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自己居然是反派》忆十柒

4、他把恐怖副本开成赛车场 胖

　　胖鬼司机的脸在后视镜里微微抽搐了一下。车速开始缓缓降下来，不是他主动踩了刹车，像是车本身已经耗尽了力气。引擎声从暴怒的嘶吼变成粗重的喘息。

　　然而就在车速降到半程的瞬间，胖鬼司机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

　　他的双手猛地发力，再次狠狠掰动方向盘哐！老旧公交车瞬间挣脱行驶轨迹，车身剧烈一斜，笨重地朝着路边黑漆漆的悬崖直冲而去。

　　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悬崖底下深不见底，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无边无际的漆黑大口。刺骨的冷风顺着车窗破损的缝隙疯狂灌进车厢，带着坠亡的致命寒意。

　　突如其来的二次失控，彻底击溃了苏婉婉。尖锐凄厉的尖叫猛地冲破死寂，在颠簸摇晃的车厢里回荡。后排的陆云心脏骤然攥紧，抬手凝聚全身异能——可终究慢了一步。

　　一道清瘦利落的黑影，动作比他的异能更快。是林笙。他随手扯了扯身上那根破旧不堪的安全带，绳结松松垮垮，布料老化发脆，指尖一松便垂落回去。

　　下一秒，借着车身颠簸的力道，他身形轻轻一纵，稳稳从摇晃的座椅上起身。公交车此刻疯狂晃动，可他步履从容，两三步便穿过混乱的车厢径直冲到了最前方的驾驶位旁。

　　林笙从沈昭怀里起身的那一刻，沈昭没有拦他。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沈昭就已经跟着站了起来，紧贴着林笙的行动轨迹，落后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卡在林笙所有视觉死角的盲区里。

　　左后方、右后方、头顶、脚底，所有林笙顾及不到的方位，都被这个沉默的身影无声覆盖。林笙往前冲的整个过程中，沈昭没有挡在他前面，因为沈昭知道林笙不需要。但他把林笙身后所有的空间都封死了。

　　暴怒的胖鬼司机还死死攥着方向盘，压根没察觉到身侧多了一个人。

　　"给我下去。"林笙的声音平平淡淡，右腿抬起，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精准落在胖鬼司机臃肿的身躯上。

　　几百斤重的胖鬼居然被这一脚直接踹得离地腾空，庞大笨重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难看的弧线，重重砸在后排地板上。落地的瞬间，巨大的重量震得整辆公交车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胖鬼司机蜷缩在陆云脚边，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陆云僵在原地，瞳孔猛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从脚边的胖鬼身上移开，余光已经捕捉到另一道身影动了。

　　沈昭。林笙踹飞胖鬼司机的同一秒，沈昭已经转身，背对驾驶位，面朝车厢。他手里的短匕不知何时再次滑入掌心，刃口朝外，寒光凛冽。他没有挡在林笙前面，但他把林笙身后所有的空间都封死了。

　　车厢里蠢蠢欲动的鬼怪们，在沈昭抬眸扫过来的那一瞬间，齐齐僵住了。那一双漆黑的眼，没什么情绪地扫过整个车厢，像在确认一件事：谁动，谁死。没有鬼动。

　　林笙已经大咧咧地坐进了满是油污的驾驶位。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意摩挲了两下粗糙的盘面，低声吐槽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就这点本事也敢跑过来当公交司机？弯道不减速，障碍不避让，直直往上莽，你这是开车还是赶着投胎？"他抬脚挂挡踩油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刚才还濒临坠崖的破车，此刻稳稳朝前飞驰，硬生生被开出了凌厉迅猛的气势。

　　沈昭全程站在驾驶位侧后方，一只手虚扶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沉默得像一尊雕像。车身甩尾、飞跃、急刹，他纹丝不动。

　　唯独在每一次急转弯车身剧烈倾斜的时候，他会极其自然地往驾驶座的方向偏几寸身体，用自己稳住的重量给林笙的座位多压一份平衡。

　　前方路面陡然出现近乎九十度的陡峭急弯。林笙手腕灵活一转，完美的极速甩尾过弯，车身没有半点侧倾偏移。

　　紧接着前路是大片坑坑洼洼的破损路面，他非但没有减速，反倒轻轻补了一脚油门。借着高速惯性车身腾空而起，利落飞跃所有坑洼，凌空短暂悬浮后稳稳落地。

　　"坐稳了啊！"林笙目视前方，抽空偏头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别慌！老子当年驾校结业拿的是最优毕业生奖状！论开车我还真就没怕过谁！哦对了，还有赛车证。"

　　极致的车速搭配凌厉的车技，车厢里这些身形虚浮的鬼怪压根抓不住任何固定物，一个个跟满地乱滚的保龄球似的东撞西跌。

　　车厢内乱作一团，阴气翻涌。混乱当中，一只断颈无头的恶鬼挣扎着从地板爬了起来，直直朝着侧边沈昭的腿边撞去。

　　自始至终，沈昭都安静立在驾驶位侧边半步远的位置，一动未动。

　　全程所有混乱、尖叫、凶险他全然无视，漆黑的眼眸里自始至终只映着专注开车的少年身影。

　　直到腿边传来阴冷的腥风，他才缓缓垂下眼眸："吵。"单手往下一垂，精准攥住无头恶鬼飘忽的脖颈，指尖收拢发力。

　　那凶煞十足的恶鬼在他手里轻得像一袋垃圾。开窗、扬手、抛出。无头恶鬼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被狠狠扔出车外，转瞬淹没在山间浓雾里。

　　刚解决完这一只，斜后方一只吐着三尺长黏腻红舌的厉鬼匍匐在座椅夹缝间，悄无声息地朝着驾驶位挪动，妄图趁机缠住林笙握方向盘的手腕。

　　沈昭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挥，干脆利落的一巴掌狠狠甩出。

　　啪！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车厢里的哀嚎。厉鬼甩动的长舌被扇得死死打结，整个飘忽的身躯骤然僵在原地。沈昭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开窗、抬手、抛掷，前后不过短短一秒钟。

　　片刻功夫，原本阴森恐怖的恶鬼车厢直接变成了大型抛鬼现场。不管是哪只鬼怪，只要敢靠近驾驶位、敢发出噪音打扰林笙，通通被沈昭毫不留情地扔出窗外。

　　"漂亮！"林笙透过后视镜将沈昭的操作尽收眼底，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沈昭，你这手感越来越好了！保持这个节奏，今天直接超速通关！"

　　后排的陆云早已缩在了座椅最角落，浑身僵硬。他呆呆望着窗外一只只恶鬼接连飞出，又怔怔看向驾驶位上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

　　对方哪里是来闯恐怖副本的，分明是把午夜副本直接玩成了专属赛车局。

　　公交车老旧失真的广播突然响起电流杂音。几秒过后，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缓缓回荡："前方到站，鬼门关上站。"

　　林笙眼底微光一闪，脚下轻抬，平缓踩下刹车。车速稳稳放缓，最后分毫不差地停在雾气缭绕的站台边缘。

　　自动车门嗤地一声敞开，山间清冷的夜风裹着白雾吹进狼藉的车厢。林笙拍了拍方向盘上的浮尘，转头扫了一眼：仅剩的几只恶鬼全缩在最深处的角落；地上，被他一脚踹飞的胖鬼司机正艰难地撑着地板爬起来。

　　"行了，终点站到了。该下车的赶紧下车，别耽误我收车。"

　　胖鬼司机好不容易站稳，满眼委屈和惊惧。它活了这么多年开了无数次午夜404路，从来都是它吓唬玩家，今天却是第一次被人类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它不敢对视，只能拼命点着笨重的脑袋，连滚带爬地朝着车门挪动。

　　"还有你啊。"林笙盯着它狼狈逃窜的背影，"回去好好重修科目二，把弯道漂移和刹车技术练一练。下次再敢拿这种车技糊弄乘客，我直接帮你把鬼驾照彻底吊销。"

　　胖鬼司机逃得更快了。

　　【恭喜玩家林笙、沈昭，成功通关B级副本：午夜404路公交车。通关评价：SSS级。副本标签：暴力拆迁队、规则粉碎机、满级代驾。通关奖励：神秘黑卡一张、副本特殊buff：百驾车技（临时）。】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落下，淡金色的通关光晕笼罩两人。

　　林笙轻快跳下车门，双脚踩在布满浓雾的站台地面，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微凉的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眉眼张扬明媚，周身没有半分闯完副本的疲惫。

　　沈昭紧随其后走出车厢。他周身萦绕的凛冽戾气尽数收敛，挺拔清瘦的身姿立在白雾之中。林笙侧过头，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怎么样？哥的车技够稳吧？全程零失误。"

　　沈昭垂眸凝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素来冰冷的漆黑眼底悄然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嗓音低沉清冽，一字一句轻声应答："嗯，很稳。"

　　"那可不！"林笙扬起下巴，转头望向眼前茫茫无尽的白雾，眼底燃起浓浓兴致，"走，继续下一个副本。我倒要好好瞧瞧这破副本的设计者还能整出多少烂活。"

　　两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并肩立在漫天浓雾之中，步伐从容，一步步朝着前路未知的黑暗走去。

　　空荡荡的站台之上，只剩一辆引擎发烫、冒着青烟的破旧公交车，还有一众缩在角落彻底怀疑鬼生的鬼怪。

　　而两人看不见的虚空深处，副本系统的后台界面正处于彻底紊乱崩溃的状态。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代码疯狂刷屏，刺耳的故障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

　　【检测到玩家行为严重越界！副本逻辑链条大面积断裂！规则约束全面失效！常规修复程序启动失败！多次强制修正无效！】

　　【警告：副本玩家实力、行为不可控，已超出副本预设最高阈值！】

　　【系统紧急建议：即刻上调后续全部副本难度梯度——或，为该玩家永久匹配顶级护航队友、专属司机。】

　　警告界面的最底端，一行极小的、像是被仓促添加的备注文字在密密麻麻的红色代码间一闪而过：

　　【建议优先采纳后者。已识别最佳护航对象：玩家沈昭。匹配度：99.8%。】

　　那行字只闪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而在它消失的同一瞬间，后台深处某个角落，一行更小的、几乎透明的字符无声地浮现了一瞬，像是一段被刻意隐藏的日志记录被什么力量意外翻了出来：

　　【注意：该匹配对象存在未公开异常数据。建议保持观察。】

　　两行字交错闪过，一个推荐，一个警告。系统后台陷入了短暂的紊乱——像是两个不同的意识在同一块屏幕上各自留下了痕迹，然后同时抹掉了自己。

　　它们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冷却中的服务器底层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运算痕迹。那道痕迹的坐标，指向了某个不该出现在系统架构里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很久以前，被人标注过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和沈昭无关，但它留下的哈希值，和刚才那行"未公开异常数据"的加密锁完全相同。

　　虚空恢复寂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