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问就是情有独钟》Niup

5、能吃是福 奶奶也经常

　　出发去南城的前一天晚上，方回把行李箱摊在地上，对着它发呆了二十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三件不同的睡衣。
　　一件是正常的棉质睡衣，灰蓝色，扣子系到脖子，保守得像要去参加老干部疗养。
　　一件是黑色的丝质睡衣，是堂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没好意思穿，面料太滑了，领口也太低了，穿上之后锁骨以下全在空气中。
　　还有一件是白色的纯棉T恤加黑色短裤，他平时在家穿的那套，舒服，但短裤有点短，大概在大腿中段。
　　方回把三件睡衣排成一排，左看右看，最后把第一件和第三件塞进行李箱，第二件扔回了衣柜。
　　正常的穿给前辈看，舒服的自己睡觉穿。
　　完美。
　　他又检查了一遍其他东西：洗漱用品、换洗衣物、复习资料、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水杯、雨伞、常备药。
　　合上行李箱的时候，方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和陆冼舟住的标间，是两张单人床还是一张双人床？
　　培训通知上只写了两人一间，没说床型。
　　方回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那家酒店，发现是快捷酒店，标间通常是两张单人床。
　　他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始紧张。
　　就算是两张床，也是同一间房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事的。
　　只是住在一起而已。
　　方回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百遍心理建设，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赖床，十五分钟洗漱完毕，拖着行李箱出门。
　　在楼下等车的时候，他给陆冼舟发了条消息。
　　口口：前辈，我已经到楼下了。
　　大马陆：嗯。车马上到。
　　方回以为陆冼舟说的车是出租车或者网约车。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冼舟的脸。
　　“上车。”
　　方回愣住了：“前辈，这是你的车？”
　　“单位的。”陆冼舟下车，打开后备箱，示意他把行李箱放进去。
　　方回乖乖照做，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和他上次在陆冼舟椅子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方回偷偷吸了一口，然后心虚地把视线移向窗外。
　　车子驶出单位大院，上了高速。
　　方回本来以为路上会尴尬，毕竟他和陆冼舟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两个人又都不是话多的人。没想到陆冼舟先开了口。
　　“真题看到第几套了？”
　　“第十五套。”方回如实回答。
　　“案例分析部分正确率怎么样？”
　　方回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百分之七十左右......”
　　陆冼舟没有批评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淡淡地说：“还行。到南城之后我帮你过一遍易错点。”
　　方回受宠若惊：“谢谢前辈！”
　　陆冼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方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他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现在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暖气开着，座椅很舒服，困意一阵阵袭来。
　　方回努力撑着眼皮，告诉自己不能睡不能睡不能在陆冼舟面前睡。
　　但是眼皮不听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服务区。
　　方回睁开眼，发现自己歪着脑袋，靠在陆冼舟的肩膀上。
　　他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然后他飞快地直起身，耳朵瞬间红透了。
　　“前、前辈，我......”
　　“你睡着了。”陆冼舟并未在意，“我正好要加油，就停进来了。”
　　方回看到车窗外确实是加油站，但他不确定陆冼舟是真的要加油，还是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才停的。
　　而且，他身上绑着安全带，到底要困成什么样子，才能靠在主驾驶的前辈身上？
　　总不能是前辈故意靠过来吧？
　　“要喝水吗？”陆冼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要、要的。”方回也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服务区不大，只有一个便利店和一个快餐店。
　　陆冼舟去加油，方回跑进便利店买了两瓶水。
　　结账的时候，他看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摆着几盒薄荷糖，顺手拿了一盒。
　　陆冼舟加完油走过来，方回把水和糖一起递给他。
　　“给你，前辈。”
　　陆冼舟接过水，看了那盒薄荷糖一眼。
　　“你吃糖？”他的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嗯，我容易晕车，”方回老实交代，“薄荷糖会好一点。”
　　重新上车之后，方回不敢再睡了。
　　到了南城，已经快十二点了。
　　培训报到时间是下午两点，陆冼舟先带方回去酒店办入住。
　　前台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预订信息，把房卡递给他们。
　　“您好，这是你们的房卡，五楼，标准间。”
　　他们拖着行李箱上了五楼。
　　方回用房卡刷开门，往里看了一眼，两张床。
　　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方回在心里默默感谢了酒店的设计师。
　　“你睡靠窗那边。”陆冼舟说。
　　“好。”
　　方回把行李箱拖到靠窗的床边，开始往外拿东西。
　　洗漱用品放浴室，复习资料放桌上，睡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确保不会让陆冼舟看到那件短裤有多短。
　　陆冼舟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方回余光看到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衣服都很素净，黑色、灰色、深蓝色，没有一件是亮色的。
　　他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一个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反映他的性格。
　　陆冼舟大概就是那种性格内敛、不喜欢张扬的人。
　　“收拾好了吗？”陆冼舟问。
　　“好了。”
　　“那下去吃饭。”
　　酒店的旁边有一家小饭馆，做的是本地菜，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店里坐满了人，只有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方回翻开菜单，看到第一页就是酸菜鱼，眼睛亮了一下。
　　“前辈，你吃辣吗？”
　　“吃。”
　　“那这个酸菜鱼可以吗？”
　　“可以。”
　　方回又点了两个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方回低头刷手机，陆冼舟也在看手机。
　　方回用余光偷偷看了陆冼舟一眼，发现他在看一个PDF文件，密密麻麻全是字，看起来像是什么技术文档。
　　周末都在看这种东西，不愧是卷王。
　　方回收回视线，继续刷抖×。
　　评论区每天都在催直播，方回压力很大。
　　他翻了翻私信，S发了一条。
　　S：到了吗？
　　方回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确实忘了跟S说“到了”。
　　怎么是回啊：到了。在吃饭。
　　S：吃的什么？
　　方回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酸菜鱼已经端上来了，冒着热气，酸辣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怎么是回啊：酸菜鱼。
　　S：多吃点。你太瘦了。
　　酸菜鱼很好吃，鱼片嫩滑，汤底酸辣开胃。
　　方回吃了两碗米饭，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你很能吃。”陆冼舟看着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我平时吃得不多，今天太饿了。”
　　“能吃是福。”
　　方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能吃是福。
　　他奶奶也经常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