹦出几个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方回认真做着笔记，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重点。
　　陆冼舟坐在他旁边，也在记，但他的笔记很简单，只记关键词和要点。
　　不像方回那样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写下来。
　　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人过来跟陆冼舟打招呼。
　　“陆冼舟？好久不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拍了拍陆冼舟的肩，“你也来参加竞赛？”
　　“嗯。”陆冼舟点了一下头。
　　“这次你们单位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候补。”陆冼舟侧了侧身，示意了一下方回。
　　方回赶紧站起来，朝对方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男生热情地伸出手，“我叫陈旭，隔壁市的。”
　　方回和他握了握手，发现对方的手劲很大，握得他手指发疼。
　　“你们住哪？”陈旭问。
　　陆冼舟报了酒店名字。
　　“巧了，我也住那！晚上一起吃饭？”
　　陆冼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方回一眼。
　　方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陆冼舟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我都可以。”方回说。
　　“那就一起。”陆冼舟说。
　　陈旭走后，方回偷偷看了陆冼舟一眼。
　　他刚才征求自己意见的眼神，让方回产生了一种陆冼舟很在意他想法的错觉。
　　错觉，一定是错觉。
　　下午的培训持续到五点半。
　　结束后，陈旭果然在门口等着他们，还带了一个同事，是个短发女生，叫宋以宁。
　　四个人一起去吃了火锅。
　　火锅店是陈旭选的，在南城的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但味道很好。
　　陈旭是个话多的人，从单位八卦聊到竞赛经验，从竞赛经验聊到最近的热播剧，嘴就没停过。
　　方回不怎么插话，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附和两句。
　　宋以宁也是个话少的，两个人倒是很搭。
　　“方回，你刚入职？”陈旭问他。
　　“嗯，今年刚考进来的。”
　　“哪个学校毕业的？”
　　方回报了学校名字，一个普通的本科。
　　陈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点了点头说：“能考进来不容易，当年我考了四年才考进来。”
　　方回笑了笑，不知道该接什么。
　　“你们单位陆冼舟可是大名人，”陈旭压低声音，用我只告诉你的语气说，“去年全省业务比武，他一个人拿了三个单项奖，总分第一。我们科长到现在还拿他当范例，让我们向他学习。”
　　方回偷偷看了陆冼舟一眼。
　　陆冼舟正在涮毛肚，表情淡然，好像陈旭说的不是他。
　　“前辈确实很厉害。”方回由衷地说。
　　“你别叫他前辈了，怪生分的，”陈旭大大咧咧地说，“叫哥！”
　　方回没敢叫。
　　陆冼舟涮毛肚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方回一下，然后又低下去了。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四个人一起走回酒店，陈旭和宋以宁住三楼，方回和陆冼舟住五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回站在角落，陆冼舟站在他前面。
　　从方回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陆冼舟的侧脸和耳朵。
　　他突然发现，陆冼舟的耳廓线条很好看，耳垂薄薄的，在灯光下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方回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电梯的数字面板。
　　五楼到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刷卡进屋。
　　方回先进了浴室，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上那套保守的灰蓝色睡衣，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出来的时候，陆冼舟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前辈，我洗好了。”
　　“嗯。”
　　陆冼舟放下手机，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方回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培训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
　　浴室里传来水声。
　　方回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水声像长了腿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想象着陆冼舟此刻的样子......
　　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流，肩宽腰窄，腹肌整齐，人鱼线没入......
　　方回用力摇了摇头，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两口凉水。
　　冷静。冷静。冷静。
　　浴室的门开了。
　　陆冼舟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和深灰色的长裤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有几缕垂在额前，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方回注意到他穿的不是睡衣，而是普通的T恤。
　　但那件T恤穿在他身上，比什么睡衣都好看。
　　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最宽的位置，胸前的布料被撑出好看的弧度。
　　“你在看什么？”陆冼舟突然问。
　　方回猛地回过神：“没、没看什么。我在看笔记。”
　　“行吧。”
　　方回低头一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是黑的，他根本没打开。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我这就看。”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假装很认真地在看。
　　陆冼舟没再说什么，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的小夜灯。
　　他躺到床上，侧过身，背对着方回。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方回看了半小时笔记，也关了灯躺下了。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对面床上传来的细微呼吸声。
　　睡不着。
　　因为陆冼舟就在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方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今晚S没有给他发消息。
　　S没有问他在哪个酒店，跟谁一起出差。
　　方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培训一整天，他不能顶着黑眼圈出现在陆冼舟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方回被渴醒了。
　　酒店的暖气开得太足，他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他摸索着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发现是空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摸黑去倒水。
　　回来的时候，他路过陆冼舟的床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陆冼舟的脸上。
　　他睡着了，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方回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把陆冼舟露在外面的胳膊塞回了被子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方回心虚地退回自己的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幸好陆冼舟睡着了。
　　不然他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天早上，方回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陆冼舟已经不在床上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应该在洗漱。
　　方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方回捂住脸，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把自己打晕。
　　“醒了？”陆冼舟从浴室出来，头发已经打理好了，衣服也换好了。
　　“嗯。”方回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起床气，“前辈早。”
　　“早。”
　　陆冼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
　　方回眯了眯眼，下床去洗漱。
　　陆冼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去吃早饭。”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方回看到陆冼舟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